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前期準備工作已然就緒。意念空間中，堆積如山的鋅銅合金錠，以及同樣數量龐大、經過意念精確切割成與標準金磚相同體積的普通鐵塊，正靜靜等待著它們的使命。

“金包銀……老祖宗的智慧，用在這兒倒也合適。”林平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這裡不需要完美的贗品，只需要能拖住時間的障眼法。鋅銅合金質地軟，延展性好，用意念力就能像揉捏麵糰一樣塑形。

林平安用這種“意念鍛打”的方式，將合金熔成薄片，再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內部的鐵芯。

每一塊假金磚的尺寸、稜角、甚至表面細微的鑄造紋路，都復刻自真正的標準金磚。

分量？更不是問題。鐵的密度遠小於金，但鋅銅合金的密度又大於鐵，經過精確計算，一塊“鐵芯+鋅銅合金外殼”的複合體，重量幾乎與同體積的真金磚分毫不差。

除非用專業裝置檢測密度，或者切開剖面，否則肉眼和常規稱重根本無法分辨。

目標清單在他腦中清晰浮現，這是小白蒐集的資料。

東京中央信託銀行總部金庫、三井住友證券黃金儲備庫、三菱UFJ銀行埼玉備份中心、野村證券貴金屬交割倉……每一家都儲存著無數黃金，是東京乃至日本金融體系的基石。

林平安的策略很簡單，每家只替換深藏在堆垛內部、底層，短期內絕不會被清點或呼叫的金磚。如同白蟻啃噬樑柱，表面光鮮，內裡早已被蛀空。

第一站，選擇了位於東京核心商業區的一家老牌大型銀行的總部金庫。這裡安保森嚴，被譽為“固若金湯”。

深夜，凌晨三點，城市最沉寂的時刻。

林平安抽著煙，翹著腿，懸停在這棟摩天大樓側面數百米外的另一棟建築樓頂。其意念早已滲透了進去。

金庫位於地下深處，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需要經過多重門禁：厚重的防爆鋼門、需要密碼和鑰匙同時開啟的柵欄門、甚至還有一道需要瞳孔和掌紋驗證的合金門。內部，360度無死角的監控，震動感測器，溫度感測器，壓力感測器，以及不間斷巡邏的武裝保安。

“真是滴水不漏。”林平安心中冷笑。可惜，這他媽跟我有甚麼關係？林平安不屑的彈飛手中香菸，露出了一個滿是不屑的表情。

意念掃視著金庫內部。空氣冰冷乾燥。眼前，是碼放整齊、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反射著誘人光澤的真正金磚。

沒有時間感嘆，林平安的意念瞬間全面展開，快速分析著金磚的堆放結構。

意念如同無形的手，同時作用。

一塊位於堆垛中下層的真金磚被悄無聲息地抽出，瞬間收入意念空間。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塊早已準備好的、重量體積完全一致的“複合假金磚”，被以同樣的方式，精準地放回了原處，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整個過程在不到0.1秒內完成，快得連空氣的流動都幾乎無法察覺。金磚堆垛的力學結構沒有受到任何明顯影響。

一塊，兩塊，三塊……

林平安重複著“抽取-放入”的動作。他的效率極高，意念可以同時操控多組金磚進行替換。

他非常謹慎，絕不觸碰最外圍和頂層的金磚。他只替換“核心”。一個巨大的金磚堆，除了外面一圈，其內部全部被替換一空。

十分鐘後，他感覺這個金庫的“安全替換量”已經達到極限。他粗略估計，替換了大約30噸黃金。

遠距離，大批次意念移動替換讓林平安腦部微微發脹，雖然無礙，但也讓林平安明白了，自己意念的輸出是有限的。

首戰告捷，林平安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奔赴下一個目標。

接下來的一週，成為了東京及周邊地區各大金融機構金庫的“噩夢周”（雖然他們暫時還不知道，估計長時間也不會知道）。

第二站：三井住友證券，位於東京站附近的黃金交易大廈。這裡的金庫不像銀行那樣追求絕對堅固，更注重快速交割。金磚分散儲存在多個小型保險櫃和開放貨架上，日常清點頻繁。林平安調整了策略。不碰整櫃，只替換櫃中特定位置的幾塊——比如最底層、最靠裡的那兩塊，上面壓著資料夾或工具箱的。

開放貨架上，他專挑那些被臨時堆放的檔案、備用裝置半遮擋的角落金磚下手。動作更輕、更快，每次只替換三五塊，如同在巨人的餐盤裡，每次只悄悄掰走一小粒米飯。這一晚，他只帶走了10噸真金。

第三站：三菱UFJ銀行埼玉備份中心。遠離東京核心區，藏身於一片安靜的住宅區邊緣。建築不起眼，安保等級似乎也低了一檔。厚重的防爆門、簡單的密碼鎖，沒有複雜的生物識別。

備份中心，往往藏著真正的家底。金庫內部空間巨大，像個冰冷的金屬倉庫。巨大的貨架上，金磚堆得如同小山，一直堆到十幾米高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新金屬和機油的味道。這裡沒有巡邏保安，只有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和靜默的感測器。

林平安如魚得水。他不再侷限於堆垛內部。意念同時操控，像最高效的流水線工人。一塊真金被抽出，一塊假磚放回；同一時間，另一組意念操控著十幾米外貨架上的替換；再同時，第三組意念在更遠的角落作業……意念空間裡，真金和假磚高速流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替換量不斷攀升。

離開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遠處住宅區的廚房燈光次第亮起，飄來隱約的煎蛋香氣。他混入清晨買菜的老人群中，坐上開往市區的電車，帽簷壓得極低。

第四站、第五站……林平安的足跡遍佈東京都心、橫濱港、千葉的工業區。

高強度的意念操控，即使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消耗。第七天深夜，結束最後一家目標——一家位於品川區、以對沖基金聞名的私人銀行金庫——的替換後，林平安走進新宿歌舞伎町一條骯髒的小巷。

他推開一家24小時營業的“中華料理”油膩的玻璃門，門鈴叮噹亂響。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油煙和廉價清酒的味道，只有角落一桌三個醉醺醺的上班族還在划拳。他找了個最靠裡的卡座坐下，點了足足二十人份的餐食量，好好的犒勞了一回自己。

吃飯期間，林平安看著意念空間內那堆積如山的、真正的黃金，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收穫”，十分滿足。初步估算，他替換出來的真黃金，總量已經接近50噸！其價值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

東京的清晨。

中央信託銀行地下三層，金庫厚重的大門在液壓系統驅動下緩緩開啟，發出低沉的嗡鳴。值班經理山本帶著兩名清點員走進去，例行晨間核查。

“一切正常。”山本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A區7號貨架上停留了片刻。堆垛完好無損，沒有坍塌，沒有移位。他伸手，習慣性地拍了拍最外層一塊金磚的表面，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套傳來。他轉身走向控制檯，“記錄：晨檢無異常。庫存量核對中。”

埼玉，三菱UFJ銀行的備份中心監控室，螢幕分割成數十個小畫面，靜默地運轉著。值班保安打著哈欠，切換著監控視角。畫面掃過巨大的金庫貨架，金磚堆疊如山，紋絲不動。他調出溫溼度記錄，資料平穩。一切如常。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目光懶洋洋地飄向窗外初升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