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哈維那標誌性的嗓音，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一絲探究。
王寧手指輕叩著桌面，節奏沉穩，金棕櫚，這個字眼在哈維口中，從不是單純的藝術追求，而是一筆可以量化的精準投資。
“王，不知道那部《小偷家族》在獎項上有甚麼期待嗎？”
哈維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只是隨意一問。他和王寧過往的合作，幾乎都直奔最高榮譽而去，此刻的詢問，無疑是想摸清底價。
王寧沒有立即回應，他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小偷家族》裡的鏡頭，以及寧皓自己那份獨有的對小人物生活細緻入微的洞察和黑色幽默。
這部電影，在他看來是具備衝擊金棕櫚的潛力，但電影節的變數，從來都是沒法完全掌控的。
“哈維，還是老規矩。拿到金棕櫚，這部電影的歐美版權就歸你了。”
這部電影的劇本雖然是王寧的，可畢竟不是他自己執導的電影，他也沒有太多的信心，害怕電影質量上會略遜一籌。
“今年很難啊！競爭壓力也很大。”
王寧知道他的意思，《愛》那部電影，確實也拍得很好，情感真摯，直抵人心。
而這個電影的導演，在戛納電影節的影響力，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算是戛納的嫡系，是個屢次能在這裡拿到獎項的人。
寧皓要想在這樣的強敵環伺下，摘得金棕櫚，難度確實挺大的。
然而公司需要更多的金棕櫚導演，需要更多的國際榮譽來鞏固其在國內電影市場的地位。
如果能透過資本運作，再配合寧皓自身的才華，成功捧出第二位金棕櫚導演，那麼檸檬影業在國內，將真正奠定其行業巨無霸的地位。
這不僅僅是榮譽，更是市場話語權和未來發展空間的徹底擴張。
“王，你知道邁克爾·哈內克嗎？”哈維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這老頭今年在戛納砸了重金，就想獲得金棕櫚，好進入他的退休生涯。”
聽到哈維的話，王寧知道競爭是沒法避免的，邁克爾·哈內克就是《愛》的導演，他已經砸錢下場了，自己也只有跟了，不過花的錢，也不算多的。
畢竟《小偷家族》寧皓是有兩個版本的，國內商業版的利潤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了。
“那你開個價格出來吧，我不想出意外。”
電話那頭，哈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組織措辭。最終，他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個不可能沒有意外的，你知道的，戛納的變數太大了。”哈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今年的評審團主席就是他的好友，除非我能在評審團裡拿到絕對的優勢。”
王寧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過，一下，又一下。評審團主席是哈內克的好友，這無疑是最大的障礙，意味著預設的偏向。
片刻之後，王寧才緩緩開口，“那就拿到絕對優勢，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這話一出，哈維徹底露怯了。
他本以為提出評審團主席的問題，能讓王寧有所退讓，沒想到對方直接將難題拋了回來，並且堅信他能解決。
哈維其實心知肚明，這一屆戛納，他能搞定的票數，只有三票。
其中一票來自亞歷山大·佩恩。這位美國導演，在好萊塢頗有名氣，他的作品《杯酒人生》和《內布拉斯加》都曾斬獲奧斯卡獎項，而這些獎項的背後，都有哈維運作的影子。
他和佩恩之間，早已建立了深厚的利益聯絡。
另外兩票，則屬於兩位女演員。哈維對她們的喜好、弱點、乃至潛在需求都瞭如指掌，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爭取到她們手中的那一票。
還有一個海地導演，常年混跡好萊塢圈子，哈維雖然沒有和他合作過。
但是隻要條件合適，哈維相信自己能說服他的。
真正讓他感到不確定的是一位法國設計師。這位評委，哈維野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拿下，但他只認錢，而且胃口極大。只要錢到位，他也不是不能溝通。
然而，有一個人，哈維是無論如何也搞不定的，那就是英國男演員伊萬·麥格雷戈。
麥格雷戈曾與寡姐斯嘉麗·約翰遜搭檔出演《逃出克隆島》，那部影片票房慘敗，他扛下了這口黑鍋。
後來他為了東山再起，以低片酬和狼叔合作，出演了一部叫做《旅行者》的愛情驚悚片。
沒想到和哈維在北美同期發行的《功夫之王》撞了檔期，為了搶佔市場，竟然在新聞採訪的時候大肆抨擊麥格雷戈，稱他是爛片小子，他的電影是不值得觀看的。
這一番操作，是徹底摧毀了《旅行者》的票房，這部電影最終連一點水花都沒激起，徹底撲街。
所以伊萬·麥格雷戈看到哈維會是甚麼反應，用腳想也知道。
哈維將這些細節，以及他所面臨的困境，毫無保留地向王寧說明。他希望王寧能提供一些幫助，畢竟攻略演員，月光影業電影的角色，誰不想要啊，那是票房保障！
王寧聽完哈維的陳述，手指在桌面上的輕叩停了下來。在好萊塢這個名利場，恩怨情仇的複雜性，是遠超常人想象的。
他們那邊不光有演員的不和和資本的勾心鬥角，還有各種歧視問題夾雜其中，現在英國演員在好萊塢混，除了開低片酬，不然在證明自己能力之前，是很難混進這個圈子的。
“哈維，咱們是老朋友了。”
王寧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我手上在下半年還有一部《國際市場》也是需要仰仗你的。那部電影今年的壓力也不大，還是一個樣子，你幫忙拿下金獅獎。”
“收益這一塊，這兩部電影在東南亞都能賣出不錯的影視改編權，這些收益都歸你。”
王寧丟擲了一個不錯的誘餌。東南亞的影視改編市場正在崛起，這筆收益對哈維來說，無疑是一筆唾手可得的財富。
在東南亞一部改編權賣出個一兩百萬美元的改編費還是不難的，這樣的版權費用一般都是看人開價的，如果能賣給歐美地區來改編，那費用就可以再翻幾番了。
隨後王寧話鋒一轉，直接戳到了哈維的軟肋，“至於那個伊萬·麥格雷戈，我們公司最近和環球簽了一個專案，就是《魔獸世界》的改編電影，那裡面我可以給他一個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