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的星斗殺陣剛散,接引道人的金蓮業火還未落地,王母娘娘指尖的寒霜正要凝成利刃,悟空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毫不掩飾,嘴角咧開,露出泛著金屬光澤的獠牙。
左手依舊託著那枚紫金環,右手金箍棒斜指地面,筋斗雲在他腳下微微震顫,像是隨時要衝出去。
就在三人攻勢將落未落之際,空中一道金光疾掠而至。
那東西無聲無息,繞過所有戰場餘波,貼著黑水錶面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悟空背後。
它不帶殺氣,也不顯威能,可悟空左眼金光一閃,瞳孔深處混沌星圖悄然轉動。
他看穿了。
“老君家的金剛琢?”他冷笑一聲,手指微松。
那金環本就掙扎不休,此刻似感應到外力靠近,猛地一震。
金剛琢趁機加速,瞬間套向悟空手腕,意圖連人帶寶一同收走。
可就在它即將閉合的剎那,悟空左手猛然收緊,五指如鉗,死死扣住紫金環邊緣。
與此同時,左眼金光暴漲,混沌星圖逆向旋轉,一股吸力自瞳中爆發。
金剛琢一頓,像是撞上了無形屏障。
它本是太上老君煉天煉地的至寶,曾收過七件神兵,連大羅金仙的法寶都能一吞到底。
可這一次,它沒吞成,反倒被咬住了。
悟空眼中星圖飛轉,已將金剛琢內部結構看得通透。
這不是普通的法寶,而是以三清共修的本源法則為基,熔鍊了玉清、上清、太清三位聖人的道統真意。
平日裡溫順無害,一旦發動,便能抽人法寶、斷人神通。
可惜——
“你煉的東西,專偷?那就別怪我反口了。”
他低吼一聲,金瞳吞噬之力全開。
原本被壓制在紫金環中的混亂能量反而成了導體,順著金剛琢與紫金環之間的接觸點,反向湧入那金環之中。
剎那間,金剛琢劇烈震顫,表面符文崩裂,金光黯淡。
太上老君站在遠處雲端,袖袍輕抖,面色不變。
可當金剛琢傳回的感應驟然中斷時,他掐訣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察覺不對,立刻催動因果聯絡,欲引爆金剛琢殘存意志,重創悟空神識。
但晚了。
悟空早有準備。
金瞳倒映出對方指尖律動,瞬間推演出引爆路徑。
他非但沒有切斷連線,反而順著那條因果線反向吞噬,一路沿著法則脈絡,直衝兜率宮深處!
太上老君座前,那柄伴隨他萬載的拂塵突然無火自燃。
火焰幽青,無聲燃燒,從尾端寸寸斷裂。
待火熄時,拂塵只剩半截,灰燼飄落案前。
老君喉頭一甜,一口精血噴出。
他臉色慘白,緩緩閉眼,身影漸漸淡去,竟直接退離戰場。
全場寂靜。
東皇太一的星辰權杖停在半空,周天星斗排列到一半戛然而止。
接引道人掌心的金蓮業火凝滯不動,慈悲笑容僵在臉上。
王母娘娘指尖的寒霜剛落下三寸,便自行融化,滴入黑水,連漣漪都未激起。
三人齊齊抬頭,望向三十三重天。
那裡,原本沉寂的三座宮闕同時震動。
玉清殿燈焰搖曳,上清殿銅鈴自鳴,太清宮門前石獸雙目失神,口中吐出的瑞氣瞬間枯竭。
那是三清意志受到了實質衝擊。
不是肉身受傷,也不是法寶損毀,而是他們共同締造的法則本源,被人當面吞噬、煉化、據為己有。
而造成這一切的猴子,正站在歸墟黑水上空,毛髮飛揚,披掛獵獵。
他張口一吞,將剛從金瞳中提煉出的一顆暗金色晶體嚥下。
那是金剛琢內蘊的三清法則精華。
入口即化,熱流直衝四肢百骸。
他血脈翻湧,九大神脈共鳴加劇,筋斗雲炸開一圈雲浪,險些失控。
但他咬牙撐住,強行將這股力量壓縮成一點,鎮壓於心口。
氣息暴漲三成。
不止如此,他體內原本因強行壓制紫金環而紊亂的法則流,也被這股外來之力沖刷一遍,反倒穩了下來。
“味道還行。”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就是煉得太糙,差點噎著。”
這話一出,東皇太一眼神一冷。
他本想等老君得手後再動手,借他人之力爭奪主動。
如今計劃落空,反倒讓悟空實力更進一步,再不出手,局勢將徹底失控。
“殺!”他低喝一聲,星辰權杖頓地。
周天星斗瞬間重組,星光凝聚成千柄長矛,密密麻麻籠罩悟空頭頂。
每一根都帶著撕裂法則的氣息,足以洞穿大羅金仙的元神。
接引道人也動了。
七寶妙樹一搖,虹光再現,這次不再是封鎖退路,而是化作七道絞殺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王母娘娘終於出手。
她袖中霞光湧動,抬手一揮,漫天彩霞化作無數細針,每根都蘊含瑤池寒毒,專破護體罡氣。
三大強者,再度合擊。
悟空卻不慌。
他左手託穩紫金環,右手掄起金箍棒,金瞳全開,迎著第一波星斗長矛狠狠砸去。
鐺!鐺!鐺!
三根長矛當場崩碎,碎片四濺。
他借反衝之力騰身而起,筋斗雲順勢拉出殘影,原地轉了一圈,正好避開七道虹光鎖鏈。
他冷笑一聲,將體內剛煉化的金剛琢殘餘之力注入雲中。
原本雪白的筋斗雲瞬間染成暗金,雲層翻滾如熔岩流動,載著他高速騰挪。
三百六十度迴旋,一腳踢出。
一朵逼近的金蓮應聲碎裂,花瓣四散。
他落地未穩,又見王母娘娘的霞針已至眼前。
他不閃不避,左眼金光一閃,直接將襲來的法則之力吸入瞳中。
那些本該刺入經脈的毒針,在靠近他身體三寸時憑空扭曲,化作縷縷紅霧,被金瞳一口吞盡。
“你們仨,也就這點本事。”他甩了甩棒子,站定中央,“一個個來我都嫌慢。”
東皇太一眼中殺意凝滯。
他握緊權杖,卻沒再下令攻擊。剛才那一腳,不只是踢碎金蓮,更是踢碎了他們的默契。
接引道人笑容早已不見,掌心金蓮緩緩收回。
他知道,今日奪寶已不可能。
這猴子不僅不怕圍攻,反而越戰越強,剛才吞噬金剛琢的那一瞬,甚至傷及三清意志。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王母娘娘指尖微顫。
她看著悟空手中那枚紫金環,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東西,或許根本不是誰都能碰的。
否則,太上老君為何親自出手,用金剛琢來奪?
否則,三清意志為何會同時震顫?
她緩緩收手,霞光隱去。
戰局變了。
原本三方聯手,氣勢如虹。
如今老君重傷退場,剩下三人雖仍在,卻已無人敢先動手。
悟空站在原地,一手握棒,一手託環,金眸掃視四方。
風更大了,吹得他披掛作響,毛髮根根豎立。
他沒說話,只是嘴角揚起,露出森然獠牙。
東皇太一終於開口:“你真以為,吞了金剛琢就能全身而退?”
悟空歪頭看他:“怎麼?你還想試試?”
“我不是怕你。”東皇太一盯著他,“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這話問得突兀,卻沒人覺得奇怪。
一個天生石猴,憑甚麼擁有吞噬法則的能力?
憑甚麼一次次打破規則?
憑甚麼連三清共煉的至寶都能反向吞食?
悟空笑了笑,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紫金環。
那九個凹槽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在等待甚麼。
剛才吞噬金剛琢時,他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那股來自法寶深處的召喚訊號,似乎更強了。
像是在回應他體內的某種東西。
他正想著,忽然察覺左眼一陣灼熱。
金瞳自動運轉,竟不受控制地望向三十三重天某處。
那裡,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正悄然傳遞下來。
不是敵意。
也不是試探。
而是一種……熟悉的頻率。
像是曾經聽過的聲音,又像是血脈深處的迴響。
他心頭一震。
還沒等他細查,耳邊傳來接引道人低沉的聲音:
“大聖,此物兇險,未必是你能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