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別睡了,不然我就甚麼值錢拿甚麼了!”一陣天旋地轉後,王寧頭痛欲裂的睜開了眼。視線裡,電腦桌前站著一個身穿低腰喇叭褲的壯碩身影,正背身彎腰打量著屋裡值錢的物件。
“我說寧子,你這個手串的呈色挺不錯啊,抵給我得了,算你100。”
聽著這個聲音,王寧心跳都漏了半拍。想著說這話的人,是2019年在火災裡為了救自己,而被燒焦的那個身影,此刻正十分不雅的在桌子前,因為彎腰,露出了小半個屁股。
“山···炮?”王寧的聲音如同被砂紙摩擦過的嘶啞。
“你大爺的,能不能不叫我山炮了?要叫浩哥!”單(shan)浩回身衝著王寧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昨晚是喝了多少?嗓子都啞成這樣了。”
王寧撐起身子,看著牆上的掛曆,鞠蘋穿著一身紅綠交替的花旗袍在上面十分顯眼,時間正是2006年一月的那一頁。
王寧有些緊張的摸向枕邊的手機,一個小號金屬殼的磚頭手機‘Nokia-91’。王寧屏住呼吸按亮了螢幕,上面顯示的是2006年-2月11日-。
王寧大腦一片空白,他頭天晚上還在酒吧裡,陪愛奇異的製片人喝到手腳不利索,最後畫面好像是被一個嫩模,拉著去了不知道在哪的酒店了,醒來就回到了大學畢業前的幾個月。
前世從中戲導演系畢業後,王寧便一直從事影視拍攝方面的工作,在2014年機緣巧合間獲得了拍網大電影的導演機會後,便在這條賽道上一騎絕塵。不過他拍的都是爛片,畢竟成本低,還要求收益快,從劇本到服化道到後期製作和特效都只能粗製濫造了。
但他也是實打實的,有著十多年的電影拍攝經驗的大佬了,影視圈的浮華早已看慣。
空氣中瀰漫著焦糖布丁般的檀香味,房子是古早的中式風格,博古架上陳列著一些文玩瓷器擺件,沒有幾個值錢的物件。王寧的爸媽離世早,他一直跟著爺爺生活,打小就住在這四合院裡。
這房子在京城北二環的南鑼鼓巷附近,灰牆紅瓦,是附近少有的兩進院子,寬敞舒適,就是一些設施比較老舊。
他爺爺是北影廠的老員工,一輩子人際關係都在那老舊的幾棟樓裡,退休在家養老之後,就愛淘點老物件。05年底的時候,老人突發腦梗,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只留下他一個人獨存於世。
王寧深深吸了一口氣,被子上一股蟎蟲被曬死的焦糊味從未令人如此欣喜,回到曾經的事實。讓他頹廢的人生又有了新的意義。
他起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扯出抽屜盒子,伸手探到最裡面,拿出夾層匣子,開啟一看,裡面躺著厚厚幾疊嶄新的藍色百元大鈔和一個存摺。
這時單浩也湊了過來:“哇!這麼多錢!那你怎麼還管我借生活費?”
“還欠你690塊,給你700,多的算利息了。”王寧邊說邊從裡面抽出7張錢幣遞給單浩。
單浩懵懵的拿過錢,還在想著王寧這麼會過日子的人,怎麼會多給10塊錢的時候,並沒發現剛戴的手串被王寧順手摘了下去。
王寧把錢放回抽屜夾層後,拿起櫃子上的大水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稍微緩解了頭上的眩暈和胃部的飢餓感。
“錢是我爺放的,我昨晚收拾東西時候才發現的。”
其實是因為他爺爺走的比較急,家裡的錢放哪他是一點都不知道,去銀行查還得證明他是他爺爺的孫子,那麻煩勁兒一點不比後世差。後來開學交不起學費了,他敗家賣東西時候才發現了櫃子裡的錢和存摺。
單浩把錢揣兜裡,笑著推了王寧一把。
“哈,你小子家裡居然藏了這麼多錢,一會兒早飯你請啊!”
“沒門兒,剛多給你十塊還要我請客,我還得還隔壁幾個老街坊的錢呢!”王寧想著欠了街坊鄰居四千多爺爺喪葬費的事兒,這錢得抓緊還。
這些錢看著多,其實也就三萬多點,摺子裡有四萬整,其他的都被他爺爺變成那些文玩字畫之類的,那些玩意基本都是西貝貨(去西貝吃飯的看名字都應該感覺不妙了吧,反正我在北京吃一次拉了兩天)。
王寧這麼多年也沒甚麼謀生手段,除了拍戲,真的是一無是處。以後大概也只能重操舊業,可是這麼點錢要拍戲,還是洗洗睡吧,夢裡甚麼都有。
“那麼一大把錢,得有多少啊?”單浩說著拍了拍放錢的口袋,他有些羨慕王寧突然暴富,有了那麼多可支配現金,不過想想人家是爺爺沒了才繼承的,也就沒甚麼好羨慕的了。
“得了,咱們還是吃包子去吧,慶嬸家新出了個茄子粉條餡的,我請客!”
“行吧,那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王寧揉了揉剛喝了個水飽的肚子,有點饞慶嬸家的包子了,她家包子皮薄餡大汁水多,鮮甜可口還實惠。只不過慶嬸家過幾年遇到拆遷,家資都快半個小目標了,包子鋪也就不幹了。
“德性!”單浩說笑間攬著王寧的肩膀往外走,剛到門口一摸手腕兒,“咦!剛那個手串呢?”
王寧笑著從兜裡拿出那串珠子:“這是蜜蠟,現在都賣20多一克呢,這個串有50克。100可不夠哦!”
“你這手是跟貓兒衚衕的秦三兒學的吧?”單浩看著這變戲法似的拿出這個串兒,咋舌道:“這麼貴我就不要了,我還以為就是地攤上那些不值錢的珠子呢。”
“給你玩吧,儲存好,過幾年指不定就貴的離譜了。”說著王寧就把手串塞他手裡了。
“別別,這麼貴的東西我可要不起。”
“你幫我個事兒,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王寧想著可以註冊個工作室,先讓單浩去跑腿幫忙了。
倆人勾肩搭背,奔著衚衕口的慶嬸家包子鋪而去。
吃完飯,王寧就去把欠幾個鄰居的錢給先還了,順便給每家都提了點水果。這年頭遠親不如近鄰,何況王寧都沒有遠親了。剩餘的錢王寧都存到一張卡里,這錢只夠他搞畢業作品和日常開銷的。
現在還是寒假,王寧就窩在家裡想掙錢,可腦袋想破了也沒甚麼好主意。
想買股票?他沒玩過。知道茅臺在漲,現在也是牛市,可是那玩意是要週期和本金的,就那麼幾萬塊,一年翻個十倍也不夠拍電影的,至於加槓桿,那是甚麼,聽過沒見過。
還有就是夏天的世界盃了,他就記得義大利靠著鐵頭功幹掉了法國,壓義大利奪冠,這想法挺不錯的,可是沒本錢啊,國內也沒法賭球的,你要賺的多一點了,莊家都得卷著你本金跑路了,報警都不好使。
王寧糾結半天,還是拿房子去貸款吧,這是他唯一想到的,能拿到啟動資金的辦法。這套兩進的院子有500多平,在這個地段的房價已經1萬2了,貸款兩三百萬還是很輕鬆的,如果剩下的錢不夠,那就試著找學校湊湊。
在單浩幫忙把工作室註冊好之後,王寧趁著假期沒結束,窩在家裡寫起了劇本,他得找個小成本電影發揮一下特長,畢竟網大導演,你讓他玩大投資,他會讓投資人知道錢是白花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