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痕緩緩合攏,那座懸浮宮殿的輪廓也漸漸隱去。
悟空仍站在原地,干鏚橫握在手,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緩緩轉動。
他沒說話,只是把斧頭往地上一頓,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先不急著往上衝。”
豬八戒撓了撓頭:“不去打天庭?那剛才那番話算啥?”
“算開場。”悟空咧嘴一笑,“鴻鈞想看我們亂撞,我們就偏不撞。先把腳下這片地治好,讓百姓能喘口氣。”
沙僧點頭:“北俱蘆洲斷脈未續,車遲國旱骨如柴,若不修復,戰力再強也無根。”
唐僧睜開眼,手中佛珠輕轉一圈:“你打算用冰矛系統?”
“正是。”悟空看向豬八戒,“你那傢伙事兒,該收尾了吧?”
豬八戒一拍腰間冰矛:“早等著呢!三態轉換早就熟了,就差一口氣——能源不夠,撐不起全域甘霖。”
悟空抬手一招,金瞳微閃,幾縷殘存的水系法則從袖中飛出,落入沙僧羅盤。
沙僧立刻調頻定位,將能量匯入地脈斷裂最嚴重的區域。
“我來搭橋。”他說,“先通路,再輸血。”
唐僧跟著盤坐下來,佛珠貼地,低誦半句往生咒。
一道淡金色光紋順著地縫蔓延,所過之處,焦土泛出溼氣。
豬八戒見狀,扛起冰矛大步走向地心裂口。
他站定位置,猛力一插——冰矛入地三尺,瞬間炸開一層霜晶,像樹根般向四周延伸。
固態冰架成型,液態水流自矛心湧出,沿著脈絡奔走,氣態寒霧隨之升騰,在空中凝成一片低雲。
“第一階段,穩了!”豬八戒咧嘴笑了。
可沒過多久,冰矛開始發顫。
能量通道出現波動,水流忽強忽弱,寒霧也變得稀薄。
“不行。”豬八戒皺眉,“撐不了太久,得補源。”
話音剛落,遠處海面翻湧起來。
一道巨浪衝天而起,從中走出一人,白鬚飄動,
龍鱗袍角獵獵作響。
是東海龍王敖廣。
他手中託著一枚碧綠色晶核,光芒流轉,像是活的一樣。
“大聖。”敖廣走到裂口邊,將晶核遞向冰矛,“此物藏於歸墟千年,乃刑天心臟孕育的水屬性法則本源。今日交付,只為還洪荒一條生路。”
悟空盯著那顆晶核,金瞳微微一縮。
他沒伸手接,而是看向敖廣:“你不怕天庭追究?”
“怕。”敖廣坦然道,“但我更怕這天地徹底冷下去。四海已枯其三,若再無變數,龍族也將成傳說。”
悟空沉默兩息,終於點頭:“好。你不負舊約,我不負蒼生。”
他一把抓過晶核,直接按進冰矛頂端。
剎那間,碧光爆閃,整根矛身嗡鳴不止,像是活了過來。
地面的冰架迅速擴張,水流變得渾厚有力,空中雲層加厚,開始降下細雨。
每一滴雨都帶著淨化之力,落在枯草上,草尖立刻返青;落在石縫裡,嫩芽破殼而出。
“第二階段,啟動!”沙僧高舉羅盤,鎖定九處主脈節點,“甘霖同步投放,目標車遲國、北俱蘆洲全境!”
冰矛頂端浮現出一個螺旋符文,隨節奏旋轉。
雨水越下越大,但並非傾盆,而是有序灑落,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調控方向與力度。
車遲國境內,一位老農正蹲在乾裂的田埂上發呆。
忽然一滴雨落下,砸在他掌心。
他愣了愣,抬頭看天。灰濛濛的雲層中,竟透出一絲亮色。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到半刻鐘,整片大地都被細密雨幕覆蓋。
龜裂的土地吸飽水分,河床重新有了水聲,村口那棵死了十年的老槐樹,竟抽出了一根新枝。
北俱蘆洲這邊更是驚人。
凍土解封,綠藤瘋長,原本寸草不生的峽谷兩側,短短一炷香時間就爬滿了藤蔓。
飛鳥從遠方歸來,在新生的林間築巢鳴叫。
百姓們紛紛走出屋舍,仰頭望著天,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放聲大哭。
“活了……全都活了……”
訊息還沒傳開,但生機已經自己說了話。
可就在生態恢復接近圓滿時,天上忽然壓下一縷雷光。
不是劈下,而是像繩索一樣纏向雨雲,試圖切斷甘霖通道。
悟空抬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他金瞳一閃,那縷雷光剛靠近雲層,就被吸進了眼裡。
混沌星圖輕輕一轉,雷力不僅沒傷他,反而被轉化成推動雨水的動力。
“你們管這叫逆天?”他低聲說,“我管這叫補天。”
雷光消散,甘霖繼續。
豬八戒看著手中的冰矛,發現頂端符文越來越穩定,甚至能隨他心意調節雨量大小。
他試著一揮手,冰矛射出一道冰錐,在空中炸成水霧,精準落在百里外一處乾涸池塘。
“嘿!”他樂了,“我現在能控水了?”
“不是控水。”唐僧睜開眼,“是你的心跟上了法則節奏。柔而不弱,剛而不暴,這才叫掌控。”
沙僧補充:“冰矛已不只是武器,它是生命權杖,連通天地的樞紐。”
豬八戒嘿嘿一笑,把矛扛到肩上:“那以後別叫我天蓬元帥了,叫‘雨神’多好聽。”
“叫豬水管吧。”悟空踹了他一腳。
眾人笑了。
笑聲中,最後一片荒地也被綠意吞沒。
車遲國河水奔流,北俱蘆洲林海翻湧,整個大地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迴圈,不再依賴外部輸入。
冰矛靜靜插在地上,頂端符文緩緩旋轉,自動抽取空氣中水分,維持甘霖運轉。
它成了獨立系統,可持續百年不止。
“圓滿了。”沙僧收起羅盤,“地脈重連,靈氣回升,萬物自生。”
唐僧站起身,望向遠方:“接下來,就是等他們來了。”
悟空點點頭,拔起冰矛,遞給豬八戒:“看好它。下一場,不會這麼安靜。”
豬八戒接過矛,神情少有認真:“放心,誰想斷這雨水,先問問我這‘雨神’答不答應。”
悟空轉身走向高崖,金瞳掃視四方。
他知道鴻鈞不會善罷甘休,那一道裂痕絕不是終點。
但他也不急。
腳下這片地已經站穩。
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溼潤泥土的氣息。
遠處山巔,一道彩虹橫跨天際。
悟空抬起手,干鏚在掌心輕輕震動,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同一時刻,冰矛頂端的符文突然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矛身內部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嗡鳴。
像是某種訊號,正在被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