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爪子在雲上輕輕一扣。
“老孫來了。”
話音未落,身子已如炮彈般射出。
尾尖一掃,腳底浮雲炸成白霧,三個筋斗連翻,藉著下衝之勢,第四息整好撞向東南水眼。
那一處水幕看似渾然一體,實則符紋虛浮,早被他金瞳看穿。
手掌成刀,指尖微挑,順著那道封印的薄弱點輕輕一戳——啪!
水膜碎裂,像砸了口破鏡子,裂紋四散,無聲無息地塌陷出一人寬的缺口。
他滑身而入,動作輕巧得如同游魚歸淵,連水花都沒濺起半朵。
主脈遊廊筆直向前,兩側珊瑚林立,水光幽綠,映得人影發青。
他貼著廊頂疾行,腳步不沾地,氣息壓到最低,尾巴捲住腰帶,免得晃盪出聲。
三岔口右拐,穿過一片海葵叢,寢殿已在眼前。
殿門緊閉,兩扇玉扉刻著盤龍吞珠圖,縫隙裡透出一絲靈氣波動,正是他先前感應到的那一縷。
他停步,眯眼,金瞳緩緩轉動,混沌星圖在眸底浮現,瞬間將門後結構拆解成一道道資料流:鎖釦三重,陣眼七處,禁制核心藏於門楣中央——都是些花架子,唬人用的。
他冷笑一聲,抬腳就踹。
轟!
玉門炸飛,碎渣四濺,在水中劃出白痕。
殿內光影大亂,高臺上的碧波潭龍王猛然睜眼,九道水行法則鎖鏈齊齊震顫,藍光暴漲,剎那間整個水晶宮內水浪翻騰,冰刺從四面八方暴起,如槍林般朝他扎來。
“大膽妖猴!竟敢擅闖本王寢宮!”龍王怒喝,聲如悶雷,在水底滾滾震盪。他騰身而起,鎖鏈纏臂,周身藍芒繚繞,真仙境巔峰的威壓全開,水浪凝成巨掌,朝悟空當頭拍下。
悟空不閃不避,反手從耳中一掏,金箍棒“唰”地抽出,迎風便長,橫掄一記“崩山式”。
砰!
水掌炸成蒸氣,冰刺盡數粉碎。
熱浪蒸騰,水霧瀰漫,他借勢躍起,棒尖直指龍王咽喉。
龍王雙目圓瞪,九鏈齊舞,化作巨蛟虛影,張口噴出一道極寒水柱,直撲面門。
“雕蟲小技!”悟空咧嘴,獠牙外露,雙目金光一閃,萬道吞天瞳正式啟動。
目光如鉤,直鎖對方法則本源。
那九道水行鎖鏈在他眼中頓時變了模樣——不再是實體,而是九條由純粹水之法則編織而成的能量絲線,每一根都連通著龍王體內靈脈與水晶宮地脈。
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緩緩旋轉,自動解析其執行軌跡,下一瞬,無形之力悄然發動,開始吞噬。
“嗯?!”龍王臉色驟變。他正欲催動第二波攻勢,卻覺體內法力運轉一滯,九鏈中的兩條猛地一顫,光芒瞬間黯淡,像是被抽了筋骨。
“怎麼回事?!”他驚吼,強行斷裂那兩道鎖鏈,以斷尾求生之法切斷聯絡,試圖阻斷某種未知侵蝕。
可這一斷,反倒讓剩餘七鏈更加暴露。
悟空嘴角一揚:“斷?你斷得掉嗎?”
金瞳再閃,吞噬加速。
七道鎖鏈中的水行法則如江河倒灌,順著視線被強行抽離,化作七股藍流湧入悟空雙目,再沉入丹田。
他體表泛起淡淡金紋,筋骨噼啪作響,力量節節攀升。
體內混沌之力因新鮮法則注入而沸騰,五臟六腑像被重新鍛打了一遍,結實得能扛天柱。
“不——!”龍王狂吼,拼命催動殘餘法則,水浪再起,冰牆合圍,妄圖困住悟空。
可已經晚了。
悟空一步踏前,空氣炸裂,一拳轟出,正中龍王胸口。
咚!如擂神鼓,龍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玉柱,砸穿高臺,重重摔在寢殿盡頭。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帶冰渣的血,九鏈盡碎,修為暴跌,氣息從真仙巔峰一路滑落,直接跌到真仙中期以下。
他掙扎著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做了甚麼……”
悟空甩了甩手腕,活動了下脖子,咔吧作響。
他低頭看著龍王,眼神裡沒有殺意,只有不屑。
“你守著這點家底,練了一輩子水,結果呢?連自己怎麼輸的都不知道。”他嗤笑,“法則這東西,不是你藏得多深就有多強。老孫吃過的神通比你見過的還多。”
龍王咬牙,還想爬起。
悟空懶得再看,轉身就走,徑直踏入寢殿密室。
一腳踹開床底玉磚,伸手一掏,摸出一枚泛著幽藍光暈的古玉璽,入手冰涼,上面刻著“碧波統御”四字,隱隱有上古水脈印記流轉。
他又走到香爐前,掀開底座,挖出一卷水紋帛書,攤開一看,竟是龍族秘藏地圖,標註了數十處隱世水府與靈泉眼。
“嘖,有點意思。”他滿意點頭,袖子一卷,全收了進去。
外頭龍王終於撐著牆站了起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留只會被徹底廢掉。
他狠狠瞪了悟空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青光,撞破水晶宮穹頂,破水而出,眨眼間遁入深海,逃得無影無蹤。
悟空聽見動靜,回頭瞥了一眼,沒追。
“跑吧,反正你那點本事,也翻不了天。”他自言自語,隨即縱身一躍,衝破水面,穩穩落在半空。
筋斗雲早已候著,他腳下一踩,雲頭輕顫,託著他緩緩上升。
底下碧波潭恢復平靜,水面如鏡,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可那座水晶宮,已是門戶大開,禁制盡毀,再無昔日威嚴。
他摸了摸肚子,又咕嚕一聲。
“這回真餓了。”他咧嘴一笑,尾巴甩了甩,“不過別急,等會兒找個地方,把這些新玩意兒好好嚼一嚼。”
他抬起手,把古玉璽放在掌心,金瞳微閃,開始解析其中的水脈印記。
一絲絲藍色能量緩緩滲出,被金瞳吸入口中,像吃糖豆似的,一口一個。
“味道還不賴。”
雲頭轉向東邊,他不再停留,駕起筋斗雲,一個跟頭翻出十里,身影漸遠。
風從耳邊刮過,他眯起眼,望著前方無垠海域,心情暢快。
剛才那一戰,打得痛快。
不是生死相搏,也不是陰謀算計,就是簡簡單單——你有寶,我來拿;你擋路,我打穿。
天經地義。
他舔了舔牙,獠牙上還泛著金屬光澤。
下一站,該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