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層深處的震動還在持續,悟空蹲在裂縫邊緣,金瞳盯著右上方第三脈絡的能量波動。
剛才那一戰讓他體內氣血翻騰,手臂上的雷紋時亮時滅,像快沒電的燈絲。
他沒急著追擊那道潰散的黑影,反而把金箍棒插進地縫裡,借力撐著站直身子。
這一仗打得太順,順得有點不對勁。
對方明明能躲,卻偏偏要硬接他最後一擊,像是故意讓他看清那些混雜的法則碎片。
“鴻鈞的手筆……還摻了別的東西。”他低聲說,手指抹過棒身殘留的一縷黑氣,指尖立刻泛起一層薄霜。
就在這時,東南角的巖壁縫隙裡傳來一點水汽浮動的聲音。
很輕,普通人聽不到,但他記得這個動靜——是龍族調動水元時特有的氣息震顫。
悟空咧嘴一笑,收了金瞳,聲音故意放得輕鬆:“老龍王,你藏那兒啃啥寶貝呢?別是偷吃了我留的定海神針邊角料吧?”
巖縫一晃,敖廣從陰影裡走出,手裡捧著一枚發藍的鱗片,像是剛從自己身上揭下來的。
他乾笑兩聲:“大聖說笑了,這點破鱗哪經得起您一口嚼。”
“那你在這兒嘀咕半天,是在算我還有幾根骨頭沒被天道盯上?”
悟空拍拍褲腿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剛才那影子出手的時機太準了,正好卡在我模型觸發新節點的時候。它知道我在哪兒,也知道我下一步想幹甚麼。”
敖廣低頭搓著手裡的鱗片,沒接話。
悟空也不催,只是把金箍棒扛回肩上,盤腿坐下:“你們幾個,是不是背地裡開了小會?”
“沒有的事!”敖廣猛地抬頭,“我只是……擔心局勢。”
“擔心?”悟空冷笑,“你怕我不分好處?還是怕我贏了以後翻臉不認人?”
“不是這個意思。”敖廣聲音壓低,“西海蛟伯提了一嘴,說雷部披風裡的雷魄該分些給四海鎮壓歸墟口。北海玄龜也說了,地脈要是全由您掌控,將來誰還能說話?”
悟空盯著他,沒動。
敖廣嚥了口唾沫:“他們不是要反您,只是覺得……您太獨了。金剛琢吞了,誅仙陣破了,連周天星斗都被您煉成了袖珍掛件。再這麼下去,洪荒真成您一個人的戰場了。”
“所以他們是想讓我停下?”悟空歪頭,“等他們慢慢商量出個‘公平打法’?”
“他們是怕您贏到最後,沒人能坐下來談條件。”敖廣終於說出實話。
悟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啊。那讓他們現在就走。想去投靠誰,去搶地盤也好,都隨他們。只要別站在我背後捅刀子,我就當沒聽見。”
敖廣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
悟空抬手打斷:“我知道你在怕甚麼。你怕我不懂規矩,怕我亂來。可你們忘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你們的規矩活。那天庭的蟠桃會、紫霄宮的講道、西方極樂的功德榜——哪個寫過我的名字?我是石猴,不是神仙養的狗。”
他說完,伸手拍了拍敖廣的肩膀:“你今天敢來說這些,說明還沒徹底倒向那邊。回去告訴他們,想分雷魄,行。拿命來換。想爭地脈權,也行。打贏我再說。我不攔路,但也絕不讓道。”
敖廣看著他,眼神複雜,最後只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巖縫中。
風停了,洞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悟空靠在巖壁上,閉眼調息。
體內的紫金法則還在震盪,金瞳時不時閃過一絲裂光。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震懾不了所有人,有些人已經動了心思,等著看他能不能撐住接下來的局。
正想著,頭頂突然落下一片晶瑩的東西。
他睜眼一看,是一枚桃核,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落在地上時發出輕微的叮響,像是玉器相碰。
桃核嵌進岩石,周圍浮起一圈透明的波紋,隱約能看到一座宮殿的虛影一閃而過。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齊天,九神扛天圖裂了一道縫,有人想把你推上去頂那個窟窿。”
是王母娘娘。
悟空撿起桃核,放在掌心。
金瞳微閃,桃核內部浮現出一段模糊的畫面:幾名原本站在他這邊的天將,正在密室裡接受一道金光洗禮,額頭浮現新的符印,嘴裡念著“新秩序重建”。
他還看到一張名單,上面有三個名字被打上了紅點——其中一個,是他前兩天才救下的南天門守將。
“拿神位當誘餌?”悟空捏緊桃核,“還真看得起我這塊石頭。”
他用力一握,桃核碎成粉末,隨風散開。
“誰愛當柱子誰當去。我只管打穿這層天,不管誰來補。”他站起身,把金箍棒重新扛上肩,“但凡還想活著走出這片地底的,就給我記住了——跟我的人,不分你我;想算計我的人,我不殺,也會讓他後悔生在這三界。”
話音剛落,右上方第三脈絡的紊亂突然加劇。
能量流開始逆向回湧,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強行打通封印節點。
岩層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面微微顫抖。
悟空眯起眼,金瞳鎖死那處異常點。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貼在胸前。
識海中的混沌星圖再次展開,這一次不再是被動掃描,而是主動模擬敵方能量路徑。
他要把這個漏洞吃透,然後反過來變成陷阱。
就在這時,巖縫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敖廣,也不是王母。
那聲音帶著鐵鏽般的沙啞,像是從一口深井裡爬出來的。
“小子……你身邊的人,已經開始動搖了。”
悟空沒有回頭,只是把金箍棒輕輕點在地上。
棒尖觸地的瞬間,一道紫金細線順著岩層蔓延出去,悄無聲息地纏上遠處一道不起眼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