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工作室，就在鸞鳥大廈裡，這棟樓是不對外出租的，但是給掛在自己公司旗下的藝人用，還是沒甚麼問題的，房租也只是象徵性的收了一點管理費。
曾佳站在楊蜜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這是她入職的第一天。
“冪冪，檸檬影業那邊給你的專案合同，我都看了一遍。”
楊蜜從電腦螢幕前抬頭，示意她繼續說。
“年底的電影是一部喜劇，角色是女二號，戲份應該也不多。十月份進組的電視劇，是《請回答1988》，這個是女一號。”
曾佳把檔案放在桌上，眼睛盯著楊蜜，“這個安排，中間的空檔期太長了。從現在到十月，還有小半年的時間，不能就這麼空著吧。”
楊蜜靠在老闆椅背上，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公司給的資源就是這些，現在也不急。”
“這樣不行的，”曾佳直接否定，“你現在熱度正好，空半年甚麼都不幹，市場就把你忘了。我的想法是利用這段時間，我帶你去跑一些劇組，就算拿不到主要角色，刷個臉熟，維持曝光度也行。”
她來之前就想好了，楊蜜自己開了工作室，自由度高了，不能再像以前在大公司裡那樣，被動等著資源分配。
必須主動出擊。
“嘉姐，你的想法太保守了。”
楊蜜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
“跑劇組，試鏡，拿一些別人挑剩下的角色？太慢了，而且沒意義。”
曾佳跟了過去，不理解楊蜜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光要給你找資源，我們還要籤新人。”
曾佳以為自己聽錯了。
“籤新人？冪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工作室剛成立，就你一個藝人，我的精力都得全部放在你身上。再籤新人，拿甚麼資源去帶？我們自己都還缺資源呢。”
她覺得這步子邁得太大了，根本不現實。
工作室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賬上就沒趴著多少錢，檸檬影業是不會出錢的，公司的運作費用都得楊蜜來出，雖然她這些年掙了不少錢，但那是她創業的根本，不會輕易動的。
“誰說我們缺資源？”
楊蜜轉過身，看著曾佳。
“公司為甚麼要讓我們這些頭部藝人出來自己開工作室，你以為只是為了避稅？”
曾佳愣住了。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這也是業內公開的秘密。
“當然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不是全部。”
楊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個文件。
“藝菲前幾天告訴我的，公司明年的資源分配規則，改了。”
聽到劉藝菲的名字，曾佳的表情變得認真。
她知道楊蜜和劉藝菲關係挺好的，劉藝菲在檸檬影業的地位更是無人能及，她透露出來的訊息，可信度是極高的。
“怎麼改？”
“跟工作室的業績掛鉤。具體點說，就是和我們帶新人的能力掛鉤。”
楊蜜把膝上型電腦螢幕轉向曾佳。
“如果我的工作室，在明年之前，能成功帶出兩個有市場知名度的新人。公司會分配出一個頂級的奢侈品代言，一部好萊塢A級製作的配角名額，還有明年S級電視劇專案的優先選擇權。”
楊蜜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嘉姐，是好萊塢的專案，我和佳女姐打聽了，非常有可能是漫威電影裡的角色。”
曾佳看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整個人都定住了。
頂級奢侈品代言，漫威電影，S級電視劇優先選擇權。
這些資源，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足以讓圈內所有藝人搶破頭。
現在，這些東西打包在一起，變成了一個任務獎勵。
而完成任務的條件，是帶出兩個新人。
“這……這個訊息可靠嗎？公司為甚麼這麼做？”
曾佳的聲音有些幹。
“絕對可靠。是藝非親口告訴我的，至於為甚麼，”楊蜜笑了笑，“因為公司不想養那麼多藝人了。現在外面幾家網際網路大廠都在砸錢進場，演員的片酬只會越來越高。讓藝人自己開工作室，自負盈虧，還能用這種方式把公司的資源盤活，讓老人帶新人，他們才會穩賺不賠。”
楊蜜繼續說道。
“公司裡那些老人，待得太安逸了，看不上公司外面的戲。可外面的市場明明那麼大，她們自己不爭取，現在公司就逼她們去爭取。誰能給公司帶來更大的價值，誰就能拿到最好的資源。”
曾佳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個淘汰機制。
不進則退。
如果楊蜜的工作室按部就班，只守著公司給的一畝三分地，那麼很快就會被其他更積極、更有野心的工作室超越。
到時候，別說頂級資源，就連現在手上的資源都可能保不住。
“我明白了，”曾佳的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必須籤新人，而且要儘快把人帶出來。”
“對，這才是我們工作室今年的首要目標。至於我自己的角色，反而是次要的。”
楊蜜的思路很清晰。
“《請回答1988》是女一號，國民度肯定不會差。年底的電影雖然是配角，但製作班底不錯，能維持住電影圈的曝光。這兩塊基本盤守住，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推新人。”
“而且專案的話，藝非告訴我，其實咱們是可以去國內那幾大電影公司那裡去找的。我現在在國內的熱度很高，而他們都是公司的合作伙伴，咱們投資料過去的話，是有很大機會拿到角色的。”
曾佳聽到這裡，心裡也有了底氣，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好，那我馬上去起草招新公告，透過獵頭和圈內渠道釋出出去。”
“不用那麼麻煩。”
楊蜜搖了搖頭。
“廣撒網效率太低，而且我們沒時間去慢慢篩選。我已經有目標了。”
楊蜜說著，又調出了一個檔案，上面是一個女孩的資料和照片。
“你去一趟魔都，親自跟她談談吧，我能給她提供足夠的資源。”
曾佳看著照片上那個五官精緻的女孩，有些意外，這個不是和楊蜜關係一直不錯的劉師師嗎？拉她進來，楊蜜自己去不是更好？
“就她一個？”
“先想辦法簽下她，她和唐人的合約快到期了，就算續了也沒事，咱們出違約金。完事後你去上戲學校裡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把資料拿給我，我這兩天去北電和中戲轉轉。”
曾佳的表情變得激動起來。
“好，我馬上去辦。但是，冪冪，簽下她之後，我們用甚麼專案去推？總不能一直乾等著吧。”
“專案我已經想好了。”
楊蜜起身拿起了裡側一個資料夾，開啟後是一本小說的改編授權。
“公司那邊也有一大堆專案沒人拍，咱們可以自己出錢投資，找人來拍攝，我這拿到了《盜墓筆記》這本小說的改編權，我晚點去編劇部門找人幫著寫劇本，這個專案咱們可以自己來做，公司那邊給支援。”
曾佳眼睛一亮，檸檬影業這麼大方的嗎？藝人成立工作室後，直接給專案讓工作室負責。
其實也沒那麼多專案給出來，一般都是藝人自己去申請的，陳芷希要稽核他們自己的業務能力，值不值得扶持。
楊蜜這裡是劉藝菲打過招呼的，可以給她一個專案試著執行，只是劉藝菲不知道的是楊依依給了《盜墓筆記》這個專案。
楊蜜放下資料夾，身體向後靠在老闆椅裡。
“嘉姐，你知道一個藝人，如果一年收入400萬，走勞務報酬，要交多少稅嗎？”
曾佳雖然不是財務出身，但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好幾年後，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按20%的稅率，要交80萬的稅吧，到手大概是320萬。”
“沒錯，”楊蜜打了個響指，“但如果開了個人獨資性質的工作室，你再算算他要交多少。”
曾佳皺起了眉，開始心算。
“工作室的話，增值稅按小規模納稅人算，是1%，個人經營所得稅可以申請核定徵收，綜合算下來……”
她算得有些慢。
楊蜜直接給出了答案。
“全部加起來，總共也就十幾萬。400萬的收入，到手能有將近390萬。裡外裡，差了70萬。”
楊蜜看著曾佳。
“這還只是400萬收入的小藝人。像我們這種級別的，收入更高，雖然稅率也會高一些，但總比走勞務報酬划算得多。省下來的這些錢，就是我們的資本。”
曾佳徹底懂了。
“你的意思是，用這些省下來的稅款，去跟公司置換資源？”
“不是置換，是投資。”
楊蜜糾正了她的用詞。
“我們用自己的錢，為公司的專案投資。比如，我們想把新人塞進《請回答1988》，公司不同意，那好，我們自己帶資進組。我們不要片酬，甚至可以承擔這個角色的一部分宣發費用。你覺得公司會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好事嗎？”
曾佳倒吸一口氣。這套操作是把規則利用到了極致。
左手用公司的資源和平臺去賺錢，右手把賺來的錢透過工作室模式合理避稅，再用省下來的錢去撬動公司更多的資源。
“我明白了，”曾佳的眼神裡全是光，“冪冪，你放心，人我一定給你籤回來。資金方面，我馬上去聯絡最好的稅務籌劃團隊，保證工作室的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去吧，”楊蜜揮了揮手，“速度要快，我們的時間不多。”
曾佳拿著筆記本，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跟著楊蜜，或許真的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辦公室裡只剩下楊蜜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開啟了微博，看著上面關於自己的各種新聞和評論。
資料不錯，粉絲活躍度很高。但楊蜜知道，這些都是虛的。在資本的遊戲裡，流量只是入場券，真正能讓你站穩腳跟的，是你創造價值的能力。
劉藝菲能給她透露訊息，是情分。但她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把情分變成自己的實力，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漫威的角色……
楊蜜看著窗外，眼神裡帶著一絲嚮往。那不僅僅是一個角色，更是一個通往世界舞臺的跳板。她不僅要做國內的頂流，她還要去好萊塢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