紐約東區，漫威娛樂總部。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62S緩緩停在大樓門口。
車門開啟，林平安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既顯得商務，又不失年輕人的銳氣。
身後跟著兩位拿著公文包的律師——那是從華爾街最頂尖的科瓦斯律師事務所（Cravath）聘請的金牌團隊。
“這就是漫威？”林平安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有些褪色的Logo，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看著有點像沒落的貴族。”
“林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漫威現在的現金流非常緊張。”旁邊的律師湯姆低聲提醒道，“他們雖然靠著賣版權活下來了，但就像是把家裡的古董都當了，日子並不好過。”
“那就好辦了。”林平安整理了一下袖口，“窮人，總是更容易被說服的。”
……
一樓大堂。
林平安一行人走進大廳，徑直走向前臺。
前臺小姐是一個嚼著口香糖的金髮女孩，正一邊塗指甲油，一邊用肩膀夾著電話跟朋友聊天。看到有人過來，她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有預約嗎？”
“有。”湯姆上前一步，禮貌地遞上名片，“我們是代表林平安先生來的，預約了與佩爾穆特先生十點的會面。”
“林平安？”前臺小姐皺著眉在預約表上劃拉了幾下，“哦，那個……那個中國導演？唱《Dance Monkey》那位？”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典型的好萊塢式的傲慢。在2003年的美國，一個唱《Dance Monkey》雖然火了，但在大公司眼裡，地位依舊不高。
“是的。”
“等著吧。”前臺小姐指了指旁邊硬邦邦的沙發，“CEO正在開會，不知道甚麼時候結束。你們好萊塢的人總是這麼沒時間觀念。”
說完，她繼續對著電話講八卦，完全沒把這群人放在眼裡。
林平安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是現在的漫威，上行下效，傲慢、懶散、目中無人。難怪手裡握著金山卻差點餓死。
他沒有坐下，而是負手站在大廳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意念探查”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像雷達一樣掃過整棟大樓。
方圓1000米內的一切，在他腦海中變得透明。
他“看”到了地下一層的倉庫裡堆滿了賣不出去的舊漫畫；“看”到了二樓編輯部裡幾個畫師正在為了甚至連咖啡都不提供的茶水間罵娘。
最後，他的意識鎖定了頂層的那間最大的辦公室。
正如小白所說，艾克·佩爾穆特並沒有在開甚麼重要會議。
……
頂層，CEO辦公室。
“見鬼！誰批准買這種昂貴的列印紙的？！”
艾克·佩爾穆特正拿著一張報銷單，衝著面前瑟瑟發抖的行政主管咆哮。他那張乾癟的臉上青筋暴起，唾沫橫飛。
“我說了多少遍！用再生紙！雙面列印！哪怕是用廁紙背面寫字也行！我們不是慈善機構，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可是先生……那是給董事會看的報告……”行政主管小聲辯解。
“董事會怎麼了？董事會就能浪費錢嗎？”艾克把報銷單撕得粉碎，“滾出去！這筆錢從你工資里扣！”
行政主管哭喪著臉跑了出去。
辦公室裡還坐著另一個人，漫威的CCO（首席創意官）阿維·阿拉德。他正無奈地揉著太陽穴，顯然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為常了。
“艾克，別為了幾張紙發火了。”阿維嘆了口氣，“索尼那邊回信了嗎？《蜘蛛俠2》的分成到底能不能談？”
提到這個，艾克的火氣更大了。
“談個屁！那幫日本人簡直就是吸血鬼！”艾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們說合同早就籤死了，如果我們想要更多分成，除非我們要回版權。哈！要回版權？除非他們停止拍攝，否則那就是個自我延續的“永動機”條款”
（1998年漫威破產重組時，是以極低價格（約700萬美元）將蜘蛛俠的電影拍攝權永久性授權給了索尼影業旗下的哥倫比亞公司。
合約的關鍵在於：只要索尼定期拍攝蜘蛛俠電影（通常約定每5-7年推出一部），版權就永遠歸索尼所有。 這是一個自我延續的“永動機”條款。）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們賺大錢？”阿維不甘心地說，“你知道嗎，就連福克斯拍的那個爛片《夜魔俠》都賺了錢，而我們只能拿到幾百萬的版權費！”
“忍著！”艾克咬牙切齒，“只要股價不跌，只要我不被踢出董事會，就忍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省錢，省錢，還是省錢！”
“對了，”阿維突然想起甚麼，“樓下好像來了箇中國導演，說是想談合作。叫甚麼林？”
“哦，那個唱《Dance Monkey》的小子？”艾克不屑地哼了一聲，“估計又是想來撿漏的。肯定又是想買甚麼‘松鼠女’或者‘大貝莎’那種沒人要的三線角色的版權。好萊塢這幫人，總想著花小錢辦大事。”
“那見不見？”
“見！為甚麼不見？”艾克眼裡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雖然是三線角色，但蚊子腿也是肉。只要他肯掏錢，哪怕他想買斯坦·李的內褲我都賣給他！讓他等著，涼他半小時，這樣好殺價。”
……
大堂。
林平安緩緩睜開眼睛，收回了意念。
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原來是在為列印紙發火啊……”他低聲自語，“看來漫威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過。”
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一個為了幾百塊錢斤斤計較的老闆，是絕對抵擋不住億萬美金的轟炸的。
“老闆，還要等嗎？”湯姆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錶，“已經過了十分鐘了。”
“不等了。”林平安整了整衣領，“既然主人不懂待客之道，那我們就自己上去吧。”
說完，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電梯間。
“哎！你們幹甚麼？！”前臺小姐終於反應過來了，扔下指甲油衝了出來，“那是高層專用電梯！你們不能上去！保安！保安！”
兩個穿著制服的壯漢保安立刻圍了過來，擋住了去路。
“先生，請回座位等待，否則我們要動粗了。”保安亮出了警棍。
林平安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壯漢。他沒有動手，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瞬間，他並沒有釋放甚麼殺氣，只是稍微釋放了一點點“殺人如麻的煞氣”。
兩個保安只覺得渾身一冷，彷彿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了一樣，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恐懼讓他們竟然不敢上前阻攔。
“讓開。”林平安輕聲說道。
兩個保安竟然真的乖乖讓開了路。
林平安帶著律師走進電梯，按下頂層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前臺小姐尖銳的叫罵聲。
……
頂層，CEO辦公室門外。
林平安沒有敲門，甚至沒有理會那個驚慌失措想要阻攔的秘書。他直接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
“砰！”
大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辦公室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艾克·佩爾穆特和阿維·阿拉德同時轉過頭，震驚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艾克猛地站起來，憤怒地咆哮，“保安呢？都死了嗎？”
林平安微笑著走進辦公室，如同走進自家的後花園。他示意身後的律師關上門，然後自顧自地走到那張待客的沙發前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佩爾穆特先生，我是林平安。我們約好了十點，現在是十點十五分。我覺得我的時間比你的列印紙要貴得多，所以我就不請自來了。”
“你——”艾克被噎得臉紅脖子粗，“粗魯！野蠻！這就是你們東方人的禮貌嗎？給我滾出去！漫威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