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1號。
跟甯浩那邊把MV的拍攝事宜安排妥當之後,林平安的主要精力就轉回到了音樂本身。
林平安準備了十一首歌。這十一首,是他精心挑選的,上一世自己歌單裡喜歡的歌,沒甚麼風格一致,通常情況,一張專輯歌曲風格都會差不多,但林平安無所謂,整張專輯純粹是放入了自己喜歡的歌。畢竟自己玩音樂只是玩票性質的。
這十一首歌包括:
《童話》 旋律催淚、《街角的晚風》 城市民謠,略帶感傷,適合深夜聆聽,五種語言炫耀版本,《蘭亭序》和《蘭亭序》二胡純音樂版,濃郁中國風,歌詞古典雅緻。
《知我》內心獨白式的情歌,強調共鳴、《野人》帶點搖滾元素的釋放,狂野不羈、《天下》武俠風,豪邁大氣 、《Dance Monkey》節奏感強,洗腦神曲 、《Wonderful U》電子迷幻,氛圍感十足 、《Lemon》日式抒情,治癒系 、《荒》 竹笛版(純音樂)。
清單在手,下一步就是找地方把它們錄出來。他一個電話打給了黃渤。
“黃渤,我,平安。”
“哎!林導!您吩咐!”電話那頭的黃渤聲音洪亮,自從拿下《夜店》男主角,他對林平安的感激和熱情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上次你說那個錄音棚,靠譜嗎?我這邊準備錄幾首歌,量有點大,估計得在棚裡泡2天。”
“絕對靠譜!鼓樓那邊,‘深藍錄音棚’,老闆是我鐵哥們,叫劉暢,人實在,技術也好!您甚麼時候過去?我提前跟他打好招呼,給您安排最好的時段和裝置!”黃渤拍著胸脯保證。
“行,那你幫我約一下,就……明天開始吧,連續幾天。你把地址發我,明天我自己過去就行。”
“別啊林導!明天我沒事,我陪您一起去!那邊我熟,幫您打打下手,也跟劉暢那小子再交代交代!”黃渤熱情得不得了。
林平安也沒推辭,有個熟臉帶路,確實能省不少事。
第二天上午,林平安揹著個雙肩包,裡面是列印好的詞曲,按照黃渤給的地址,找到了藏在鼓樓附近一條文化衚衕裡的“深藍錄音棚”。門臉不大,但看著挺乾淨。
黃渤已經等在門口了,一見林平安,立刻迎了上來,旁邊還站著一個留著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挺精神的年輕男人。
“林導,您來啦!這就是我哥們,劉暢,這棚子的老闆兼首席錄音師。”黃渤介紹道。
“劉暢,你好,我是林平安,這幾天要麻煩你了。”林平安伸出手。
“林導您好您好!久仰大名!黃渤都跟我說了,您放心,裝置我都除錯到最佳狀態了,保證給您最好的效果!”
劉暢用力跟林平安握了握手,眼神裡帶著技術宅見到“大客戶”的興奮和一絲緊張。他這棚子平時接的多是地下樂隊和小樣錄製,像林平安這種已經成名、還帶著完整作品來錄專輯的,還是頭一遭。
走進錄音棚,外面是控制室,擺著調音臺、顯示器、各種效果器和音箱,看起來專業且略有年代感。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是裡面的錄音室,地上鋪著地毯,牆壁是吸音材料,正中間立著一個專業的麥克風和譜架。
“環境不錯。”林平安點點頭,對這地方的第一印象挺好。
“林導,您是先歇會兒,還是……”劉暢問道。
“直接開始吧。”林平安從揹包裡拿出筆記本,“今天先錄《童話》和《蘭亭序》,找找狀態。”
林平安走進錄音室,戴上監聽耳機,站在麥克風前。黃渤和劉暢留在控制室,隔著玻璃看著他。
“林導,您先試個音,隨便唱兩句,我調整一下電平和混響。”劉暢透過麥克風對裡面說。
林平安清了清嗓子,隨口哼唱了《童話》的前兩句。他的聲音透過裝置傳到控制室,清晰而穩定。
“音色不錯啊,林導!”黃渤在外面豎了個大拇指。
劉暢則在快速操作著調音臺,嘴裡唸叨著:“底噪很乾淨……高頻稍微提一點……混響給個廳堂模式……”
準備工作就緒,錄製正式開始。
街角的晚風(第一首)。
劉暢把話筒架好,一隻Neumann U87,棚裡最貴的傢伙。劉暢問:“要不要先聽個demo?”
林平安搖頭:“不用,我直接來。”
他戴上耳機,監製室裡,黃渤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伴奏響起,是提前找小白做的MIDI伴奏,簡單幹淨。
林平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第一句出來,劉暢直接把煙掐了。
聲音乾淨、清透,像傍晚六點的風真的從街角吹過來一樣,帶著一點點少年氣,又帶著一點點說不清的惆悵。他沒跑調,也沒那種刻意的情感堆砌,就是輕輕地唱,像在跟你說話。
國,日,粵,英,韓,五種語言切換著唱,不為別的,純炫耀。(哇咔咔,勞資才19,少年心氣,愛炫耀怎麼了?)
劉暢和黃渤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特麼一上來就扔核彈?誰家好人唱歌用五種語言的,重點是還唱的這麼好,還讓不讓人活了。
第一遍,一條過。
劉暢在對講機裡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我操,這嗓子是吃CD長大的?”
黃渤站在一邊已經無話可說了,自己當了這麼久的歌手,在林平安面前好像一個小丑。尼瑪,不當人子啊!
“哎哎,別發呆了,下一首。”
“好好好,你牛逼,你行。”劉暢被炫耀的火冒三丈。
第二首:《童話》。
畫風突變的歌曲。
前奏的鋼琴聲緩緩流淌出來。
2003年的樂壇,是周杰倫的《以父之名》、蔡依林的《看我72變》神仙打架的年代。但《童話》這種純粹、深情、甚至帶著一點點“狗血”悲傷的頂級情歌,依然是核武器級別的存在。
林平安閉上眼。
意念微動。
聲帶閉合度調整至70%,胸腔共鳴減少,增加頭腔共鳴的通透感,模擬那種清澈、易碎的少年音。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第一句歌詞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黃渤正在喝水,動作再次猛地僵住了。
劉暢原本三丈火苗,聽到這聲音,肝兒疼,畜生啊,不給活路啊。
這聲音,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一把刀,直接插進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可明明剛剛不是這樣的啊!怎麼變得這麼快呢。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錯了甚麼……”
林平安的演唱沒有任何炫技的成分,全是感情。他精準地控制著每一個尾音的顫動,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慌,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到了副歌部分,林平安的聲帶肌肉瞬間收緊,氣息像泵一樣供上來。
“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爆發了。
那種撕心裂肺卻又溫暖至極的力量,瞬間填滿了整個錄音棚。
黃渤的眼睛從發呆,到瞪得像銅鈴,他是個懂音樂的人,他在酒吧唱了那麼多年,太知道甚麼樣的歌能火了。這首歌,只要發出去,絕對是通殺!上到八十歲老太,下到三歲小孩,誰能擋得住這種旋律?
一曲終了。
林平安睜開眼,並沒有甚麼表情,彷彿只是喝了一口水。
控制室裡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劉暢才摘下耳機,爆了一句粗口:“臥槽……哥們,你又一遍過?你這麼搞,別人會沒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