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曼哈頓。王寧在酒店套房裡收拾著行李，衣服攤了一床。
窗外的紐約天際線灰濛濛的，帝國大廈的尖頂戳進雲層裡，看不太清楚。中央公園那邊倒是能看見一片深綠和橙黃交錯的顏色，十月的紐約，氣溫已經微涼。
他跟迪士尼達成合作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北美的媒體也是驚掉了一地下巴。
迪士尼居然捨得下血本買下正在高速發展中的漫威，這肯定是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的。
訊息傳得比他想象中快，估計是迪士尼那邊故意放的風，畢竟王寧賣掉了漫威的股份，但轉身成了迪士尼的股東，迪士尼的股價應聲而漲。
而華納的傑夫·比克斯早就坐不住了。華納的底子和迪士尼相比是差不了多少的，問題是他們現在手頭緊。
金融危機那幾年對華納的傷害比迪士尼大多了，他們的攤子鋪得也寬，電影、電視、有線網路，哪頭都得往裡砸錢。
比克斯這兩天剛從洛杉磯當地最大的銀行出來，聽說貸了不小的一筆錢。銀行最近也是在瘋狂降息，他們得趁著這個視窗期多拿點錢出來，他們後面是排著好幾個大專案的。
手機響了，王寧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王，一會兒我會坐上飛往紐約的飛機，”比克斯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聽著有點趕，“明天咱們可以聊聊合作的事情了。”
王寧把襯衫疊了一半的手停下來，想了想，還是說道：“明天啊，那好吧，我改一下航班。”
“哦，你明天就走嗎？”比克斯的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呵呵，是的，比克斯先生，我需要出席一場朋友的敲鐘儀式。”王寧把襯衫擱進行李箱，順手撫了撫上面的褶子。
“哦，是有公司要上市嗎？需要我們幫忙嗎？”比克斯的熱情透過話筒都聽得真真的，那股子熱乎勁兒跟他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做派完全不一樣。
“不用了，已經到了最後的敲鐘儀式了。”王寧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騰出手來疊另一件衣服。
“那可太遺憾了，”比克斯頓了頓，“那明天見。”
王寧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去到了隔壁房間裡。
劉藝菲正趴在那張寬大的按摩床上，享受著從國內帶來的專業按摩師的服務。
她的臉卡在床頭的透氣孔裡，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和兩隻光著的腳，舒服得哼哼唧唧的，腳趾頭不時蜷一下又鬆開。
“看來我的航班需要推遲一天了。”王寧說。
劉藝菲的聲音從按摩床底下的透氣口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鼻腔共鳴：“韓董那邊肯定不樂意聽到這個訊息。”
“呵呵，”王寧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手搭在她小腿上，隔著毛巾拍了拍，“那他倒是給我報銷機票錢啊。”
“他倒是想給你報銷呢，”劉藝菲在底下悶笑了一聲，“可你是包機啊，一百來萬的費用，他也沒法走賬。總不能讓他自己掏腰包吧？估計他剛這麼幹，第二天就得被紀委盯上了。”
王寧想想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按摩師手掌推過面板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警笛聲，遠遠的，從第五大道那邊飄過來。
“哎，茜茜，”王寧忽然開口，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腳踝上畫著圈，“要不歐洲的演唱會先停了吧？冬天那邊也冷，等明年繼續？”
劉藝菲沉默了幾秒，透氣孔裡傳來一聲嘆息：“算了吧，趁著我現在還有這股子心氣兒，趕緊跑完了。以後可再也不辦巡演了，太累了。”
她說完，又把臉往洞裡埋了埋，聲音更悶了。
“呵呵，別人都是一場一場試著加場的，”王寧笑著說，“哪有你這樣上來就全球巡演的？”
“是給粉絲的福利啦，”劉藝菲動了動，把胳膊從身體底下抽出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以後想聽我唱歌，給錢都不行了。哈哈！”
“那沒事，我聽的話不要錢，”王寧拍拍她的腿，“哈哈，我可是你最大的粉絲頭子。”
“不是黑粉頭子嗎？”
“那不能的，茜茜（qian qian）——”王寧故意把“qian qian”兩個字咬得字正腔圓的，還拖了個長音。
劉藝菲在透氣孔裡翻了個白眼——雖然王寧看不見，但他能想象得出來。
她給別人簽名的時候，就有人喊她“qian qian”的，那會兒她面上強忍著翻白眼，而心裡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了。
按摩師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手上的動作沒停。
第二天，傑夫·比克斯趕到了紐約。
約的地方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酒店，王寧到的時候比克斯已經在大堂等著了，身邊只帶了一個助理，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見王寧就迎上來，兩隻手握著王寧的手搖了搖，臉上的笑容比他之前任何時候都多。
“王先生，恭喜你成為了迪士尼的最大個人股東。”
比克斯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翹著，但眼睛裡沒甚麼笑意，像是在打量一個剛嫁出去的女兒轉頭又成了別人家當家主母的那種複雜情緒。
“哈哈，那些股份是我和我妻子共同持有的。”
王寧謙遜地擺了擺手，在沙發上坐下來。這間會客室不大，靠牆擺著一排書架，擦得乾乾淨淨，好似沒人翻過的那種。茶几上擺著兩杯沒動過的咖啡和一小碟餅乾，奶球和糖包整整齊齊碼在旁邊。
“Crystal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女士，”
比克斯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一條腿，“聽說當初漫威的股份是她談下來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有這麼一個好妻子。”他說著，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睛從杯沿上方看過來。
“謝謝。”王寧不失禮貌地微笑著，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劉藝菲有多好，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用不著別人來提醒。
比克斯把咖啡杯放下，往前傾了傾身子，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王先生，我們打算準備加深和月光影業的合作，不光是影視方面的，還有劇集和樂園以及周邊的合作。”
王寧聽到這個，眉毛挑了一下，手指停住了。樂園和周邊可都是華納的核心業務範圍，雖然他們現在還沒甚麼拿得出手的主題樂園，但只要他們想建，以華納的家底和版權庫，分分鐘能搞起來。
別的不說，光一個《哈利·波特》的主題樂園就能賺瘋了，更何況他們手裡還有那麼多影視版權，DC的超級英雄、《貓和老鼠》、《樂一通》、《綠野仙蹤》……隨便拎出來幾個都能撐起一個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