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剛離花果山裂坑,地脈震顫便如雷貫耳,直衝脊骨。
那殘軀掌心朝天,五指張開,彷彿等了千萬年。
悟空盯著它,金瞳深處火晶核一縮一脹,與地底深處某種搏動遙遙呼應。
他沒再看天庭一眼,右腳猛然踏下,裂坑再陷百丈,岩層崩裂如潮退,一道赤金裂痕自山腹蔓延而出,直指東海方向。
定海神針在他手中嗡鳴,自發指向地脈共鳴最烈之處。
他冷哼一聲,縱身躍入裂痕,化作一道火虹,撕開岩層,順著血脈般的地脈疾衝而下。
越往深處,寒意越重。
冰髓鎖鏈自巖壁刺出,層層疊疊,封鎖空間。
每百里便有一道,粗如山嶽,泛著幽藍冷光,鏈上刻滿鴻鈞道印,一碰即爆,釋放天道反噬之力。
他不閃不避,雷光披風裹身,硬撞鎖鏈,火晶核震盪,將反噬之力盡數吞入瞳中,混沌星圖逆旋,煉成一絲絲寒流,反灌經脈。
“老孫的路,誰也封不住。”
他低吼,金瞳鎖定地脈中那一縷微弱戰紋,那是刑天殘軀與心臟之間的共鳴線。
定海神針猛刺前方,火虹破空,直墜東海最深處。
龍宮祭壇,幽光森然。
十二根龍骨柱自海底升起,環繞中央冰臺,臺上九重混沌鎖鏈貫穿一顆巨心——赤金如巖,搏動如雷,每一次跳動都讓整片歸墟海翻騰倒卷。
敖廣立於祭壇高臺,手持冰髓權杖殘骸,三大龍王分列四方,龍吟震海,十二都天神煞陣全面啟用。
“來得好!”敖廣大喝,“今日便讓你葬身此陣,永鎮黃泉!”
龍骨柱轟然爆燃,十二道煞氣龍魂沖天而起,化作黑霧巨蟒,纏繞祭壇,封鎖金瞳吞噬路徑。
煞氣所過,空間凝滯,法則扭曲,尋常神通在此陣中連運轉都難。
悟空從地脈裂口躍出,雷光披風獵獵,火晶核在瞳中暴閃。
他不退不進,張口一咬,獠牙泛金,竟將披風邊緣一縷雷漿扯下,吞入腹中。
火元炸開,經脈如燃,金瞳驟亮。
“老孫吃雷都嫌不夠,還怕你這點煞氣?”
他沖天而起,直撲祭壇。十二龍魂齊嘯,煞氣如刀,割裂空氣。
雷光披風瞬間焦黑,但他不避不讓,火晶核主動震盪,釋放殘餘三昧真火,灼燒陣眼符文。
火與煞撞在一起,轟然炸開,符文崩裂,龍魂哀鳴。
金瞳全開,混沌星圖瘋狂旋轉,捕捉陣法運轉節奏。
他右手一抓,將一道龍魂煞氣硬生生從柱中抽出,塞入瞳中。
混沌星圖逆向煉化,煞氣凝成一顆冰魄丹,自口中吐出,落入掌心。
“一顆。”他咧嘴,獠牙滴火。
再衝,再破。第二根龍骨柱炸裂,第二顆冰魄丹成。
他接連吞吐,每破一柱,便得一丹,十二顆冰魄丹含於口中,寒氣如刀,在經脈中來回沖刷。
敖廣臉色劇變:“他竟在煉化煞陣本源!快,合陣!”
三大龍王聯手,龍骨柱殘骸重聚,煞氣凝聚成一柄虛幻巨斧,橫空劈下。
斧刃未至,寒意已讓悟空眉髮結霜。
他仰頭,張口一吐,十二顆冰魄丹齊飛,懸浮空中,寒氣連成一片。
金瞳一吸,混沌星圖暴轉,將十二道煞氣法則盡數剝離,反向注入巨斧。
那斧瞬間崩解,化作十二道寒流,倒卷三大龍王,將他們凍在原地。
“陣,破了。”悟空落地,腳步未停,直逼祭壇中央。
九重混沌鎖鏈環繞巨心,每一鏈都烙有鴻鈞道印,觸之即引天罰。
他站在臺前,金瞳火晶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形成吞噬真空。
他咬碎一顆冰魄丹,寒氣逆行,經脈凍結一瞬,天道感應被短暫遮蔽。
就在那一剎那,他衝上祭壇,雙手抓住最外層鎖鏈,猛然一撕!
“咔!”
鎖鏈崩斷,鴻鈞道印炸裂,天道反噬如雷霆轟頂。
但他早有準備,火晶核猛然擴張,將反噬之力吞入瞳中,混沌星圖逆旋,煉化為己用。
第二鏈,撕!
第三鏈,斷!
第四鏈,爆!
每一斷,巨心搏動便強一分,血色煞氣噴湧而出,如龍捲沖天。
整個東海翻騰,歸墟海倒灌,九幽黃泉自海底裂口噴湧而上,奈何橋虛影浮現,幽冥鬼影嘶嚎。
悟空不退,反而迎煞而上。
他撕開最後一道鎖鏈,雙手按上巨心表面。
“轟!”
心臟猛然一震,與他金瞳火晶核同頻共振。
戰紋自心表蔓延,與他戰甲紋路完全契合。
血色煞氣如潮湧入他身,他不閃不避,金瞳全開,混沌星圖與戰紋共鳴,將煞氣層層煉化,凝成一面赤金護心鏡,嵌入胸甲正中。
護心鏡成,心口一震,天地同鳴。
花果山、崑崙墟、南天門、北冥海……
九州八荒,地脈齊顫。
九幽黃泉倒灌之勢更猛,鬼門大開,陰風捲著亡魂直衝陽世。
天穹裂開一道金痕,一道法旨自虛空中浮現,金光萬丈,字字如雷:
“逆命者,必葬於周天星辰之下!”
法旨未落,金光已鎖住悟空身形,星辰鎮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欲將他碾成飛灰。
他抬頭,護心鏡貼於心口,刑天戰紋微閃,短暫遮蔽天道鎖定。金瞳倒映法旨文字,混沌星圖瘋狂運轉,將“星辰鎮壓”法則一口吞下,煉化為一道星紋,刻於額間。
星紋一成,他眉心火晶核轟然一震,瞳中紫光暴漲。
法旨崩解,金光潰散。
他站在祭壇中央,護心鏡赤光流轉,額間星紋隱現,雷光披風早已焚盡,戰甲卻更顯猙獰,肩甲戟尖滴落火漿,落地成坑。
敖廣癱坐高臺,冰髓權杖斷裂,三大龍王仍被凍在原地,動彈不得。
悟空低頭,看著那顆仍在搏動的巨心,低聲道:“老孫的命,是你等封的?”
心臟猛然一跳,震得祭壇崩塌,碎石如雨。
他伸手,掌心貼上心壁。
“那今日——”
他猛然發力,將心臟往下一按。
“——老孫自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