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拿甚麼東西？”劉藝菲看著對面的王寧，嘴角向上彎著。
“晚點就知道了。先坐，早餐馬上來，嚐嚐南美的食物。”
老闆娘索菲婭端著盤子走了過來，上面是剛煎好的番茄肉醬土豆餅。芝士和肉醬的香氣先一步飄到桌前，餅上撒滿了芝士碎和歐芹。
“我家裡的特色早餐。我剛到美國，就靠賣這個餅，養大了四個孩子。味道很不錯，你們快嚐嚐。”索菲婭把餐盤放下，熱情地介紹。
劉藝菲看著面前的土豆餅，拿起叉子，直接叉了一大塊放進自己的盤子裡。
“味道怎麼樣？”王寧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裡面的馬黛茶。入口是植物的苦味，帶著一些煙燻的氣息，很快苦味散去，嘴裡只剩下甘甜。
“很香，味道很好。外面是脆的，裡面是嫩的，有黑松露。”劉藝菲嘴裡有食物，說話有些含糊。“你喝的這個是甚麼？一股植物的清香，但不是茶葉？”
“南美的一種飲料，叫馬黛茶。解膩的，你嚐嚐。”
兩人坐在海邊的餐廳，安靜地吃著早餐。晨光灑在海面上，耳邊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公司裡簽了一堆新人，你是不準備再拍能獲獎的電影了？”劉藝菲的視線落在遠處的海灘，那裡的雲和天連成一片。
“等年會之後再說。想走偶像路線的，就讓他們去拍電視劇。想磨練的，就扔去開心麻花演話劇。”王寧停頓了一下，“至於獲獎的電影……是你自己想拿獎吧？”
“我？早看開了，對獎項沒那麼執著。”
王寧能感覺到她話裡的不甘心。沒有哪個演員真的不在意獎項。
他記得，她以前說過自己想成為一個表演藝術家。
“《看不見的客人》收到了金雞獎和金馬獎的邀請，年底舉辦，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幹甚麼，那電影和我沒關係。不過，這兩個獎項現在分量應該還挺重的吧。”這句話暴露了她對獎項的真實想法。
“《看不見的客人》被邀請參加年底的金雞獎和金馬獎了，你要不要去？”
“我去幹甚麼，這電影又跟我沒關係，不過這些獎現在還是很有含金量的吧。”這話還是暴露了她想拿獎的心。
“就當去玩。不然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
“我又不是你的誰，憑甚麼要跟你去。”
劉藝菲斜著眼睛打量王寧。這個男人今天穿了一身正裝，不知道在計劃甚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響動。索菲婭和一個年輕人，正費力地拉著一輛巨大的平板推車過來。
推車上蓋著一塊很大的藍色罩布，完全遮住了下面的東西，看不出輪廓。
“王，你的東西送到了。祝你們今天過得愉快。”索菲婭說完，就和那個青年一起離開了。
劉藝菲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裡面是甚麼？”
“過來，我們一起揭開。”王寧站起身，笑著拉起劉藝菲的手，走到罩布面前。
“神神秘秘的。”
劉藝菲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他走過去，和他一人抓住罩布的一角。
兩人一同用力，掀開了整塊罩布。
罩佈下，是一個一比一等身大小的手辦模型。
模型復刻的是劉藝菲在《去有風的地方》裡那張穿著藍色裙子、牽著一匹白馬的劇照。她曾在粉絲採訪中說過，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照片裡的馬是她的好朋友。
劉藝菲看到模型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滿臉都是無法相信的表情。
“你是怎麼做出這個的？”
“給公司特效部門安排了個任務。我畫了草圖，讓他們建了3D模型，然後把模型檔案發到美國這邊，皮特找的道具公司製作出來的。”王寧說得雲淡風輕。
劉藝菲伸出手，輕輕觸控著這個等身手辦。她旁邊的白馬模型比她矮一些，馬身上純白色的皮質材料，摸上去有真實的觸感。
她自己的模型更是還原到了極致。面部的神態，面板的紋理，甚至連衣服的褶皺和面板上微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這個放在美國，我也帶不走啊，太浪費了。”劉藝菲圍著這個巨大的手辦轉了好幾圈，越看越喜歡。
“沒辦法，國內的3D列印技術還做不到這個程度，只有這邊能做。到時候辦個特殊託運就能運回去了。”
“這是生日禮物？”
“當然。不過，還有……”王寧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著劉藝菲的胃口。
“還有甚麼？快拿出來我看看。”
王寧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資料夾，遞了過去。
“喏，這個。你甚麼時候覺得自己能演了，我隨時給你開機。”
劉藝菲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眼神裡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她伸手接過資料夾，開啟，封面上是用馬克筆手寫的幾個大字——《我們一起搖太陽》。
“這部電影你也看過？”劉藝菲的興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她快速翻動著裡面的劇本。當初她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哭了好幾次。
“一個導演的閱片量，你不要小看。我以前還拍過好幾部類似的片子，都是關注重症群體或者特殊家庭的。從《滾蛋吧！腫瘤君》之後，這種型別的電影，市場反應一直不錯。”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演技還拍不了？”劉藝菲想起他剛才的話，有點想伸手捶他。
“也不是不能拍，但會非常折磨人。”
王寧心裡有數。只要電影的質量過得去，金雞獎那邊，他去找找關係，運作一個最佳女主角的名額還是有希望的。他畢竟是學院派出身，又有楊依依這層關係在，分豬肉這種事，優先照顧的肯定是關係戶。
至於金馬獎和金像獎，英皇的面子足夠拿到提名。只要王寧捨得把利潤分出去一些，那些評委也是可以溝通的。名利場，名和利本來就是可以互相交換的東西。
“那等我琢磨琢磨劇本。男主角你打算選誰？”
“你想要誰來演，就誰來演。這整個專案，都是你的生日禮物。”王寧看著劉藝菲，他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絡，註定是分不開的。
劉藝菲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大海，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
“誰都可以嗎？”
“嗯。”
“那就你來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
下午，兩人換上潛水服，背上水肺，一起下了海。
王寧是自由潛四星的老手，而劉藝菲只是有過幾次潛水經驗的新手。
王寧一直在旁邊教劉藝菲潛水的技巧。他自己已經可以不靠腳蹼打水，單憑呼吸的控制，就在水裡十幾米的深度內自由上下浮沉，隨時都能屏住呼吸。
他像魚一樣，可以固定在一個位置，不受水流的影響。只有達到這個境界，才能真正體會到潛水的樂趣。
在水下，兩人不可避免地有了更多的身體接觸。劉藝菲有些緊張，一直緊緊拉著王寧的手不放。這也正是王寧今天的目的之一。
兩人在水下五米左右的深度緩緩遊動，看著眼前的海底珊瑚。五彩斑斕，這裡甚至還有顏色鮮豔的軟珊瑚，在水中搖曳，畫面非常夢幻。
回到快艇上，劉藝菲摘掉腳蹼，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兩人並排躺在老闆娘提供的快艇甲板上休息。
“你還有甚麼是不會的？”
“不會的東西太多了。除了拍電影，我其實甚麼都做不好。”王寧說完，很自然地拉起了劉藝菲的手。
劉藝菲動了動眉毛。“你拉著我手幹甚麼？”
“劉藝菲。”王寧輕聲喊她的名字。
“嗯？”劉藝菲發出疑問的鼻音。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王寧側過頭，看著躺在身邊的劉藝菲。潛水服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全身的曲線。
“你就是這麼跟人表白的？”劉藝菲也轉過頭看著王寧。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睛裡都有笑意。
“劉藝菲，從今天開始，我們來談一場戀愛吧。”王寧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