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中關村數碼科技大廈，十二樓。
十二樓，整個一層都被新租了下來。“小白科技”和“造夢空間”兩家公司的牌子並排掛著，鋥光瓦亮，透著股嶄新的精氣神。
今天是公司正式開業的日子，林平安這個老闆，按理說該早早到場。可等他溜溜達達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發現秘書沈昭月和總經理程敘言已經在那兒忙活了。公司門口一邊一個，擺了兩棵一人多高的發財樹，樹上還掛著小紅燈籠，看著就喜慶。
程敘言自然都是找獵頭公司搞定的。
沈昭月，24歲，膚白貌美大長腿，咳咳，並非林平安特意招聘的，不過是因為些特殊情況才招來的。
程敘言，33歲，某IT公司挖過來的副總經理。
“嚯，這排場！”林平安嘖嘖兩聲，看見那亮得反光的玻璃門上貼著“開業大吉”的鎏金貼紙，前臺後面背景牆的LED屏正迴圈播放著“小白科技”的LOGO動畫——一個簡潔流暢的大白形象，眼神透著股機靈勁兒，還挺抓人。
他推門進去就扯著嗓子喊：程哥！昭月姐！恭喜發財啊！
前臺區，正在跟一個行政小姑娘交代事情的沈昭月猛地回過頭。她今天穿了身得體的職業套裝。
上衣：一件剪裁極佳的淺米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解開的第一顆釦子，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條精緻的細鏈項鍊。
下裝：搭配一條黑色皮質半裙，但不是緊包裙，而是有建築感的A字裙）。
再加上紅唇淡妝，顯得既時髦，又幹練。
當老闆推門而入後，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又專業的笑容。
“老闆早！生意興隆！”她和聞聲從裡面走出來的程敘言幾乎是異口同聲。
程敘言還是那副沉穩樣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笑意，他手裡還拿著個馬克杯。“老闆，就等你了。”
沈昭月手腳麻利，順手從旁邊的茶水臺端過一杯剛泡好的拿鐵，遞到林平安手裡：“老闆，您的咖啡，按您說的，多加奶不加糖。”
林平安接過還有點燙手的紙杯，不由得稍微打量了一下這個之前第一眼就相中的秘書。
她這一身打扮，實在是很難讓人不更多的停留目光。
就這輕瞄的一眼，沈昭月明顯是感覺到了甚麼。那原本清冷的面容，我一瞬間便紅了幾個度，心跳都快了幾拍。
咳咳，林平安強行轉移視線，往裡面掃了一眼。
嚯！開放式辦公區裡，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嶄新的工位，清一色的同款液晶顯示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已經坐了不下三十號人。
辦公區的角落擺著三臺街機，旁邊還有個開放式的大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零食、飲料和泡麵，跟個小賣部鋪子似的。
當然這一切都是自己裝修時要求的，這也是自己參考了後世IT公司的常態。
老程，現在招了多少人了？林平安小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
程敘言推了推眼鏡：招募的23人，加上我從老東家挖來的七個兄弟，正好三十人。都是有兩三年經驗的熟手，不過...他壓低聲音，有兩個刺頭得提前跟你說下。
原來一個是外號的，技術一流但脾氣火爆，上家公司就是因為和產品經理打架被開的；另一個是沉默寡言的演算法工程師，外號，能三天不說一句話，但技術很好。
“暴躁的不好說，得順毛捋，孤僻的好辦，給夠空間和尊重就行。”林平安咧嘴一笑，渾不在意，“通知大家，十點整，大會議室集合，我宣佈點事情。”
十點整的會議室熱鬧得像菜市場。三十號程式設計師把長條會議桌圍得水洩不通，後排的人乾脆盤腿坐在地上。林平安站在投影幕布前，看著底下交頭接耳的人群——這些平均年齡二十五歲的技術宅們，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這個略顯稚嫩臉的老闆。
“安靜安靜！”程敘言敲了敲手裡的馬克杯，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人都到齊了，下面請林總給大家講幾句。”
林平安走到幕布前，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清了清嗓子，開口第一句就差點讓下面炸鍋：“大家好，我叫林平安，目前是北電錶演系大一新生。”
“臥槽？”
“真的假的？”
“表演系？搞錯了吧！”
底下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不少人臉上寫滿了“離譜”。
林平安笑著等這波議論聲稍稍平息，才接著說：“知道各位技術大佬最煩老闆畫大餅、談願景，咱們不搞虛的，直接上乾貨。”
畢竟用實力讓這群人閉嘴是最簡單的辦法，說再多都是假的。
他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投影幕布亮起，三個設計風格迥異但同樣精緻的專案LOGO依次彈出：《小白網咖管理系統》、《CF》，還有《誅仙》。
“公司成立，首發三款產品，兩款遊戲，一款軟體，從今天起，同步啟動開發！”
他沒給下面再次議論的時間，再次點選遙控器，畫面切換到一個散發著微光的藍色立方體LOGO，線條極簡，充滿科技感。“這是公司自研的底層核心——小白引擎。未來我們所有的專案，都會基於這個引擎進行開發。”
這話一出，下面騷動更大了。一直低頭玩著手裡文玩核桃的“幽靈”第一次抬起了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投向幕布。而坐在前排，一個留著寸頭、身材結實的漢子——“烈烈驍”直接站了起來，嗓門洪亮：
“自研引擎？老闆，你當這是小孩搭積木呢？市面上現成的、成熟的引擎不用，虛幻它不香嗎？非要自己從頭造輪子？這得浪費多少時間？而且技術門檻有多高你清楚嗎？”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送風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在烈驍和年輕老闆之間來回掃視，等著看這齣戲怎麼收場。程敘言微微皺眉，想開口打個圓場，林平安卻對他擺了擺手。
林平安不慌不忙地走到連線著投影儀的膝上型電腦前，一邊操作一邊說：“烈驍問得好，造輪子是因為……我們找到了更好的材料和工藝。”
他調出一段提前準備好的演示影片。畫面裡，一個Q版的三頭身角色正在一片生機勃勃的森林裡奔跑。
鏡頭拉近，角色踩過草地，草葉會隨著腳步實時倒伏、彈起；碰撞到低垂的樹枝，樹葉會簌簌抖動，甚至飄落；跑過林間小溪，水面的反射和折射效果逼真得讓人咋舌，光影流動間，竟然帶著幾分後來3A大作才有的質感。
“這是實時渲染，不是預錄製動畫。”林平安強調了一句，然後輕點鍵盤，畫面旁邊彈出兩組實時監控資料，“注意看渲染效率和資源佔用。左邊是某國際大廠基於目前頂尖的虛幻2引擎製作的同場景demo，右邊是我們的小白引擎。”
只見左邊資料欄裡，視訊記憶體佔用已經飆到了128MB，幀率維持在45幀左右波動。而右邊小白引擎的資料，視訊記憶體佔用穩穩地卡在64MB，幀率卻死死鎖在60幀，紋絲不動！
“嘶——”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2002年，頂級顯示卡像Matrox Parhelia 512也就256MB視訊記憶體，主流顯示卡還在64MB、128MB徘徊。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用中端顯示卡的錢，跑出了超越時代頂級效果的畫質和流暢度！這效率提升，何止200％？
“咳咳，別激動，還沒完呢。”林平安看著下面一張張震驚的臉，心裡有點小得意，但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關掉演示影片，直接現場操作起來。只見他開啟一個看似簡潔的命令列介面，快速輸入了一行字：
生成 中國山水畫風格 地圖 大小4km×4km 含動態天氣
然後敲下回車。
臺下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大約過了三十秒，螢幕上一個水墨風格的世界開始緩緩生成，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竹林搖曳，甚至能看到墨色深淺表現出的層次感。更絕的是，天空中有烏黑的雲層正在匯聚，緩慢移動，模擬著程式化生成的季風效果，連竹葉飄落的軌跡都帶著真實的物理模擬，而不是呆板的下墜。
“臥槽……”這次驚呼聲更大了。
林平安沒停，他又開啟一個簡易的模型編輯器，用滑鼠隨手畫了個歪歪扭扭、像破布口袋似的布娃娃模型。當他點選工具欄上一個《小白物理引擎》的按鈕後，奇蹟發生了——這個粗糙的模型突然像被注入了生命，軟塌塌地“癱”在了電腦桌面上，當林平安用滑鼠去戳它時，布料的褶皺實時變化，甚至模擬出了絲綢般的光澤流動感！
“這物理模擬……”有人喃喃自語。
“看好了，搭橋。”林平安說著，又在場景裡快速搭建了一個簡陋的繩索橋。當他控制一個虛擬的“大手”去觸碰橋樑時，每一塊木板都像真實木材那樣，先彎曲形變，達到臨界點後“咔嚓”斷裂，斷裂處還有木屑飛濺出來，掉在地上甚至能模擬滾動！
“臥槽！”
“牛逼！”
這下，會議室裡的“臥槽”聲此起彼伏，徹底壓不住了。
林平安依然沒理會，他演示起引擎的拖拽式介面和視覺化編輯功能。只見他把一個3D模型直接從資源庫拖進場景，引擎瞬間自動為它生成了精確的碰撞體、多層次的LOD（細節層次）和基礎材質球。接著，更神奇的來了，當他想調整場景光照時，直接伸出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他特意準備的）畫了個圈——被圈中的區域立刻像是被聚光燈照亮了一樣，亮度提升，陰影也隨之變化，簡直像在用手捏造光線！
最讓人感覺顛覆、甚至有些“殺人誅心”的，是接下來的語音程式設計功能。林平安對著麥克風清晰地說道：“給主角角色新增二段跳能力，落地時腳下要產生灰塵粒子效果，粒子大小0.3，持續時間1.5秒。”
三秒後，程式碼編輯器的介面自動彈出，相應的功能程式碼和特效引數已經生成完畢，邏輯清晰，註釋完整。
當林平安用語音幾乎瞬間“造”出一個二段跳功能時，臺下三十個程式設計師的臉上，集體經歷了一場從震驚到嫉妒，再到開始懷疑人生的精彩變臉。
“我……我學了五年C++，頭髮都快掉光了……”靠牆邊坐著一個哥們，呆呆地看著螢幕，手裡的筆掉地上了都沒察覺。
完了，我們要失業了。。兩個後端工程師抱在一起假哭。
烈驍的表情最是精彩——先是憋得漲紅，像豬肝色，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以後產品經理那個白痴再敢瞎他媽改需求，老子就讓他自己對著麥克風喊！我看他還敢不敢一天變三個主意！”
此時某個產品經理臉色漲紅，他跟烈驍沒啥仇恨，但是也聽說過他的事蹟。
一個真敢跟產品經理幹架的主！
“各位，先別激動，也別急著失業。”林平安適時地開口，給快要沸騰的場面降了點溫，“自動生成的程式碼，目前還處於能用但未必最優的階段，很多底層最佳化、效能調優、特殊情況的邊界處理，還是需要各位大佬親手操刀，精雕細琢。想完全靠喊就做出完美產品？想屁吃呢！”
他這麼一說，臺下喧鬧的場面果然安靜了些。大家仔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如果引擎真的無所不能，那還要他們這些程式設計師幹甚麼？但即便如此，這引擎展現出的能力，也足以讓他們興奮不已。這得省多少基礎工作量？能把多少精力集中在真正的玩法和創意實現上？那開發進度，還不跟坐火箭似的槓槓往上竄？
其實大家也明白，如果真的無所不能，那還要他們幹甚麼？
但是高興啊，開心啊，這尼瑪省多少事？那開發進度還不槓槓的。
等大家稍微平靜，林平安又扔出個重磅炸彈：每個專案上線後，首年將拿出5％利潤作為團隊獎金。離職不算。
本來還在討論的眾人，聽到這炸裂般的獎勵，掌聲差點把天花板掀翻。坐在後排的沈昭月偷偷用手機計算器按了幾下，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聽大家再次停下來後，林平安繼續說道：“會議結束後大家可以自由決定加入甚麼專案組。”
“《小白網咖管理系統》，定位是免費軟體，靠內建廣告和後續增值服務盈利。因為免費，推廣起來會更容易，目標是快速佔領市場。相應的，開發週期最短，技術難度也相對最低。”
“《CF》，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核心是爽快的對戰和豐富的槍械。它也採用免費模式，收入主要靠賣各種酷炫的面板、道具。開發週期中等，難度適中。免費是我們推廣的最大優勢。”
“《誅仙》，大型角色扮演遊戲，根據同名小說改編。哦，忘了說，小說是我寫的，目前還沒公開發布，明天開始會在我們自己的平臺和全網各大論壇同步更新。” 他看向程敘言，“老程，我們那個小說釋出閱讀平臺《小白中文網》 要儘快搭起來，再招點內容編輯。這個平臺明天先上線測試，暫時對所有作者和讀者免費。”
林平安在整個會議上，完全不講甚麼虛無縹緲的企業文化、公司前景、行業藍圖，也懶得畫大餅。他就是純純粹粹地講技術乾貨，講遊戲的核心玩法、特色系統、技術亮點，這些都是臺下這群程式設計師最感興趣、最能理解的東西。果然，大家都聽得聚精會神，眼神裡閃著光。
林平安講完，把話筒一放：“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接下來是自由討論時間，大家可以去領詳細的策劃案文件傳閱，也可以互相聊聊，想加入哪個組，或者對哪個技術細節感興趣，都可以。”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瞬間又變成了大型菜市場。程式設計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激烈爭論該選哪個專案更有“錢”途，有的圍著策劃書指指點點，討論某個功能實現起來有沒有坑，更多的則是在興奮地討論剛才那個逆天的“小白引擎”。
程敘言看著這熱火朝天卻又略顯混亂的場面，無奈地看了一眼林平安，揉了揉太陽穴。
林平安雙手一攤，做了個無辜的表情，那意思很明顯：沒辦法，今天丟出去的“炸彈”威力太大，各位大佬情緒高漲，控制不住啊。
“老闆！”烈驍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他揚了揚手裡厚厚的《誅仙》策劃案，“這《誅仙》小說你得更新多久啊？沒有完整的故事和詳細的世界觀設定，我們很多工線、場景、角色設定根本沒法細化啊！”
林平安看向他，肯定地點點頭：“放心，烈驍。《誅仙》的全文稿，包括詳細的大綱和設定集，我已經整理好，下午就會上傳到公司內部伺服器的加密專案區。所有正式加入《誅仙》專案組的成員，都可以憑許可權隨時查閱。”
烈驍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埋頭繼續研究策劃案去了。
中午的飯局選在了附近川菜館。三十號人拼了四張長桌，水煮魚的香氣瀰漫整個包廂。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喝高的居然是——這個平時寡言少語的演算法工程師，沒想到喝酒卻這麼積極。
另一邊，烈驍正和程敘言拼酒。這個暴脾氣程式設計師已經脫了外套，露出花臂紋身。
老程！說實話！烈驍把啤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那小子到底甚麼來路？那引擎按演示效果來說，沒個十年功夫是寫不出來的！
程敘言也是無語，他哪知道啊，自己都還一頭霧水呢。
兩人喝著酒，老程也只是一味解釋自己甚麼也不知道。
酒足飯飽已是下午三點。大部分員工都回公司摸魚去了。
林平安和程敘言落在最後，兩人站在餐館門口，藉著午後暖洋洋的陽光，點了支菸。
“老程，今天辛苦你了。”林平安吐了個菸圈，看著遠處中關村的車水馬龍。
“老闆您才辛苦，今天這三板斧，可是把大家都震住了。”程敘言由衷地說，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小心地問了一句，“就是……那引擎，實在太驚人了，後續的維護和升級……”
林平安笑了笑，打斷了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引擎的事你不用擔心，核心架構很穩定。你和團隊的重點，是把那三個專案做好，尤其是《誅仙》和CF，它們是咱們的現金奶牛。”
“哦，公司伺服器下午再加五十臺吧，晚點我把錢打到公司賬上。”
沒辦法啊，別看今天各種牛逼哄哄的，如果沒有大量伺服器支撐，根本玩不轉。
行了，今天就這樣，我後面有戲要拍，昭月，老程你們幫我盯著點，有啥問題及時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