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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單浩和楊依依的人生大事

2026-01-09 作者:旗袍美少婦

三元里附近的一處高檔住宅區,楊依依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視訊會議,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正想著一會兒是隨便出去吃點,還是隨便煮點面湊合,門鈴就響了。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透過貓眼一看,果然又是那張笑得有點賴皮的臉。

她嘆了口氣,拉開門,傍晚的光線斜照進來,勾勒出門外男人高大的輪廓,以及他懷裡那束包裝精緻的香檳色玫瑰。

“你就沒點正事可幹了是嗎?”

楊依依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沒讓他立刻進來,語氣裡帶著熟稔的嫌棄,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單浩對她的冷臉早已免疫,嬉皮笑臉地把那束幾乎擋住他半邊身子的花束往她懷裡一塞,動作熟門熟路,然後側身就從她旁邊擠進了門,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正事?我正事幹完了啊!”

他一邊換鞋一邊說,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理直氣壯。

“《尖峰時刻》那片子後期早結束了,就等著排期上映呢。上映前的宣傳,有新線那邊來操心,用不著我盯著的。”

單浩大喇喇地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陷了下去,還舒服地嘆了口氣。

他扭過頭,看著楊依依把那束花插進門口一個青瓷花瓶裡,臉上笑容更盛,“再說了,我不來找你,我去哪兒啊?別人家的導演要麼在片場熬大夜,要麼在酒桌上談專案,要麼閉門憋劇本。我嘛……就覺得跑楊總辦公室,或者來楊總家彙報工作,更有意義。”

楊依依懶得理他的歪理,捧著花瓶走到客廳的邊櫃前,仔細調整了一下花枝的角度。

暖黃色的夕陽透過落地窗,在她側臉和那束玫瑰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今天在家,只穿了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和同色系休閒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邊,褪去了在公司時的幹練鋒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你看看公司的其他導演,哪個像你這麼懶散?”

她走回來,在單浩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手拿起茶几上的膝上型電腦,開啟,目光落在螢幕上,手指開始滑動觸控板。

“沒活幹不能自己找點事做?研究研究新技術,看看新片子,或者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天天不是在我辦公室門口轉悠,就是直接堵我家門口,像甚麼樣子。”

單浩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一種近乎無賴的認真。

“那你答應我,我保證就不這麼天天來煩你了。我立刻、馬上就找正事幹去!”

楊依依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這麼敷衍的求婚?連個戒指都沒有,就拿束花,在我家門口說一句?”

她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視線,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審視。

“再說了,這事兒是你跟我兩個人點頭就算數的嗎?你得正兒八經去跟我爸見面,聊這個事兒。不然,這算怎麼回事?私定終身啊?”

一提到我爸這兩個字,單浩像是被戳中了某個開關,剛才那點認真瞬間垮掉大半,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臉上露出心虛的苦惱。

“哎,我挺怕你爸的。” 他撓了撓頭,“上次去你家,好傢伙,老爺子從國際電影產業格局聊到國內導演的責任,再從個人修養談到家庭觀念,足足訓了我……不,是教導了我快三個小時!我冷汗都快把襯衫溼透了。”

楊依依看著他這副慫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合上膝上型電腦的螢幕,發出一聲輕響,身體放鬆地靠進沙發背。

“誰讓你那天嬉皮笑臉,沒個正形?我爸最不喜歡年輕人輕浮。”

她頓了頓,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對了,你南加大那個學歷的事兒,搞定了嗎?材料都齊了?別到時候我爸問起來,你又支支吾吾。”

提到這個,單浩精神稍微振作了一點,連忙點頭。

“嗯吶,搞定了!皮特在那邊幫我跑得差不多了,推薦信、捐款手續都弄妥了。學籍已經掛上了,課程主要是線上和暑期集中授課,算上學分和論文,最快明年這個時候,畢業證應該就能到手。”

他說起這個,語氣裡少了些平時的跳脫,多了點踏實。他知道,這張文憑對楊淮山那樣看重門第和底蘊的老派知識分子來說,雖然未必真有多看重其學術含量,但至少是個態度問題。

楊依依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嗯,這還差不多。”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陽正在下沉,天空染上了橙紅與紫灰的漸變色

。她轉過頭,看著單浩,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提議晚上吃甚麼:“那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晚上,咱們去我爸那兒,你陪老爺子吃個飯,聊聊天?我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

“啊?今晚?!”

單浩像是椅子上裝了彈簧,差點彈起來,連連擺手,“那個……依依,要不,還是等幾天?等寧子從麗江回來了,我拉上他,讓他陪我去!有他在,我心裡的底氣能足點!”

楊依依聞言,不悅地皺起了眉,“單浩,你這是甚麼道理?上門談我們倆的事情,你不帶你家裡的長輩,不帶個媒人,你帶王寧?他是你兄弟,能代表你家長輩嗎?你們這兄弟關係,還能這麼用的?”

她覺得有點荒謬,又有點無奈。

單浩被她問得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哎呀,我就是……你爸給我的壓力太大了。”

他抓了抓頭髮,表情有點可憐兮兮的,“上次在他書房,他說話慢條斯理的,眼神也平和,可我就總覺得……總覺得他像是在評估一塊砧板上的肉。我但凡哪句話沒說對,哪個表情沒控制好,他可能下一秒就會從廚房拎把菜刀出來,笑眯眯地片我兩片肉,下鍋炒了給他下酒。”

“胡說八道甚麼呢!”

楊依依被他這離譜的想象氣得笑罵出聲,順手拿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輕輕砸了過去。

“我爸一個教書育人一輩子的老教授,最是講道理、重禮儀,怎麼可能幹那種粗魯的事情?他就是對你要求嚴格了點,那是為你好,也是為咱們倆將來考慮。”

單浩接住抱枕,抱在懷裡,把半張臉埋進去。

“我知道他講道理,可他那講道理的樣子,更嚇人了好不好。你是沒看見他那眼神,看我就像看一個需要仔細甄別成分的複雜樣本。儒雅是儒雅,但我總不自覺想到電影的漢尼拔那種,表面上風度翩翩,腦子裡說不定在琢磨人心肝的哪種做法更美味……”

他越說越離譜,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楊依依被他氣得沒脾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越說越沒邊了!再這麼說我爸,我真生氣了。”

其實她明白單浩的慫從何而來。

別看單浩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幾部電影全球票房加起來嚇死人,回國更是被各路資本和媒體捧在手心,出席活動永遠是焦點,談笑風生,揮灑自如。

可一旦到了楊淮山面前,他那些光環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變回那個有些忐忑、生怕行差踏錯的毛腳女婿。

誰讓他要拐走的是楊教授捧在手心裡幾十年的獨生女、貼心小棉襖呢?楊淮山能給他好臉色,那才叫奇怪。

而且楊淮山骨子裡有老派文人的清高和挑剔。

他雖然欣賞王寧的才華和成就,但對自己未來女婿的審視,標準又不一樣了。

在他眼裡,單浩的崛起太過幸運和速成,一個高中畢業生,靠著好兄弟王寧的提攜和近乎餵飯式的指引,才走到了今天。

雖然票房成績很耀眼,但楊淮山總覺得他底蘊不足,少了些經得起推敲的真本事。

除了學歷這個硬傷,還有就是單浩至今沒有一部真正屬於自己的,能體現獨立藝術思考和作者性的獲獎作品。

這讓看重實學和成就的楊淮山,始終難以徹底放心。

每次話題轉到楊淮山身上,單浩就是這副心有慼慼焉的模樣,讓楊依依很是頭疼。

平心而論,她對單浩是滿意的。

因為有王寧在前面引路和時不時敲打,單浩的事業路徑清晰健康,沒走甚麼歪路,也沒沾染太多娛樂圈的浮誇惡習,性格雖然跳脫了點,但心地不壞,對她也是真心實意。

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這份面對她父親時,揮之不去的底氣不足和心態上的怯懦。

這也不能全怪單浩。

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的成功之路有多大程度依賴於王寧的精準投餵,王寧幾乎為他鋪平了道路,掃清了主要障礙。

電影行業說難,外行真的很難入門,說簡單,如果有人肯像王寧那樣,手把手帶你一兩個完整專案,把行業規則、技術訣竅、人情世故掰開揉碎了教,只要不是太笨,確實是能快速出師,獨當一面的。

王寧也給過他有衝獎潛力的文藝劇本,鼓勵他去嘗試更個人化的表達。

但單浩自己總有些猶豫,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

他習慣了在王寧搭建的框架和審美體系裡工作,一旦需要完全獨立創作,從零開始構建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電影世界,他就感到一種想象力的匱乏。

他很難憑空在腦海中看到那些獨一無二,打上他個人烙印的鏡頭。

即便有詳細的分鏡指令碼,具體的畫面質感,演員在那一刻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言,道具擺放的精確角度,燈光營造的氛圍,攝影機運動的韻律……所有這些組合起來才能形成那個決定性瞬間,都需要導演強大的內心視像和審美把控。

而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原創能力,似乎總是差了點火候。

在王寧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他也早已明白,所謂的國際大獎、國內榮譽,很多時候背後有一套複雜的運作規則和利益交換,並非甚麼神聖的東西。

只要資源到位,方法得當,許多獎項是可以操作的。

這種認知在破除迷信的同時,也某種程度上消解了他對獎項作為藝術成就唯一標杆的執著,甚至讓他對純粹為了衝獎而創作,產生了一絲倦怠。

他並沒有忘記讓王寧幫他改的劇本,雖然那不是一個衝獎片,只是一個簡單的商業喜劇。

他始終覺得沒準備好拍一部自己風格的電影。不是技術上的,而是一種心態上的。

他好像還沒找到那種放鬆的、遊刃有餘的、純粹為了講一個好故事、讓觀眾開心而創作的狀態。

他對好電影的理解,在王寧的影響下,也逐漸變得樸素起來,能讓大多數人沉浸其中,或愉快或悲傷地被觸動,並且願意耐心看完,從中獲得某種情感共鳴或思考的電影,就是好電影。

這個標準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需要導演對觀眾心理,敘事節奏和情感把控有極高的天賦和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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