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兩個電話,就讓她在北美的演唱會延遲了,劉藝菲主動湊過去,在王寧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們去哪個迪士尼?阿納海姆的那個,還是奧蘭多的那個?”
“當然是奧蘭多的,那邊有四個主題公園,夠我們玩好幾天了。”
王寧拿起桌上的平板,直接開始預定去奧蘭多的私人飛機和華特迪士尼世界的VIP服務。
反正去哪裡談生意不是談,去迪士尼樂園和他們談生意,人家估計還巴不得呢。
“太好了,我還一直想去哈利波特的對角巷看看!”
劉藝菲興奮地湊到王寧身邊,和他一起在平板上划動著,規劃著接下來的短暫假期。
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的前一天,亞得里亞海的水汽浸潤著整座城市。
張藝某走出機場出口,一股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
“張導演!”
一個聲音傳來,帶著誇張的熱度。
皮特大步上前,張開雙臂,似乎想給張藝某一個結實的擁抱。他身後的哈維只是站著,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張墨跟在張藝某身邊,小聲提醒:“爸,月光影業的CEO,皮特。”
張藝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還是避開了那個擁抱的姿勢,伸出了手。
“你好,皮特先生。”
皮特一愣,還是笑著把手握了上來,力道很大,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幾乎聽不出外國口音。
“叫我皮特就好!早就想見您了,大老闆經常提起您。”
張藝某點點頭,月光影業用一個會說中文的白人CEO,這確實是王寧的風格,實用又高效。
對於這種西方式的熱情,張藝某還是有些不適應。他骨子裡的東西改不掉,他一個老陝,習慣了內斂和含蓄。
哈維這時才走上前來,用英語問好。
皮特立刻在中間做起了翻譯,幾個人用兩種語言交錯溝通,但核心的交流始終在皮特和張藝某之間用中文進行。
哈維站在一旁,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他看著皮特和張藝某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談笑,一種緊迫感湧上心頭。
必須學中文,這個念頭變得無比急切。。
王寧的商業帝國正在擴張,而他哈維,也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登上這艘巨輪的船票。
如果語言成為障礙,他很快就會被邊緣化。他需要理解王寧的語氣語態,甚至是每一個暗示,而不是透過皮特這個二傳手。
哈維心裡做出了決定,他決定找個中國留學生來當私教,立刻就辦。。
一行人走向停車場,兩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等候。
皮特為張藝某和張墨拉開車門。
“張導演,您和張墨小姐坐這輛車,我們坐後面那輛,酒店已經安排好了。”
車門關上,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車內空間很大,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氣味,車輛平穩啟動。
張墨再也按捺不住,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壓不住的能量。
“爸!”
張藝某看向自己的女兒。
“那個皮特說的,金獅獎,應該是我們的了!”張墨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不止一個!應該還有一個最佳編劇獎!”
張藝某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著水城古老的建築在視野中倒退。
內心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威尼斯!他對這裡一點都不陌生,他曾經在這裡憑藉《大紅燈籠高高掛》獲得?過銀獅獎。
也憑藉《秋菊打官司》和《一個都不能少》兩度獲得?金獅獎?,成為威尼斯電影節歷史上第三位兩度獲得這一殊榮的導演。
兩次捧起金獅,這個成就讓他與安德烈·卡耶特、路易·馬勒這樣的世界級大師並列。後來,李按也做到了。
但現在,一個全新的記錄擺在了他的面前。成為歷史上第一個三次奪得金獅獎的導演。這個分量,足以載入世界電影史冊。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兒,聲音略帶好奇。
“他是甚麼時候告訴你具體獎項的?”
“是昨天中午,你上飛機前。”張墨回答。
昨天中午!張藝某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這個時間點,早得都不合常理了。
按照電影節的規則,最終獲獎名單的評議和投票,應該在閉幕式前的最後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那是一個高度保密的過程,是充滿了各種力量的角逐和妥協。
他自己前兩次獲獎,也是在頒獎典禮開始前的幾個小時,才透過一些模糊的渠道,得到一點點暗示。即便如此,在上臺前的那一刻,心臟依然會懸著。
可在王寧的幫助下,他居然提前兩天就直接知道了結果。
張藝某腦海裡浮現出王寧那張年輕的臉。這個年輕人,似乎從來不按牌理出牌。
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繼續在藝術片領域深耕,衝擊更高的榮譽時,王寧卻一頭扎進了商業片的汪洋大海,賺取了天文數字的利潤。
當自己這些導演還在為電影的藝術表達和電影節的評委口味而苦惱時,王寧已經換了一種玩法。
他不是在規則內玩遊戲,他是在場外直接買定離手。
張藝某忽然想明白了,王寧對歐洲三大電影節的理解,可能比自己這些常客還要深刻。深刻的不是藝術,而是本質。
資本主義國家的藝術殿堂,終究還是資本的遊戲場。
另一輛車裡,哈維正接著一個電話。
“是的,都安排好了……放心,評委會主席那邊我親自溝透過,他欠我一個人情。”
“法國的那幾個評委?他們支援拉夫·達茲的片子,但問題不大,他們的票數不夠。”
“錢?當然花了,公關費用超了預算百分之三十。”
哈維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為了這個金獅獎,他還是動用了自己在歐洲積攢多年的所有人脈和資源。從評委會的構成,到媒體的風向,再到私下裡的各種交易和許諾。這是一場複雜的戰爭,而他就是王寧的前線指揮官。
哈維結束通話電話,揉了揉眉心。他看向窗外,水城的風景很美,他卻無心欣賞。
王寧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不僅是一個天才導演,更是一個恐怖的資本巨鱷。他手下的月光影業,如今在好萊塢已經是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力量。
而王寧本人,卻越來越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他就像一個幕後的提線木偶師,操控著臺前的一切。
哈維知道,自己這枚棋子,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價值。搞定他所想要的獎項,才能從他的商業電影上獲得豐厚的利潤。而現在為王寧手下的導演們鋪平榮譽之路,這就是他的價值。
車輛抵達酒店,位於大運河旁的豪華酒店,門口的服務生早已列隊等候。
皮特的助理先行下車,她用流利的義大利語和酒店經理交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張藝某下車,看著眼前的一切。過去,他是來競爭的藝術家。今天,他是來領獎的勝利者。
張墨扶著張藝某的手臂,低聲說:“爸,我們先進去休息一下吧。”
張藝某點點頭,走進酒店大堂。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下,地面光可鑑人。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帶著作品第一次來到這裡時的情景。那種忐忑,那種期待,那種對藝術榮譽的渴望。
如今,這些情緒都淡了。
他知道,明天晚上的閉幕式,他會走上舞臺,從評委會主席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金色獅子。
聚光燈會打在他身上,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報道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張藝某,成為全球首位三度摘得金獅獎的導演!”
這會是一個巨大的榮耀,不僅是他個人的,也是整個華語電影的。
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張墨看著電梯鏡面裡父親的倒影,那個曾經為了一個鏡頭、一句臺詞而反覆琢磨的導演,此刻顯得格外沉默。
“爸,你不高興嗎?”
張藝某睜開眼,看著女兒。
“沒甚麼,只是在想,時代變了。”
是的,時代變了。過去他覺得是作品求著獎項認可,現在他理解了是資本驅使獎項加身。
張藝某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清楚一點,跟著王寧,他能走到過去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電梯門一開啟,套房的管家已經等在門口。
“張導演,歡迎您。王先生有東西讓我轉交給您。”
管家遞過來一個精緻的木盒。張藝某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裡面不是甚麼貴重的禮物,而是一張小小的卡片。
上面是王寧的筆跡,只有一句話。
“恭喜張導,為國爭光。”
張藝某看著這行字,許久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關於藝術和資本的糾結,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