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賀歲檔正式拉開序幕。
張藝某的《金陵十三釵》作為頭陣，率先登陸全國院線。
電影上映，張藝某自然也要跟著跑宣傳，沒辦法，張衛平同意給他填上超生的坑的條件就是這個。
張藝某本人是很不情願從《流浪地球》的片場出來的，可是張衛平那邊給出的行程單，讓張藝某都看傻了。
十天，十五座城市，二十六場路演。這是要把人往死裡用啊。
無奈張墨只能把電話打到了王寧的手機上。
王寧聽完張墨的彙報，沒多說甚麼，只回了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王寧直接撥通了張衛平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張衛平帶著酒意的聲音。
“喂，王總啊，這麼晚了有甚麼事？”
“張總，剛看到老謀子的路演行程，你安排的？”王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啊，王總也覺得這個安排很充實吧？十三釵這部電影，我和藝謀都付出了很多心血，宣發上必須拉滿，票房才能回本啊！”張衛平的語氣很是得意。
“張總，這是你和老謀子最後一次合作了，沒必要搞得這麼難看。”
電話那頭的張衛平沉默了一下，語氣也冷了下來，“王總，你甚麼意思？這是我跟他的合同上寫的條件，他必須得跑這部電影宣發，這跟你們檸檬影業有關係嗎？”
王寧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擊著，沉吟了一會兒，“我給你一個建議，一週時間，北上廣三個城市，六場路演。這是這次路演張導能接受的極限。”
“王寧！你別太過分！他張藝某籤的那份合同還在新畫面呢，這部電影路演沒結束，他就得聽我的！”
“那行，你不用聽我的建議。”
王寧直接打斷了他，“我現在就讓發行部門準備材料，申請《火星救援》提檔，就和你的《金陵十三釵》同一天上映。我想看看，院線經理們會怎麼選。”
張衛平在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開口，聲音裡全是壓抑的怒火，“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通知你一個可能發生的結果。”
“韓董不會同意你亂來的！今年的賀歲檔，他要的是穩定！”張衛平搬出了韓三坪。
“韓董那邊，我會去溝通。他要穩定，我可以給他穩定。只要你的電影消失，市場自然就穩定了。張總，你覺得韓董是保你，還是保我？”
這番話成了壓垮張衛平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很清楚，現在的檸檬影業是甚麼體量，王寧在韓三坪面前有多大的話語權。真要撕破臉，新畫面影業會被整個行業拋棄。
“……一週，三個城市，六場。”張衛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那就祝你們合作愉快了。”
王寧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丟在桌上。
他當然不能真的去給《火星救援》提檔，韓三坪前兩天才跟他透過氣，今年的賀歲檔經不起折騰。
去年的《地心引力》一家獨大，把同檔期所有電影的血都吸乾了，搞得怨聲載道。
今年的盤子更大，也更亂。
王寧的《火星救援》已經卡死了一個黃金檔期，上映快結束的時候就是春節了。
緊接著，檸檬影業和迪士尼合拍的《尋夢環遊記》也要上，同期對打的還是派拉蒙的王牌《碟中諜4》，這些電影壓得其他公司喘不過氣了。
所有人都怕了，只能把自家的電影拼命往前挪，全部塞進了十二月。
一時間，整個十二月的電影市場變成了血肉磨坊。
《金陵十三釵》、《鴻門宴傳奇》、《龍門飛甲》、《Hello!樹先生》、《新天生一對》、《親密敵人》……
還有一堆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電影，全都擠在了一起，甚至還有好萊塢的《大偵探福爾摩斯2》和寶萊塢的《三傻大鬧寶萊塢》也來湊熱鬧。
電影院的經理們看著排片表都頭疼，海報牆上新舊海報疊了好幾層，都快貼不下了。
觀眾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盛況，走進電影院，看著五花八門的宣傳海報，根本不知道該選哪一部。
這個年代，還沒有甚麼專業的影評人和影視博主去引導輿論，大家看電影，純粹就是一場金錢的冒險。
唯一的選擇標準，就是導演和演員陣容。
《金陵十三釵》和《龍門飛甲》的宣傳攻勢最猛。一個掛著張藝某和新任蝙蝠俠貝爾的名字，話題度拉滿。
另一個是徐恪的電影，號稱國內第一部3D武俠的鉅製，還有李連結、周訊、陳昆這些大咖坐鎮。
兩部電影，針尖對麥芒。
緊隨其後的，是黎明和馮紹峰主演的《鴻門宴傳奇》，這部電影本來想找劉藝菲來演虞姬的，結果片酬開不起，最後只能換成唐焉了。
電影太多，排片資源又有限，發行方們很快就殺紅了眼。
常規的廣告宣傳已經沒用了，錢砸進去也聽不見響。
於是，輿論戰開始了。
一夜之間，網路上風向突變。
各大水軍公司業務量暴增，不少公司甚至開始臨時擴招人手，因為客戶的訂單實在太多，要求也越來越奇怪。
在這場混戰中，《金陵十三釵》成了被集火的目標。
原因很簡單，它的票房走勢最好，首日三千三百萬，三天破億，領跑賀歲檔。
更重要的是，它背後的張衛平，沒有背景不說，黑料還超級多。
誰都知道張藝某已經簽了檸檬影業，這部電影之後，新畫面就是個空殼子。
痛打落水狗，誰都樂意。
各種角度刁鑽的負面評論，開始在各大論壇、貼吧、微博上病毒式傳播。
“一部靠出賣身體的風塵女子拯救國家的故事，還被包裝成民族大義？這種扭曲的價值觀是怎麼過審的？這是在侮辱歷史，消費國難！”
“故事原型明明是金陵女子大學的魏特琳女士，一個偉大的女性教育家，電影裡硬生生改成了一個白人酒鬼來當救世主，讓一群妓女去捨生取義。張衛平，你為了討好你的奧斯卡爹，連臉都不要了？”
“白男配妓女，這種組合拳打出來，既消費了女性，又滿足了西方世界對東方的獵奇想象，真是把商業算計做到了極致。”
起初只是水軍在帶節奏，但這些觀點確實戳中了一部分觀眾的痛點。
很快，一些媒體也聞著血腥味撲了上來，為了流量和銷量，也開始下場批判。
輿論徹底引爆，狂歡開始了。
票房資料最先給出了反應。《金陵十三釵》上映第四天，週一。
單日票房從前一天的近五千萬，直接斷崖式下跌到了一千七百四十萬。
雖然週一票房回落是市場規律，但這個跌幅，明顯不正常。
而且，票房還在持續走低。
正在外地跑路演的張衛平，徹底坐不住了。
在釋出會現場，面對記者關於網路負面評價的提問，他當場發飆。
“那些都是汙衊！是誹謗！是有人在背後搞我們！”
張衛平抓著話筒，臉漲得通紅，對著臺下的鏡頭咆哮。
“這部電影，是我和張藝某導演共同創作的偉大作品！裡面每一個鏡頭，每一句臺詞，都是我們心血的結晶！”
坐在他旁邊的張藝某，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眼神裡沒有一點波瀾。
共同創作？
張藝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可不是共同創作麼。
張衛平為了讓電影更有“商業賣點”，強行要求加了多少戲，改了多少劇本。
這才讓整部電影的敘事節奏和人物邏輯，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現在出了事，倒成了兩人共同的“心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