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站在裂口邊緣,手裡的長矛還在滴水。
那水珠一碰到地面就結成冰碴子,噼裡啪啦地響。
他喘著粗氣,臉凍得發青,聲音有些抖:“大哥,外面出事了!北邊的冰原動了,整片地都在震。”
悟空沒回頭。
他右臂上那道赤芒剛劃出個“北”字,現在還纏在手腕上,像條活蛇似的輕輕扭動。
他抬起左手,金瞳一閃,混沌星圖立刻轉了起來。
戰甲深處傳來一陣嗡鳴,刑天精血的殘存意志正想往外竄,被他直接壓進鎧甲核心,咔的一聲封死了。
“北俱蘆洲還不服。”悟空低聲道,“那就讓它服。”
他一步踏出,跳上裂谷高臺。腳底剛落地,大地就開始晃。
一股寒風從北方衝來,帶著刺骨的冷意,吹得人骨頭縫都疼。
豬八戒往後退了兩步,握緊冰矛,手臂上的凍傷又裂開了,滲出血絲。
悟空沒管這些。
他把鐵棒往地上一頓,金瞳鎖定地脈主軸,直接開始吞噬。
北俱蘆洲的地脈原本抗拒外來法則,此刻卻像被甚麼東西強行撬開了一道口子。
那股反抗之力剛冒頭,就被金瞳吸住,一點點抽走。
“你這眼睛……真是邪門。”豬八戒嘀咕了一句,看著那些寒氣在半空扭曲,最後全鑽進了悟空眼裡。
悟空沒理他。
他現在顧不上說話。
金瞳運轉到極限,識海里的星圖瘋狂旋轉,把吞噬來的地脈之力打碎重組。
與此同時,他伸手抓住豬八戒矛尖滴下的三態能量,反手拍進腳下裂縫。
冰火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地基穩住了。
“成了。”他說。
話音落下,整個裂谷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遠處傳來轟隆巨響,像是萬丈冰川同時崩塌。
北俱蘆洲的地脈終於被徹底打通,原始意識開始臣服。
悟空轉身,面向北方。
他站得筆直,戰甲表面暗紅流轉,背後干鏚虛影緩緩浮現。
他抬起雙臂,模擬刑天戰體姿態,將剛煉化的血祭之力釋放出去。
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湧向極北冰原,所過之處,風停雪止,連空氣都凝固了。
“這是……在逼它認主?”豬八戒瞪大眼。
沒錯。
北俱蘆洲自古無法無天,不敬神佛,也不服天道。
但它再強,也擋不住一個剛破掉血祭陣眼、戰甲重鑄的齊天大聖。
悟空用刑天殘留的戰意震懾地脈,再以金瞳引爆此前吞噬的所有法則碎片——虛空漩渦本源、業火殘息、星斗法則……
這些力量在地脈網路中接連炸開,形成連鎖震盪。
一圈圈波紋從裂谷擴散出去,橫掃整個大陸。
那些曾試圖反抗的地脈節點一個接一個熄滅,最終全部沉寂。
“收。”悟空收回雙臂,低聲說。
大地震動停止。天空陰雲散開,露出一片灰白的天光。
北俱蘆洲,正式歸順。
就在這時,他頭頂上方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口鐘,半透明的輪廓,表面佈滿裂痕,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鐘體輕輕搖晃,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
混沌鍾。
悟空仰頭看著它。這東西一直藏在他金瞳深處,是盤古左眼覺醒後自然凝聚的神器雛形。
每一次征服地域、吞噬法則,它都會變得更實一分。
現在,隨著北俱蘆洲臣服,鐘體猛然一震,表面裂痕減少,顏色由灰轉青,凝實程度達到了七成!
可就在鐘聲響起的瞬間,另一道身影出現在空中。
那是個老者,身穿道袍,面容模糊,但眼神冰冷。
他站在混沌鍾旁,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刑天血祭……只是開始。”他說完這句話,抬手一指,一道天道氣息直衝鐘體,想要打斷成型過程。
悟空眼神一厲。
金瞳自動運轉,混沌星圖急速旋轉,竟將那道天道氣息抓入瞳孔深處,一口吞了進去。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畫面——
刑天的心臟在某處跳動,周圍環繞著九道鎖鏈;而另一側,一條輪迴軌跡不斷閃現,十世光影交錯,最後落在一個披著袈裟的身影上。
唐僧?
念頭剛起,畫面就消失了。
鴻鈞的虛影也被鐘聲震碎,化作點點光塵。
“原來是你。”悟空盯著那消散的影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混沌鍾再次輕鳴,七成凝實的鐘體懸在頭頂,穩定下來。
表面浮現出古老銘文,一個個字跡亮起,又暗下去,像是在記錄甚麼。
豬八戒走到他身邊,抬頭看鐘,小聲問:“這玩意兒以後能敲響嗎?”
“能。”悟空說,“等它全實了,一敲就是天地同顫。”
豬八戒咧嘴笑了下,剛想說話,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冰矛上的霜正在融化,而且融得特別快。
不止是他這邊,整個裂谷的溫度都在回升。
“怎麼……變暖了?”
悟空沒答。
他感覺到地脈深處有股熱流正在上升,是從火焰山方向傳來的。
剛才那一戰,不只是破了陣眼,更是啟用了某種連鎖反應。
北俱蘆洲的地火系統正在重新連線,寒熱開始交匯。
他抬頭望著混沌鍾,右手緩緩抬起。
戰甲關節發出輕微咬合聲,干鏚虛影在背後一閃而過。
鐘體還在震動,銘文忽明忽暗。
某一刻,其中一個字突然亮得刺眼——“往”。
下一秒,鍾內傳出一聲極輕的低語,只有悟空聽得見。
那聲音蒼老、沉重,像是從遠古傳來。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