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號,瑞麗。
林平安戴著頂普通的藍色鴨舌帽,揹著個旅行包,隨著人流湧入了那條聲名在外的珠寶街。
2003年瑞麗市珠寶交易的核心位置是瑞麗珠寶街,該區域是當時瑞麗市規模最大、綜合性最強的珠寶交易市場。
街道不算寬闊,兩旁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店鋪和攤位。白族、傣族風格的建築與現代化的玻璃櫥窗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市井風貌。
嘈雜的人聲、刺耳的切割聲、還有攤主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緬語招攬客人的聲音,交織成一片,充滿了活力與混亂。
空氣裡混合著原石的土腥味、拋光粉的微末、汗味以及各種小吃攤傳來的香料氣味,濃郁而複雜。
林平安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喧囂。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進一步擴充意念範圍。這裡對他而言,不是購物天堂,而是一座充滿原始能量的寶藏地。
目前意念可探查範圍為半徑百米。來之前吸取的能量完全無法突破百米這個界限,也不知道是總量不夠,還是一次性突破的量不夠。
所以,今天的目標是測試看看,到底是突破所需量不夠,還是隻需要累計到一定量就能突破。
珠寶街中,林平安閒庭信步,一家家隨意逛著,沒有目的,沒有目標,就跟一般的遊玩人群一樣,就是各種看看,摸摸。
像他這樣外地來的也不少,所以本地人看來,這並沒有甚麼。
走進一家看起來貨品頗多的玉器店。店內光線明亮,玻璃櫃臺裡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各種翡翠飾品:手鐲、掛件、戒面、擺件,從通透的玻璃種到顏色濃豔的翠綠、紫羅蘭,在強光照射下熠熠生輝,晃人眼目。
老闆是個面板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見到有客上門,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上來:“老闆,看看貨?我們這裡都是緬甸過來的老坑料,A貨保證,價格公道……”
林平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遊客般略帶好奇的表情,用略帶北方口音的普通話回道:“我先隨便看看,開開眼。”
他不再理會老闆,開始沿著櫃檯慢慢踱步。表面上,他是在欣賞那些琳琅滿目的玉石,時而俯身仔細端詳某件鐲子的水頭,時而對一塊滿綠觀音的色度表示驚訝。但暗地裡,一股無形無質、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意念波紋,已經如同精準的雷達波,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整個店鋪的展示區。
不為別的,蒐集能量啊。
為了不引起懷疑,他偶爾會指著某塊剛剛被“光顧”過、能量已近乎枯竭的玉石,向老闆詢價。
“老闆,這個佛公甚麼價?”
老闆立刻報出一個數字。
林平安搖搖頭,嘖嘖兩聲:“貴了,再看看。” 說完便自然地走向下一個櫃檯。
短短十幾分鍾,這家店裡凡是被他意念掃過、蘊含稍許能量的玉石,無論標價幾何,都已被悄然“榨乾”。他感覺到腦海中的充盈感,但依然沒有突破的感覺,還是一百米。
不過他也不惱,才逛了一半店鋪而已。
看著後面跟著推銷的服務員,林平安對其笑著說道:“東西不錯,我再逛逛別家。” 隨即轉身離開了店鋪。
其實這家店不錯,算是逛過最大的店鋪了,林平安打算回頭再來。畢竟下一站肯定是緬甸,如果有老闆介紹過去,肯定比自己瞎找要好。
那老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櫃檯裡的貨,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天店裡的東西,光澤似乎比平時黯淡了一點點,但仔細看去,燈光下依舊璀璨。“大概是看久了,眼睛花了吧。”他嘀咕著,沒太在意。
林平安如法炮製,繼續橫掃其他店鋪……
本以為今天就這麼結束了。沒想到當林平安逛到一家裝修考究,但客人不多的店鋪時,還是發生了意外。
林平安像之前一樣,低調地進入,開始釋放意念,進行地毯式搜尋和能量吸收。
就在他專注於吸收一塊標價八萬八、開了“流氓窗”(只在最好位置開小窗)的黑烏沙皮原石內部那股不弱的能量時,一個粗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不善:
“喂!那個戴帽子的!”
林平安動作一頓,收斂意念,緩緩轉過身。只見一個身材壯碩、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黑胖男人,正帶著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年輕馬仔,眼神兇狠地盯著他。說話的正是那個黑胖男人,看樣子像是這裡的老闆或者管事。
“叫我?”林平安平靜地問,帽簷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對,就是你!”黑胖男人走上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平安臉上,語氣充滿質疑和威脅,“你他媽在我店裡轉悠半天了,每個櫃檯都看,每塊石頭都摸(他誤解了林平安專注感知時的姿態),問了你幾次要不要貨你都不吭聲!鬼鬼祟祟的,想幹嘛?是不是想偷東西?還是同行派來搞亂的?”
可,林平安哪有每塊都摸,明明只是看心情摸一摸而已,不過這夥人,好像並沒道理可講。
店裡其他幾個客人和店員都看了過來,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林平安心中瞭然,看來是自己停留時間稍長,又只“看”不買,引起了地頭蛇的警惕和不滿。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闆,開門做生意,難道不允許客人多看多比較?我看哪條法律也沒規定,進了店就必須要買東西吧?”
“嘿!你小子還敢頂嘴?”黑胖男人似乎被林平安的平靜激怒了,覺得面子掛不住,他猛地伸手,想一把抓向林平安的衣領,“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給我搜他的身!看看有沒有順走老子的貨!”
林平安只是皺眉,並沒有做出甚麼特殊舉動。
當黑胖男人伸手過來想拽衣領,一,二,咦,拽不動。
黑胖男人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自己,不知道是該懷疑自己,還是該懷疑林平安。
一個看起來並沒有多壯實的男的,結果自己卻拽不動,這讓其不得不懷疑啊。
“好玩嗎?”看著手還處於拽人動作的黑胖男子,林平安冷冷說出話。
似是被羞辱到了,黑胖男子打算動手了。
只見一隻黝黑的拳頭襲來,眼看就要擊中。
林平安雙目冷冷的看著對方雙眼,右手順勢抓住襲來手臂。
用力抓住後,再順勢往下一掰,手臂呈現一個90度彎曲。
“啊啊,啊。”只見黑胖男子嗷嗷聲不斷,不知道的還以為殺豬了。
看到自己老大吃虧,另外三個同夥坐不住了,一同衝了過來。
林平安沒打算跟他們玩甚麼過家家了,直接右腳抬起,快速三聯腳飛出。衝過來的三人瞬間倒飛而出。
三個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悶哼,感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撞到一般,胸口劇痛,呼吸一滯,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後倒摔出去!
黑胖男人最慘,手臂脫臼,再被林平安第四腳踹飛。直接四腳朝天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堅硬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眼冒金星,金鍊子都甩到了一邊。馬仔也好不到哪去,兩個撞翻了旁邊的垃圾桶,另一個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店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只看到衝過去三人,然後飛回來四人,還有個斷了手。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觀眾們感覺不可思議。
誰家打架是按秒算的啊?你家啊?不是應該扭打一起,然後摔打磕碰甚麼的嗎?
剛準備嗑瓜子坐下來看戲的群眾,還沒焐熱屁股呢,就結束了?到底是時代變了,還是自己落伍了?
不過此時,眾人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充滿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自始至終站在那裡,沒動一下身子,只是動了下手臂和腿!太雞兒牛逼了。
林平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扎呻吟的黑胖男人,帽簷陰影下的目光冰冷,看的黑胖男子不僅僅渾身疼,還感覺渾身打顫。
瑪德,哪來的狠人,黑胖男子幾人感覺今天碰到狠茬子了,肯定是栽了,只是感覺倒黴。
林平安緩緩走到黑胖男人身邊,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老闆,開的黑店吧?這是幹了不止一回了吧?想報仇嗎?晚上來XXX郊區,我等你喲。”說完還不忘扔了個wink。
黑胖男人捂著後腦勺,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平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混跡江湖多年,見過狠的,但沒見過這麼狠的!自己被狠揍了一頓還不夠,還要約晚上繼續。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有所動作,下場絕對比現在更慘。
“你…你…”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平安不再理會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店員和客人,然後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出了這家店鋪。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店裡的人才彷彿鬆了一口氣。有人趕緊去扶地上的黑胖老闆和他的馬仔。
“老…老闆,您沒事吧?”
黑胖男人被人扶起來,臉色煞白,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門口,喘著粗氣低吼道:“都他媽別問了!今天這事,誰都不準說出去!聽見沒有!” 他摸著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和胸口。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一塊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有點神經病、帶著邪性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