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只有黃小明一個人。
鏡子裡映出黃小明的臉，笑容已經收斂。王保強想當導演，黃小明是想當投資人和製片人。
兩人一拍即合。
現在要解決的，就是獲得編劇部那邊的助力，公司的編劇部門是劇本的保證。
而且編劇部的認同，也會是公司高層的態度。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自己工作室的樓層，他先帶上自己的兩個助理，抱著兩筐各色水果，拿著幾個袋子，往編劇部門走去。
按下電梯上行鍵，門一開，外面就是編劇部的開放式辦公區。
幾十個靠門的工位都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女性，鍵盤敲擊聲和討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
黃小明的出現，頓時讓辦公室裡的聲音小了許多。
不少人抬頭看過來。
“小明哥來了！”
“小明哥好！”
黃小明立刻換上那副熱情洋溢的笑臉，衝著眾人揮手。
“大家忙著呢？我路過，上來看看。”
黃小明一邊說著，一邊熟絡地從助理的水果筐裡拿出水果，分給離得近的幾個編劇。
“最近辛苦了，聽說《中國合夥人》的本子也是你們加班加點趕出來的，到時候電影大賣，我請大家吃飯啊。”
幾句客套話，氣氛就熱絡起來。
黃小明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編劇部的副組長，鮑晶晶。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能力很強，也是韓佳女的左膀右臂。
最關鍵的是，黃小明之前跟鮑晶晶打過幾次交道，關係還不錯。
黃小明單獨分出一袋水果，其他的都讓助理給別人分掉，自己徑直走了過去。
“鮑大組長，忙著呢？請你吃水果。”
鮑晶晶正在審稿，抬頭看到黃小明，扶了扶眼鏡。
“小明哥，是甚麼風把你吹來了啊？”
“瞧你說的，大家都是同事嘛。”黃小明把水果放在鮑晶晶桌上，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一副閒聊的姿態。
“這不是我的《匹夫》要上了嗎，心裡沒底，上來沾沾你們這些大才女的才氣。”
“小明哥你太謙虛了，你的電影，肯定大賣。”鮑晶晶客氣地回應。
“借你吉言了。”黃小明笑了笑，話鋒一轉，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剛才碰到保強了，聽他說也寫了個本子，想自己當導演？”
鮑晶晶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動作頓了一下。
黃小明看著鮑晶晶的反應，知道自己問到點子上了。
“是有這麼個事。”鮑晶晶的回答很官方。
“我聽他說，本子被韓總監給斃了？保強還挺失落的。”黃小明繼續試探。
“流程上是這樣。他的劇本，還有拍攝計劃，都不夠成熟，達不到公司的立項標準。”鮑晶晶的回答滴水不漏。
“這我知道，保強第一次弄，肯定不專業。”黃小明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又丟擲一個問題。
“那公司沒想著幫他完善一下嗎？比如找個成熟的編劇帶帶他？保強自己也說了，願意花錢請人改。”
這個問題就有點尖銳了。
這已經不是流程問題，而是態度問題。
鮑晶晶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周圍，壓低了聲音。
“小明哥，這件事有點複雜……”
黃小明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
“怎麼說？”
“保強的本子，我們不是不想接。韓總監的意思是，公司有更合適的專案給他。”
“更合適的專案？”黃小明故作驚訝，“甚麼專案？”
鮑晶晶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說。
黃小明知道，這時候需要再加一把火。
“鮑組長，你跟我說句實話。我跟保強是兄弟，看他那樣子，挺想為公司做點事的。如果公司有安排，我們也好有個準備。而且不瞞你說，我也在找合適的投資專案，如果公司有好的本子，我也想參與進來。”
黃小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公司是不反對自己人投資電影的，只要你捨得花錢，都能帶你上船，只不過都要溢價拿份額，溢價的比例是要製片部門稽核的，風險自己考量。
公司出品的電影肯定是不容易賠錢的，只是你自己投的錢賺不賺就得看運氣了。
“小明哥，你真的想投？”
“當然，好本子誰不想投？尤其是公司的專案，知根知底的。”黃小明說得斬釘截鐵。
鮑晶晶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其實，公司是打算重啟《人在囧途》系列的，只不過想改成探案題材的電影。”
黃小明心中一動，果然如此。
“這是好事啊！這個IP可是個大金礦！”
“是好事，劇本我們部門早就做完了，質量絕對是過硬的。”鮑晶晶說，“就是導演的人選，公司高層一直在猶豫。”
“猶豫甚麼？保強不是現成的人選嗎？他演過第一部，對這個系列最是熟悉。”黃小明直接把話挑明。
鮑晶晶嘆了口氣。
“問題就出在這。製片部的人覺得，保強當演員沒問題，但是他當導演……那風險就太大了。”
“讓新人來當導演，是容易崩盤的，更何況他還不是導演專業畢業的。所以，公司更傾向於找一個成熟的商業片導演來接手。”
“已經有人選了？”黃小明追問。
“有幾個公司的副導演都投資料了，但都不是很理想。要麼是能力不行，要麼是風格不合適。”鮑晶晶說道，“所以專案就一直擱置著。”
黃小明明白了。
這就是癥結所在。
公司既想用王保強這個演員，又信不過王保強這個導演的能力。
而王保強，又非要自己來當導演。
雙方僵持住了。
“那韓總監駁回保強的劇本，也是因為這個？”
“是有這個原因。”鮑晶晶點頭。
“韓總監也是在護著保強，他算是草根裡唯一能出頭的人了。也怕他自己出去組的盤子賠錢，砸了自己的口碑不說，辛苦掙的錢也都沒了。她希望保強能踏踏實實地，先演好公司的電影多攢點本錢，跟別人學習一下導演方面的知識後，再自己考慮當導演的事。”
“可保強這脾氣，你們也知道，犟得很。”黃小明說道。
“誰說不是呢。”鮑晶晶也有些無奈。
黃小明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這件事，有得談。
關鍵在於，如何說服公司高層，讓他們相信王保強能把控住這個專案。
或者說，如何給王保強找一個“監護人”，讓公司放心。
黃小明既是投資人，再掛個監製或者聯合制片人的名頭，深度參與專案，再從公司培養的那些導演裡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合作，應該就能打消公司的顧慮了。
“鮑組長，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黃小明站起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明哥，你……”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黃小明笑著擺了擺手，“改天請你吃飯。”
說完，黃小明轉身離開了編劇部。
黃小明沒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直接去了製片部門，有幾個和他關係不錯的導演，沒事的時候就會在製片部門待著，比如陳思成和肖揚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