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號。
折騰幾天後,林平安打算找公司把錄製好的歌曲釋出了。
這種事情,當然是繼續找劉暢咯,一事不煩二主,一波流直接一起搞定好了。
“林導,搞定了!華納唱片那邊,我託我師兄,他們製作部的一個副總監,約上了!下午三點,他們公司見面!”劉暢的聲音在電話裡激動得有些變調。能牽線搭橋把林平安這樣的“怪物”介紹給華納,他感覺與有榮焉。
“好,辛苦了,下午見。”林平安放下電話,看著桌上那張沒有任何標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CD,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午兩點五十,林平安和劉暢準時出現在華納唱片北京辦事處所在的寫字樓下。劉暢特意收拾了一下,穿了件還算正式的襯衫。
“林導,一會兒見到的是華納製作部的副總監,姓王,王明宇。人挺傲的,畢竟是大公司,您多擔待。”劉暢小聲提醒,顯得有些緊張。
“沒事,我們是去賣貨的,貨好就行。”林平安拍了拍揹包,語氣輕鬆。
在前臺通報後,兩人被引到了一間小會議室。等了約莫五六分鐘,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修身Polo衫、留著短髮、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大公司職員特有的、程式化的笑容,眼神裡藏著些許審視。
“劉暢,好久不見啊。”王明宇先跟劉暢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落在林平安身上,伸出手,“這位就是林平安林導吧?久仰大名,您的電影我很喜歡。” 客氣,但帶著距離感。
“王總監,您好,過獎了。”林平安和他握了握手。
寒暄幾句,切入正題。
“聽劉暢說,林導最近錄了幾首歌,想跟我們華納談談合作?”王明宇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優越感,“我們華納對合作藝人的要求是比較高的,不知道林導錄的是哪種型別的?是玩票性質的,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一個拍電影的,跑來唱歌,多半是玩票,我們華納時間很寶貴。
林平安也沒廢話,腦殘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一見面啥也沒看,啥也沒聽,就一股子傲氣,神經病啊?
他直接從揹包裡拿出那張CD和一份簡單的歌曲清單,推到王明宇面前,實在懶得解釋。畢竟他只是需要華納的渠道推銷歌曲,主要是歌曲可以提前預熱電影。畢竟蘭亭序和童話都是電影插曲。
王明宇接過清單,隨意地掃了一眼。當他看到那十首歌名,尤其是看到《Dance Monkey》、《wonderful U》、《Lemon》這些英文歌名,以及《荒》這樣的純音樂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心裡的輕視又多了幾分。一個內地導演,玩民謠搖滾就算了,還搞英文歌、純音樂?這不是胡鬧嗎?
“林導,您這……風格挺雜啊。”王明宇笑了笑,語氣裡的敷衍幾乎不加掩飾,“我們華納通常更傾向於風格統一、市場定位清晰的專輯。您這個……”
“王總監,”林平安打斷了他,手指點了點那張CD,“風格雜不雜,市場接不接受,聽了才知道。我這裡面的任何一首歌,都有成為主打歌的潛力。”
王明宇被林平安這近乎狂妄的自信噎了一下,心裡有點不快。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音樂人”了。但礙於林平安在電影圈的名氣,他還是耐著性子拿起了CD。
“行,那我們就……聽聽看。”他起身,走到會議室的CD機前,將碟片放了進去。他打算隨便挑一首聽聽,走個過場,然後找個藉口婉拒。
他隨手按了播放鍵,並沒有看曲目順序。
一陣空靈、帶著些許寂寥感的竹笛聲,如同從遠古荒野吹來的風,緩緩在會議室裡流淌開來。
是 《荒》 !
王明宇按向停止鍵的手指頓住了。這笛聲……不對!這不是簡單的笛子演奏,這編曲的空間感、這意境營造……這完全不是他預想中的那種粗製濫造的玩票作品!這水準,絕對是專業級的,甚至帶著一種國際化的New Age風格!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輕慢收斂了幾分。
三分多鐘的《荒》結束,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劉暢緊張地看著王明宇。
王明宇沒說話,他快速在CD機遙控器上按了幾下,跳到了下一首。
前奏是簡單的吉他分解和絃,接著,一個帶著慵懶磁性的男聲響起:
“走在昏黃路燈的街角,風吹散了白日的喧囂……” ( 《街角的晚風》 )
王明宇的眼睛微微睜大。這聲音……這唱功!音準、氣息、情感……無可挑剔!這真的是那個拍電影的林平安唱的?這完全就是成熟歌手的表現!
他忍不住又按了下一首。
“They say oh my god I see the way you shine……” 那詭異魔性的“老太婆”煙嗓突然炸響!
“噗——”王明宇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猛地看向林平安,又看看音響,臉上是徹底的錯愕和難以置信!這……這又是甚麼鬼?!這聲音太怪了!但為甚麼……這麼抓耳?!這節奏感!
沒等他緩過神,下一首 《蘭亭序》 那濃郁的中國風和戲腔撲面而來,古典雅緻,韻味十足;緊接著是 《天下》 那霸氣沖天的豪邁高音,震得他心潮澎湃;然後是 《童話》 的催淚旋律,聽得他鼻子都有些發酸; 《知我》 的走心傾訴, 《野人》 的狂野釋放, 《wonderful U》 的迷幻電子, 《Lemon》 的溫暖治癒……
王明宇已經忘了自己是在“應付差事”,他像著了魔一樣,一首接一首地聽下去,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到震驚,再到麻木,最後只剩下一種被巨大驚喜衝擊後的呆滯。
十一首歌全部放完,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明宇呆呆地坐在那裡,目光發直,半晌沒有說話。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十一首歌……風格迥異到離譜,但每一首都擁有頂級的旋律、精良的製作和……怪物級的演唱!這根本不是甚麼玩票,這是一張集合了流行、搖滾、中國風、電子、民謠、神曲……的怪物級專輯!一張足以橫掃各大排行榜,定義未來幾年樂壇風向的王炸!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椅子都往後滑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快步走到林平安面前,之前的傲慢和敷衍蕩然無存,臉上堆滿了激動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林……林導!對不起!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這……您這專輯……太……太牛逼了!”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這十一首歌,每一首都是主打歌級別的!不,是超越主打歌!這張專輯一旦發行,絕對會引爆整個華語樂壇!不,是全球!”
劉暢在一旁看著王明宇這前倨後恭的樣子,心裡樂開了花,同時也對林平安的崇拜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
“王總監過獎了,我還是喜歡你最開始那個桀驁不馴的樣子,要不你恢復下?”林平安語氣挑釁。
王總監面露尷尬之色,他也知道自己剛才態度有一點問題。可那不是很正常的嗎?我一個總監,跟一個跨界玩票的導演,有啥好態度的,雙方又沒有利益糾葛。
“咳咳,林導,剛才是我的錯,我這裡給您道歉。”王總監滿臉尷尬之色。
林平安擺擺手,不再計較。
“那我們現在,可以談談合作了嗎?”林平安依舊那副平靜的樣子,彷彿剛甚麼事業沒發生一樣。
“談!必須談!馬上談!”王明宇立刻說道,“林導,您稍等,這事兒太大了,我得立刻請我們大中華區的總經理過來!您這專輯,值得我們最高規格的對待!”
他幾乎是跑著出了會議室。
不一會兒,王明宇陪著一位氣場更強、約莫五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林導,這位是我們華納唱片大中華區的總經理,周建輝先生。”王明宇介紹道。
周建輝顯然已經從王明宇那裡聽到了極度誇張的描述,他臉上帶著商人的精明和熱情,與林平安用力握手:“林導,久聞大名!剛才明宇把您的作品給我……描述了一下,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親耳聽一聽了!”
於是,十一首歌再次在會議室裡響起。
周建輝的反應比王明宇更加沉穩,但眼中的震驚和驚喜卻絲毫不少。他一邊聽,手指一邊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聽到《Dance Monkey》時,他驚訝地挑了挑眉;聽到《蘭亭序》時,他微微頷首;聽到《天下》的高音時,他忍不住讚歎地搖了搖頭;當《童話》的旋律響起,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仔細品味。
全部聽完後,周建輝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看到稀世珍寶的眼神。
“林導,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周建輝開門見山,語氣果斷,“您這張專輯,我們華納要了!必須由我們華納來發行!我們將動用我們最頂級的資源,進行全亞洲範圍的推廣!”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
周建輝給出了極其優厚的條件:
版稅分成:給出了驚人的20% 超高版稅(這在當時簡直是破天荒的,天王級歌手也就這個數了)。
預付金:一筆高達三百萬人民幣的預付金,彰顯誠意。
宣傳資源:承諾投入數百萬宣傳經費,覆蓋主流電視、電臺、平面媒體,並安排林平安上各大熱門綜藝打歌。
發行範圍:不僅覆蓋內地、港臺,還將同步在東南亞各國發行。
“周總,條件很優厚,但我還有個要求。”林平安冷靜地開口。
“您說!”
“第一,這張專輯,我們籤的是發行協議。所有的歌曲版權,包括詞、曲、錄音版權,百分之百歸我個人所有。 華納擁有的是這張專輯的獨家發行權和一定期限內的代理權。”
“第二,首印100萬張。”
周建輝聽到第一個要求時,稍微沉吟了一下。完全持有版權在當時比較少見,這意味著華納無法從後續的版權運營(比如授權給影視劇、翻唱等)中分一杯羹。但他迅速權衡利弊——這張專輯的潛在銷量和帶來的品牌效應太大了!他立刻點頭:“可以!版權歸屬您,我們尊重創作者的權益。”
至於第二個要求“首印100萬張”,周建輝和王明宇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在2003年,對於一個“新人”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風險極大。但一想到剛才聽到的那十首歌的質量……
“好!100萬張就100萬張!”周建輝一咬牙,拍了板,“我們對您的作品有信心!”
最終,雙方達成了協議:林平安保留100%版權,華納以20%的版稅和300萬預付金,負責專輯《我的未來》的首印100萬張及全球發行和宣傳。
發售日期也在談判期間定好了2003年7月5日。為甚麼是這一天?因為8月14電影上映啊,給電影加熱度啊。
關鍵是8月14七夕正好和西方的情人節(8月14日)是同一天,所以2003年被稱為“中西情人節重合年”,那天北京、上海的玫瑰和巧克力銷量都爆了,很多情侶過了一個“雙料情人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