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捂住話筒,低聲對梅姑說:“Anita,是個陌生號碼,聲音很奇怪,說是關於你的健康……”
若是平時,這種來歷不明的電話會直接被結束通話。但此刻,“健康”這兩個字,卻讓他感到驚奇,畢竟這個月開始,他的身體開始明顯不如以前。她沉吟片刻,對助理點了點頭,示意把電話給她。
助理將無線電話遞到梅姑手中,擔憂地看了一眼,然後懂事地退出了客廳,並輕輕帶上了門,給予她私密的空間。
梅姑將聽筒放到耳邊,帶著疑問說道:“我是梅姑,你是哪位?”
那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語速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梅女士,你好。原諒我用這種方式與你通話。長話短說,你應該感覺到了,這個月開始,你的身體狀態在慢慢下滑,然而,這與年齡無關,我知道你懷疑過年齡問題和工作問題。但,這事實就是宮頸癌。”
不等對方說話,林平安繼續說道:“不用懷疑我說的,國榮4月1號的簡訊就是我發給你的,你不需要懷疑真實性。”
梅姑先是感到驚喜,他一直非常感謝那個及時簡訊通知自己的人。要不是那個簡訊,他也無法第一時間從泰國趕到香港,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那麼國榮恐怕真的就。。
可不等她想說些感謝話時,林平安的聲音又響了:“我建議你明天去醫院檢查下,等結果出來後,你就明白我在說甚麼了。”
“另外,我20號需要出國,所以你只有五天時間進行檢查,而TCT(液基細胞學檢查)最快也需要3天時間。所以你要抓緊了,19號晚上我會再次撥通這個號碼。”
電話就此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梅姑握著電話,怔怔地出神。對方提到了國榮,提到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匿名簡訊,這讓她心中的疑慮消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一絲微弱的希望。那個神秘人,似乎真的知道些甚麼。
“健康……宮頸癌……”她喃喃自語,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近段時間身體的不適,異常的出血和難以緩解的疲憊,她並非沒有察覺,只是工作繁忙,又存著一絲僥倖,此刻被這個神秘電話點破,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2003年5月16日,香港,養和醫院。
梅姑穿著一身低調的灰色運動服,戴著大大的墨鏡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在私人醫生的秘密安排下,她避開了所有狗仔隊的鏡頭,匆匆走進了一間掛著“閒人免進”牌子的特需檢查室。
昨晚那個古怪的電話,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裡。
“Anita,真的要做TCT嗎?只是最近累了一點而已。”一直陪伴她的私人醫生有點不解。
梅姑摘下墨鏡,眼神有些疲憊,但依舊透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做吧。求個心安。如果是假的,我權當是來做個例行體檢;如果是真的……”
她沒說下去,只是躺到了那張冰冷的檢查床上。
檢查很快,過程並不舒服。 醫生取樣後,神色嚴肅地說:“Anita,為了保險起見,我會送去病理科做最快加急。但即便加急,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出結果。”
“三天……”梅姑喃喃自語。 那個電話裡的人說,18號晚上會再打來。 三天,正好是19號。
接下來的三天,是梅姑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三天。
她推掉了所有的通告,把自己關在公寓裡。 雖然表面上還在看劇本、聽demo,但每當夜深人靜時,那種從腹部深處隱隱傳來的不適感,都在提醒她那個電話的真實性。
5月19日,下午。
私人醫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梅姑正在給那盆最愛的蘭花澆水。她的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喂。”她的聲音有點啞。
電話那頭,平日裡沉穩的醫生,語氣變得異常艱難,甚至帶著一絲顫抖:“Anita……結果出來了。”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鱗狀細胞癌。已經……不是早期了。”醫生的聲音低了下去,“你需要馬上住院。我們需要立刻制定化療方案,可能還需要手術……”
那個詞——“癌”,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天靈蓋上。 梅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周圍的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聲音。 她慢慢放下電話,身體脫力般滑坐在地毯上。
真的……是真的。 那個神秘人沒有騙她。 死亡的陰影,原來真的已經籠罩在了她的頭頂。
她看著窗外繁華的維多利亞港,眼淚無聲地滑落。她不怕死,她這輩子大風大浪甚麼沒見過?但她捨不得舞臺,捨不得歌迷,捨不得那些還沒做完的慈善,捨不得……還沒來得及穿上的婚紗。
“難道……這就是命嗎?”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不甘。
就在這時,彷彿是命運的迴響——
叮鈴鈴——!!
客廳裡那部私人座機,再次刺耳地響了起來。 梅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部電話。 現在是晚上8點。 距離那個神秘人約定的時間,分秒不差。
她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過去一把抓起了聽筒。
“喂。”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從容,而是帶著一絲顫抖和急切。
那個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麼平靜,那麼篤定,彷彿早已預知了一切:
“結果出來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擊碎了梅姑所有的防線。
“是……”梅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是誰?你為甚麼會知道?”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淡淡地說道,“重要的是,我有辦法救你。不是化療,不是手術,而是徹底的治癒。”
“徹底治癒?”梅姑苦笑,“醫生說已經是中晚期了……”
“那是因為他們只能用現在的醫學手段。”神秘人打斷了她,“還記得那個能預知張國榮出事的簡訊嗎?我有我的手段。但你需要付出代價。”
“甚麼代價?”梅姑立刻問道,“錢?多少都可以。”
“不是錢。”神秘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要的是絕對的信任和保密。”
電話那頭的林平安,此時正坐在京城四合院的搖椅上,看著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聽好了,梅女士。我20號就要出國,所以我只會在京城等你一天。你必須在明天——也就是5月20日中午之前,趕到京城。”
“來京城?”梅姑愣住了,“可是我現在……”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林平安的聲音不容置疑,“記住,是一個人來。不要帶助理,不要帶醫生,更不要讓媒體知道。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梅姑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注。 相信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神秘人?哪怕他救過哥哥? 但這又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徹底治癒”這四個字,對一個剛剛被宣判死刑的人來說,誘惑力大過一切。
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那種屬於“香港女兒”的果敢決斷,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好。”梅姑咬牙說道,“我去哪裡找你?”
“我會發給你一個地址。”林平安說道,“到了京城,你會看到希望。”
“我明白了。”
“那就明天見,梅女士。”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梅姑放下聽筒,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立刻親自定了一張明天最早去往京城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