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上的火光還在跳動,悟空的腳步剛踏下最後一級,地面突然一震。
他停住。
唐僧差點撞上他的背,沙僧也猛地抬頭,羅盤在手中晃了一下,指標偏轉半寸又彈回原位。
“不對。”悟空低聲道,左手按在戰甲裂口處。
那道傷還沒好,血絲仍滲著,可此刻竟微微發燙,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推了一把。
沙僧盯著青銅板,眉頭皺起:“符文……動了。”
話音未落,青銅板中央的符文群開始旋轉,不是光亮流動那種緩慢變化,而是像被人硬生生擰動機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大廳地面裂開一道縫隙,漆黑不見底,腥風撲面而來。
一股黑氣沖天而起,裹著鎖鏈斷裂的聲音。
一個影子從地縫裡飛了出來。
那東西人形但不成人樣,四肢扭曲得像折斷後又接反了,全身纏滿黑色鐵鏈,每條鏈子都刻著殘缺的咒文。
它雙眼赤紅,嘴裡沒有舌頭,只有一團翻滾的黑霧,發出嘶吼。
悟空一把將唐僧拉到身後,右眼金瞳瞬間開啟。
星圖浮現,自動鎖定那妖魔身上的法則鏈。
奇怪的是,那些鏈子波動的頻率,竟和他戰甲裡殘留的刑天精血同頻共振,一吸一應,像是老相識見面打招呼。
“你是甚麼玩意?”悟空冷笑。
那妖魔不答,抬手就是一爪,空氣被撕出三道裂痕。
悟空沒躲,迎著就上。
左手戰甲擋在胸前,硬接這一擊。
轟的一聲,火星四濺。
他退了半步,腳底劃出兩道深溝。
可就在接觸的瞬間,金瞳自動運轉,吞噬之力順著戰甲表面擴散,直接咬住那條最粗的法則鏈,猛力一抽!
妖魔渾身一僵,喉嚨裡的黑霧劇烈翻騰,發出一聲不像生靈能叫出來的慘叫。
它的身體開始抽搐,彷彿有東西在體內炸開。
“原來是你。”悟空眯眼,“你身上這些鏈子,是鎮壓刑天用過的那一套。”
妖魔猛然抬頭,赤瞳死死盯住他,像是認出了甚麼,又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整個人暴起,剩餘的幾條法則鏈齊齊崩斷,朝悟空捲來。
悟空咧嘴一笑:“來得好。”
他右手握拳,金瞳全力開啟,星圖加速旋轉,不再單點抽取,而是張開吞噬領域,像一張無形大口,把所有飛來的法則鏈全都吞進去。
一條、兩條、三條……
每吞一條,戰甲上的裂痕就收窄一分。
那縷刑天精血不再外溢,反而倒流回甲身,沿著紋路蔓延,像是重新澆築了一遍。
妖魔終於支撐不住,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它的身體開始瓦解,皮肉脫落,露出裡面的骨架——那根本不是骨頭,是一節節拼接的金屬殘片,上面還刻著“九神”二字。
“果然是個廢品。”悟空走過去,一腳踩住它頭顱,“誰把你扔在這兒的?”
妖魔張嘴,黑霧湧出,在空中凝成三個字:
殺我者。
話沒說完,腦袋炸開,整個身軀化作黑煙,眼看就要散去。
悟空冷哼,金瞳最後發力,將殘餘的黑煙全數吸入眼中。
剎那間,他眼前一黑。
一幅畫面強行擠進識海——
蒼穹破裂,九根巨柱撐天,刑天站在最高峰,手持干鏚,怒目圓睜。
對面站著這同一尊妖魔,但它那時完整,高十丈,周身纏繞九大神脈之力,正與刑天廝殺。
一刀劈下。
干鏚斬入妖魔胸口,將其劈成兩半。
下半身當場炸碎,上半身墜入深淵,被無數鎖鏈拖入地底,封印於萬魔窟最深處。
畫面結束。
悟空猛地睜眼,額頭冒汗,呼吸粗重。
但他嘴角揚起,眼神更亮。
“難怪看著眼熟。”他低頭看自己的戰甲,“你當年砍過的東西,現在讓我給吃了。”
沙僧快步上前:“大聖,你沒事吧?”
“沒事。”悟空活動肩膀,戰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
原本的裂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色紋路,像是新鑄的鎧甲,貼合得嚴絲合縫。
更奇怪的是,他感覺胸口多了股力量,不是金瞳那種吞噬來的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狂暴的戰鬥意志,像是有人在他心裡埋了一顆隨時會爆的雷。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戰甲中心驟然亮起一道紅光,凝聚成斧形虛影,懸在掌心上方,雖無實體,卻壓得空氣嗡鳴。
“這是……”沙僧瞪眼。
“刑天怒擊。”悟空說出這個名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不是他想的,是那股力量自己告訴他的。
“技能?”唐僧低聲問。
“不止是招式。”悟空握緊拳頭,斧影炸開,化作一圈衝擊波掃向四周,“是法則投影。短暫復刻刑天最強一擊,代價是消耗戰甲本源。”
他說完,看向地縫。
那裂縫還在緩緩閉合,但邊緣浮現出更多符文,一個個泛著幽光,像是被剛才的戰鬥驚醒,正在甦醒。
“不止一個。”沙僧舉起羅盤,指標輕微顫動,“下面還有東西。”
“那就等它出來。”悟空站到裂縫前,戰甲金光內斂,雙目微眯,“我不怕多吞幾個。”
話音剛落,地面再次震動。
比剛才更劇烈。
裂縫重新張開,這次噴出的不是黑氣,而是血霧。
濃稠的紅色液體濺在巖壁上,迅速凝固,形成一行歪斜的大字:
你還記得怎麼死的嗎
悟空盯著那行字,眼神沒變,只是把手慢慢抬了起來。
金瞳再度亮起,星圖緩緩旋轉。
唐僧往後退了兩步,沙僧握緊羅盤,屏住呼吸。
血霧還在往外湧,裂縫越拉越大,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伸了出來,五指彎曲,指甲發黑。
悟空往前一步,右腳重重踏地。
戰甲上的暗金紋路瞬間亮起,刑天怒擊的虛影再次凝聚,這一次,比剛才更大,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