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精油香氛機細微的噴霧聲，和按摩師沉穩的呼吸。
旁邊的按摩床上，張亮穎一直安靜地趴著著享受按摩師的服務，此刻卻怯怯地開了口。
“茜茜……”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和不安。
“你的那些歌，我可以出去商演的時候唱嗎？”
劉藝菲的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嗯？”
她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節，“是你自己想的，還是那個馬科想的？”
張亮穎這個性格單純重感情，還有些卑微，她是不會主動想著去佔閨蜜的便宜來賺錢的。
能想出這種主意的，只有那個一直縮在她身後，靠著她吃飯，心思卻比誰都活絡的馬科。張亮穎已經被他洗腦得太深了。
張亮穎的呼吸一窒，彷彿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她囁嚅了一會兒，嘴唇翕動，最終還是選擇了老實交代。
“是阿科說的……”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唱你的歌，我跑商演能要更高的價格。”
劉藝菲不屑地撇了撇嘴，她睜開眼，眼神清明。看向一邊的張亮穎。
“穎穎，說實話，你那公司如果是你自己的，我的歌你就是隨便唱，咱們之間也談不到錢上。”
“但是有他在，咱們就正常收費就行。”
劉藝菲繼續把臉埋在按摩床裡，聲音有些悶，“一首中文歌的版權費給你算50萬，英文歌100萬。”
這個價格，劉藝菲給得並不算高。
她的多數歌曲，都是各大暢銷榜的常駐金曲，而那幾首英文歌，更是都在公告牌上停留過50周左右的現象級作品。
在國外，這類歌曲的單首授權費通常在200萬以上。而她的中文歌曲，授權費也穩定在50到100萬人民幣。頭部歌曲的價格，在圈子裡是半透明的秘密。
其實劉藝菲給的這個價格，張亮穎如果是開個人演唱會，還是有得賺。
一場演唱會，不會整場都翻唱別人的歌，只挑個一兩首最火的，甚至只要放在宣傳預告片裡，就能吸引大量不明真相的觀眾，以為劉藝菲會作為嘉賓出場，從而拉動賣票的問題。
但是這個價格用來跑商演，就完全不划算了。
張亮穎現在的身價，還遠遠夠不著唱一首歌就能覆蓋百萬版權費的數字。
劉藝菲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嗯，那我就這樣跟他說吧。”
張亮穎也把頭埋進按摩床裡，聲音裡滿是無法掩飾的低落。
劉藝菲聽著她低落的聲音，很是無語，但那股想要勸慰的衝動，只在心頭一閃而過，便被她強行掐滅了。
她早就沒了規勸別人生活的心態了。
其實，王寧也給她出過餿主意。讓她找個手腕高明的外圍，偽裝成家底雄厚的富婆，去勾搭那個王科，那種男人肯定一勾一個準。
只不過劉藝菲實在是不想管的。
她心裡清楚，張亮穎這無可救藥的戀愛腦，就算沒有了這個王科，以後也還會有別的馬科、牛科湊上來。
有些人，只有她自己切身感受過痛了，才知道路該怎麼走。
懷柔影視基地這邊，剛送走《流浪地球》劇組不到一個星期，張藝某就帶著他的團隊直接殺了進來。
車停在基地門口的時候，還能看見路邊堆著些沒清理完的廢棄材料。都是之前搭建佈景剩下的零碎。張藝某下車跺了跺腳，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好像有下雨的意思了。
《環太平洋》劇組也會在這裡拍，不過外景那塊兒，還是得去香江取景。
“張導，道具已經全部到齊，您需要現在去驗收一下嗎？”副導演張墨小跑著過來，手裡還攥著個資料夾。
“還是在隔壁那個道具庫吧？”張藝某低頭翻著自己的記事本，頭也不抬，“那邊還有地方放嗎？郭導走的時候，可是把倉庫塞得滿滿當當的。”
“公司提前把之前的道具都拉走了，現在倉庫空出了一大半，咱們這點東西放進去綽綽有餘。”
張墨說得沒錯，《環太平洋》的道具看著唬人，但跟郭凡那劇組一比，無論是數量還是佔地面積，都與《流浪地球》那種恨不得將整個地下城都搬進倉庫的架勢相差甚遠，確實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劇組裡最顯眼的，是那八臺高度達到五米的機甲模型，它們靜靜地矗立在倉庫深處，金屬外殼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旁邊是十二種形態各異的怪獸模型，它們的造型全部脫胎於《山海經》，猙獰的鱗甲和扭曲的巨爪充滿了東方神話的詭譎與狂暴。
這些龐然大物之外，其他的道具就顯得秀氣多了。
張藝某“嗯”了一聲，繼續用指尖的筆在本子上劃過。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晚點再去驗收吧。演員那邊培訓得怎麼樣了？”
“還在練著呢，估計還得十天左右才能結束。”
“行。”
張藝某把小本子合上，往兜裡一塞，“那按計劃來吧，讓外景組先出發去香江。其他人跟著我在這邊熟悉熟悉場地。”
外景取景地還是用的香江，香江在這個時候，其實更容易有賽博朋克的味道了，畢竟他們發展已經停滯好些年了，和國內的城市已經脫節了。
說完他也沒歇著，轉身就往裝置組那邊走。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嘗試3D IMAX拍攝，雖說之前也摸過那些攝影機，但心裡還是有點兒打鼓。
年紀大了，新玩意兒總得多摸摸才踏實點。
這回劇組男一號用的是布拉德·皮特，演的是“危險流浪者”的駕駛員，片酬開了2000萬美金。
與他搭檔共同操作這臺傳奇機甲的，是楊蜜了，她的英語口語終於是過關了。
房龍演的是“燭龍”機甲的駕駛員，與他並肩作戰的，是英皇旗下的白冰，這個角色算是給英皇的順水人情，白冰也是內地演員，算是誤入歧途的一個女演員了。
除了皮特，還有幾個英美籍的演員，都是從剛殺青的《冰與火之歌》劇組裡直接拽過來的。那幫人的戲剛殺青沒多久，劇集還在做後期，正好接上檔，反正片酬都低得很。
《冰與火之歌》這劇集其實早該拍了。老馬丁那大胖子，非要自己改劇本，改來改去沒個完，進度慢得讓人撓牆。
最後皮特實在等不下去了，劇本還是交給專業的編劇團隊來弄，只給他掛了個名。這一耽誤，就是小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