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王寧的手機響了。
王寧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一看，是韓三坪打來的。
他趕緊把碗裡剩的麵條扒拉乾淨，腮幫子鼓著一邊嚼一邊站起身，準備拿著電話往客廳走。
劉藝菲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叼著筷子，眼神問他誰啊。王寧比了個口型，“韓三坪。”劉藝菲就懂了，繼續低頭吃她的。
“韓董，怎麼了？”王寧往沙發上一靠，舌頭舔了下嘴角的湯漬。
電話那頭韓三坪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帶著點壓不住的急切，“王導！王總！你給我交個底兒，華納的那個遊樂園的專案主導權，是不是在你手上？”
王寧下意識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摸了摸下巴，“也不算完全在我手裡吧，我就負責選址，剩下的都是華納那邊操盤。”
“那你投了多少？”
“我？沒讓我掏錢啊，我直接拿的股份。”
電話那頭沒聲了。
王寧把手機拿開看了一眼，通話還在。
客廳裡的落地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安靜得能聽見廚房那邊劉藝菲跟劉曉麗小聲嘀咕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韓三坪才開口，“你是不是捏著他們甚麼把柄了？幾十億美金的盤子，白送你股份？”
王寧樂了，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陷進沙發裡，語氣隨意得很，“不是啊，華納想讓我幫他們搞一個跟漫威差不多的系列出來，就是這麼個事兒。”
“那這個系列的片子，我們中影能拿到投資份額不？”
“我這最多就三成的份額。”王寧靠在沙發上，“給你分不了多少，月光影業現在不能做純好萊塢的專案。走合拍片的話，稅那塊兒就會虧不少的。”
又是一陣沉默。
韓三坪才開口：“那王導，華納那個遊樂園，能不能挪到京城來？”
王寧一聽就明白了。
韓三坪一箇中影的人，遊樂園跟他有甚麼關係？這是替上面的人來探口風的。
京城這地方，小鬼多，大佬更多。他在圈裡混了這麼久，哪能不知道這話裡頭的意思。
王寧琢磨了兩秒，笑了。
“算了吧韓董，我要不是買了國貿那棟樓，早把檸檬影業搬走了。”
話說得慢悠悠的，但字字都帶著刺兒，“在京城這邊幹了這麼多年，優惠政策一個沒見著，三天兩頭被人盯著。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拍片子，把老外的票房往回搶，還有人舉報我。”
這話說得帶火氣。確實也該有火氣。
現在國內票房盤子裡頭，他公司貢獻了將近一半，就這待遇？那就別怪王寧把話說難聽了。
“過幾天吧，等位元組跳動那個公司走上了正軌之後，我就得去羊城或者魔都給他們找地方了。”
王寧語氣隨意得很，“這公司以後要交的稅太多了，放京城太虧了，少給一兩個點的稅率，一年就是好幾個億的差額了。”
這話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一兩個點就是好幾億，那公司利潤一年得奔著百億以上去。
當然王寧自己心裡清楚，這是忽悠韓三坪呢。
按這個利潤算，國內五百強都排得上號，都快趕上2012年百度的水平了。
位元組跳動現在才甚麼階段？還在孵化呢！
而且4G牌照還有一年才發，運營商手裡全是3G網。3G刷短影片？那不得卡成幻燈片啊。
某音那個軟體再怎麼壓畫質，最低也得1Mbps才能跑起來，480P的標清都費勁。720P？最少要3Mbps，3G連門檻都摸不到。
但這不影響提前把軟體做出來。4G是早晚的事，5G也是遲早要來的。
等4G一鋪開，某音的孵化條件就全齊了。
現在先把軟體架構、產品邏輯、內容生態全部設計好，到時候直接上線就行。
手上有著微博，到時候的轉化率低不了。
王寧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所以拿位元組跳動出來嚇唬人，雖然有點吹牛的成分，但方向是對的。
幾年之後這公司的稅收體量確實能到那個級別。到時候哪個城市不得搶著要？
電話那頭韓三坪又沉默了。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了，王寧都以為他睡著了。
“王導，你現在在哪呢？”
“順義家裡，剛吃完飯。”
“你回京城了？”韓三坪聲音明顯快了，“我派車去接你，出來坐坐？”
“明天吧韓董，坐了那麼久飛機，我都累了。”
“別啊——”
韓三坪語速極快，“一會兒見！晚上我安排。”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王寧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愣了一下。這老韓，居然急成這樣。
說明遊樂園這個事背後盯著的人級別不低。
也說明王寧剛才那番話起作用了。
不提位元組跳動那個大餅，檸檬影業有搬走的想法，遊樂園不想放在京城，兩個訊息疊在一起，份量就夠了。
王寧把手機揣回兜裡，沒一會兒劉藝菲母女也走了過來。
“剛是誰的電話啊？”
劉藝菲大大咧咧的往王寧身邊一躺，腦袋枕在他腿上。
“座山雕的。”
劉藝菲噗嗤笑了，她倒是沒甚麼感覺，在網際網路上經常看到有人叫中影掌門人座山雕，早就習慣了。
“甚麼事啊？”
“估計是有人想讓華納的遊樂園落在京城。”
“呵呵，讓他做說客來的吧，”劉藝菲伸手戳了戳王寧的下巴，“你咋回的他？”
“我說京城不行唄，我在這邊淨受氣了。”王寧低下頭看著她，摸了摸劉藝菲柔順的頭髮，語氣溫柔地說著，“還說想把公司也搬走。”
“真搬啊？”劉藝菲眼睛眨了眨。
“我嚇唬他的。”
“呵呵，他可不好糊弄。”劉藝菲不信，韓三坪那老狐狸能這麼容易上當？
“沒事兒，剛他非得要拉我出去，不等我回話就掛了電話了。”
“嘖嘖，夠急的。”劉藝菲翻了個身，側躺著看王寧，“行吧，那晚上出去泡澡就不帶你了啊！”
“嗯啊。”王寧捏了捏她的耳垂，“晚上別亂吃東西啊！”
“切，我才不饞呢。”劉藝菲翻了個白眼。
“呵呵，我怕你報復性飲食，不小心成了肥仙。”
這話一出，劉藝菲頭向前一伸，一口咬在了王寧肚子上，王寧臉色大變，趕緊去拍她腦袋，“媽，你管管她，疼疼疼，鬆口，我錯了。”
劉曉麗一直在旁邊端著水杯看戲吃瓜，這會兒笑得不行，伸手在女兒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輕點的，你個屬兔的怎麼還咬人呢。”
劉藝菲這才鬆開了嘴，下巴擱在王寧肚子上，一臉得意，“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說完還齜了齜牙。
王寧揉著肚子，哭笑不得，“你是兔子嗎？你就是一小霸王龍。”
“行啊，霸王龍可是吃肉的。”
“別別別，我錯了，你是仙女，最美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