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解鎖手機屏保一看，小劉的微信來了，‘今晚公司加班，你不用等我，自己吃飯。’
王寧沒有回覆，只是將手機隨手放到一旁，看向坐在木墩上的姜聞。
“這樣吧，師兄，你那個民國片先別管了，幫我們公司拍部電影，你自己也多賺點錢。到時候你的下部電影想投的話，你也兜裡有錢啊！”
“啊？”姜聞聽到這個話，人都僵在那裡了，這還是他混圈子這麼多年，為數不多能找他當導演的人啊！
緩了一會兒，姜聞的語速明顯加快，語氣裡帶著急切。
“你找我拍電影？拍甚麼片子？劇本呢？”
王寧站起身，修長的身形在陽光下舒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走到茶几邊。拿起一顆紅得發亮的草莓，送到嘴邊，鮮甜的汁液在他舌尖炸開。
嘴裡咀嚼著，聲音含糊不清，“黑幫犯罪題材的電影咯，類似於《無間道》那種的吧，不過可以拍攝的酷烈一點。”
“？？？”
姜聞一腦袋問號。
“師弟啊！我沒拍過這樣的電影啊！”
王寧不緊不慢地嚥下草莓。唇角沾著一點紅色的果汁，他用指尖輕輕抹去。
“不礙事的，劇本都是完整的，你只要按照拍攝計劃來就行，至於你夾的私貨我就懶得管了。”
這話讓姜聞的眼神閃爍。“你不怕我拍的電影被重點稽核了啊？”
王寧又拿起一顆最大的草莓放到嘴裡。腮幫子微微鼓起，說話聲都含糊了一些，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篤定。
“你別用真名啊！取個藝名吧，反正也就這一次，以後別這麼玩就行。”
姜聞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跳。
國內在遞交劇本片子稽核的時候，對導演名字的要求可沒有實名制的一說。《哪吒》在送審的時候，導演那欄填的也是餃子。
只是，一般導演誰不想用真名？這是揚名立萬的機會，哪怕是掛職副導演或者執行導演，都有一大群人求著搶著。
不過如果姜聞開了這個頭之後，估計這個漏洞就會被打上補丁了。
姜聞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王寧身上，“那你剛說的酷烈一點……國內也沒法過審吧？”
王寧將草莓核精準地投入垃圾桶，他瞥了姜聞一眼，“拍純港片咯，你去香江拍，別搞的血漿亂飛就行，不太過分的港片都沒問題的。”
“哦？你這一說我還挺有興趣的，《無間道》啊！嘿嘿嘿，還是和楊老闆那邊的合作？”
說起這個，姜聞對自己的天使投資人真是愛的不得了。楊守澄那是他創作路上最堅實的後盾，也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王寧笑著點點頭。他提的就是《新世界》這個專案。
這個專案王寧才不會給香江導演來拍，不管他們拍的好不好，王寧都不打算給他們機會，哪怕是電影業蕭條的時候，香江的那幾個導演也是在盡全力撈錢，吃相也是相當的難看的。
他們會塞自己帶的演員進組，給自己的演員開個超高片酬，那些藝人背後的經紀公司就是這些個導演或者他們相關聯的公司。
至於其他的套路，大家都熟悉的不得了，合同問題都只是公開的那一部分罷了。
要麼說香江電影沒落是必然的，到後來還是華仔和古仔他們那幫上了年紀的人在撐著呢，拍個科幻大片那麼保演員的戲，也沒甚麼人能用了，真的就是後繼無人了，吃不了苦還死要錢，誰用他們啊。
姜聞直截了當地問道：“電影的預算是多少啊？”
王寧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算上宣發只有一億，我這邊投2000萬加劇本，拿五成份額。這部電影最少要有3000萬的宣發費用。所以這錢你得自己算著點花，一旦超支了，你就得自己籌錢或者你自己投錢進去。當然，楊董願意為你發電也行，但是不管你怎麼玩，我的份額是不能變的。”
姜聞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跳動。一億的預算，聽起來不少，但是去掉三千萬的宣發後，實際拍攝資金對他來說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畢竟香江演員的片酬是不低的。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唉？那我導演費呢？我的分紅呢？”
姜聞的語氣裡帶著不滿。
王寧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笑容裡帶著狡黠，“呵呵，師兄，等你證明你的穩定輸出能力了，才有機會拿分紅的。至於導酬，給你算500萬咯。”
“喂！我也是10億導演之一的人啊！只拿500萬？太低了吧？”
“我只給你這麼多，想要再多你找楊董去，反正這部電影的導演在我這裡只能拿這麼多了。”
姜聞的眼珠子一轉，“師弟，那你給我一點票房分紅唄？”
王寧無語地瞥了姜聞一眼，“呵，還想要票房分紅？沒門。”
“不行的話，給我點利潤分紅也行啊！”
姜聞可憐巴巴地看著王寧，那眼神裡充滿祈求，可憐得讓人不忍直視。
王寧看著他這副模樣，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姜聞磨嘰了他好一陣，王寧被他纏得煩了，也實在拗不過他，才鬆了一點口。
王寧的話語中帶著無奈，“最多一個點的票房分紅，還是得這部電影的票房過了3億才能給你。不然賠錢的電影，憑甚麼給你分紅？”
“行！那以後我再拍你們的電影，給不給分紅的？”
“也不是不行，前提就是你能接手我們公司的製片人制度。”
姜聞聽到這裡就沉默了，他一個野慣了的導演接受檸檬影業的製片人制度，那就是掐斷他的靈感來源了。
他拍電影很多內容都是現場聊出來的，按劇本拍，除非他變成沒有感情的工具人導演。
過了好一陣，姜聞才重新抬起頭，“馬可去你公司裡掛職學習一段時間怎麼樣？”
王寧笑著打趣著，“行啊，不過你不怕他留在這裡不走了？你也知道的，我們檸檬影業是業內最好的製片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