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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正式邀請

2026-04-08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接下來的數日,舊書肆內氣氛沉凝而有序。

墨老在“七寶續命陣”的持續溫養下,狀態雖未再次清醒,但氣息漸趨平穩,面色也褪去了死灰,多了幾分沉睡中的安寧。風先生判斷其神魂已初步穩住崩散之勢,進入了漫長的深度修復期,能否甦醒、何時甦醒,皆看其自身造化與後續調養。

劍七閉關於靜塵軒深處,風先生每日親自前去以金針渡穴,輔以珍貴丹藥,助其梳理紊亂劍元,修補經脈裂痕。那柄沉寂的古劍“破嶽”亦被置於一方特製的“養劍池”中,池內蓄滿調和了多種金行靈材與溫養神魂藥液的靈液,以期能緩緩滋養劍體,喚醒沉睡的劍靈。劍七本人則大部分時間處於深度入定狀態,如同歷經風暴後入港修葺的孤舟,默默舔舐著傷口。

石魁則在青弩的安排下暫住下來。他並非閒坐,而是主動協助整理舊書肆庫房中一些與地理、險境、奇物相關的古籍殘卷,並憑藉其血脈中對土石、地脈的獨特感知,開始繪製更為詳盡的、關於冥寒淵外圍與千裂峽已知區域的地形、危險標記推測圖。他的沉穩務實與特殊能力,很快贏得了青弩等人的初步信任。

陸明淵則全力調整自身狀態。他每日大部分時間用於打坐調息,在風先生的指點下,嘗試以更精微的方式控制“自在道韻”,在不刺激左臂傷勢的前提下,緩慢溫養周身經脈,並加深對那“半法則化”左臂的感知與理解。石魁關於“法則親和體”的論述,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窗,他不再僅僅視左臂為負擔,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將一絲絲細微的“自在真意”嘗試著與左臂中那些冰冷僵硬的法則碎片進行極其謹慎的接觸、試探,體會那種格格不入又隱約存在的奇異聯絡。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且伴隨著風險,但每一次微小的感知變化,都讓他對“法則”二字的理解加深一分。

然而,無論是冥寒淵的九幽玄煞,還是千裂峽的空間裂痕,都絕非易與之輩。僅憑目前的人手與準備,貿然前往仍是九死一生。尋找“幽冥寒魄”與“虛空星塵砂”的具體方位、應對絕地中的種種兇險、以及如何安全往返,都需要更周詳的計劃、更充分的物資與……或許更多的助力。

就在陸明淵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籌劃,是先行嘗試聯絡可能散落各處的逆法者外圍成員獲取資訊,還是冒險透過舊書肆的秘密渠道打聽兩大絕地近況時,風先生在這日午後,將他單獨喚至了那間存放著最多古籍與陣圖的核心密室。

密室門窗緊閉,數重隔音與防窺探的禁制無聲開啟。風先生的神色比往日更為凝重,他示意陸明淵在蒲團上坐下,自己則從一方紫檀木匣中,取出了一枚顏色暗沉、似玉非玉、表面佈滿天然雲紋的古老令牌,以及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略有殘破的青色玉簡。

“陸小友,”風先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日喚你前來,是有一件極為緊要之事,需告知於你,並由你自行決斷。”

陸明淵心神一凜,正襟危坐:“先生請講。”

風先生將那塊青色玉簡推向陸明淵:“墨道友在徹底昏迷前,除了斷續說出寒魄與星塵砂的線索,還以最後一點清醒神念,配合一門消耗極大的‘心印傳訊’秘術,向老夫傳遞了一道殘缺的意念訊息。這幾日,老夫借‘七寶續命陣’溫養其神魂之機,以其魂印為引,反覆嘗試解讀,方才勉強破譯出其中部分內容。”

陸明淵接過玉簡,神識沉入,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卻熟悉的、屬於墨老的滄桑神念波動,其中夾雜著大量破碎紊亂的意象與字詞碎片,顯然傳遞時墨老的狀態已糟糕至極。風先生已將破譯出的相對連貫的部分,以神識烙印在玉簡之中。

訊息提及了一個名字——青霖先生。

以及,一份邀請——誠邀陸明淵參加逆法者最高階別的“核心議事”,本次議事核心議題為“規則裂隙現象深度解析與收割體系近期異動評估”,地點設於逆法者絕對核心密地之一,“逆法小境”。

青霖先生!逆法者最高層“思”脈魁首,也是整個逆法者組織中最神秘、地位最超然的幾人之一!逆法小境!傳聞中逆法者經營了無數年、隱藏於色界規則夾縫或某個半獨立位面中的核心堡壘,非核心成員不得知其所在,更遑論進入!

而他陸明淵,一個加入逆法者(“行”脈外圍)不久,甚至嚴格來說還未完全被核心層接納的“新人”,一個來自下界的“偷渡者”,一個身懷“異端”自在道統的“異數”,竟然被青霖先生親自點名,邀請參加最高階別的核心議事?

這訊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陸明淵心中激起驚濤駭浪。震驚過後,是迅速升起的警覺與深思。

風先生待陸明淵放下玉簡,緩緩開口,語氣沉凝:“此事,非同小可。福禍難料,吉凶未卜。”

“請先生明示。”陸明淵沉聲道。

“福者,”風先生屈指道,“其一,核心議事,匯聚逆法者三脈頂尖人物,所議皆為色界最核心機密,關乎玉景天尊動向、天刑殿佈局、收割體系運作乃至宇宙更深層的隱秘。你若能列席,哪怕只是旁聽,所能接觸到的資訊與格局,將遠超你此前所有經歷。這對你理解我們所對抗的究竟是甚麼,至關重要。”

“其二,青霖先生親自點名,意味著你已進入逆法者最高層的視野。無論其初衷為何,這都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若能在議事中有所表現,獲得青霖先生或部分核心成員的認可,你未來在逆法者內部,乃至在整個對抗‘收割’的事業中,所能獲得的資源、支援與話語權,將不可同日而語。對你救治自身、營救同伴、乃至實踐你的自在之道,都可能帶來巨大助力。”

“其三,”風先生目光深邃,“逆法小境本身,就是逆法者無數年心血所聚。其內或許藏有關於‘幽冥寒魄’、‘虛空星塵砂’乃至其他天地奇物的更詳盡記載,或有通往某些險地的秘密通道資訊,甚至可能存在快速治療墨老、劍七傷勢的秘法或資源。這對我們當前的困境,或許是一條意想不到的捷徑。”

陸明淵默默點頭,風先生所言“福”處,確實誘人,直指他當下最迫切的需求與長遠的追求。

“然,禍亦隨之。”風先生語氣轉沉,神色肅然,“其一,逆法者內部,絕非鐵板一塊。‘思’、‘行’、‘藏’三脈,理念有差,利益糾葛,暗鬥從未止歇。青霖先生雖為‘思’脈魁首,威望隆盛,但並非能一言九鼎。‘行’脈中激進派如‘血戟’羅裂,向來視下界修士與新興道統為不可控變數,主張嚴密監控或必要時清除;‘藏’脈中如‘鐵算盤’錢不通者,精於算計利害,凡事以組織安全與資源得失為先。你身份特殊,道統迥異,突然被拔擢至核心議事,必成眾矢之的。會上必有諸多審視、試探、詰難,甚至故意設局。一言一行,皆須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可能引火燒身,不僅得不到支援,反可能招致猜忌、打壓,乃至……殺身之禍。”

“其二,”風先生繼續道,“逆法小境所在,乃逆法者最高機密。前往之路,必是絕密通道,且定有重重考驗與審查。期間風險,不比闖蕩冥寒淵外圍小。更遑論,議事期間,小境封閉,你若進入,便是將自身安危完全置於逆法者核心層的掌控之下。一旦內部有人對你不利,你將孤立無援,處境比在外部被天刑殿追殺更加兇險。”

“其三,”風先生看著陸明淵,“青霖先生親自點名,其用意深不可測。是看重你對規則裂隙的獨特感知,欲引為奇兵?是察覺你自在道統的特殊性,欲深入研究甚至利用?還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種連你自己都未察覺的‘因果’或‘變數’,欲將其置於眼前仔細觀察、評估,甚至……掌控?”他頓了頓,“與這等層次的人物打交道,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你需想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定力與籌碼,參與這場棋局。”

利弊分明,機遇與風險交織,如同閃耀著誘人光芒卻佈滿荊棘與陷阱的險峰。

“先生可知議事具體時間?”陸明淵沉默片刻後問道。

“訊息殘缺,未有明示。”風先生搖頭,“但此類核心議事,從發出邀請到正式召開,必有準備與協調時間。依常理推斷,應在半月之後,但絕不會拖延太久。很可能就在一月之內。”

半月到一月……這與籌備前往冥寒淵、千裂峽的計劃,在時間上產生了嚴重的衝突。兩者皆需全力以赴,難以兼顧。

陸明淵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道心深處。自在道韻無聲流轉,超脫、自在、明見本心之意蘊如清泉滌盪靈臺。

他的道,是打破枷鎖,追尋真我,超脫一切既定秩序與天命。他要對抗的,是那視萬界為芻狗、以收割維繫“完滿”的玉景天尊與天刑殿體系。他要救的,不僅是墨老、劍七,更是無數被禁錮的下界生靈,是那被壓制、被扭曲的無數可能性。

冥寒淵之行,是救己救人,是積累破局之“力”,是鑄造斬向枷鎖之“刃”的關鍵一步。

逆法者核心議事,是直面棋手,洞悉全域性之“勢”,是理解規則棋盤、尋覓破局之“眼”的難得契機。

兩者皆不可或缺。但形勢迫人,時間有限,他必須做出權衡與抉擇。

是求穩,先謀取力量,再圖窺探天機?還是行險,先把握高層動向,再謀自救之力?

片刻之後,陸明淵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再無猶豫:“風先生,我決定接受青霖先生的邀請。”

風先生並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再次確認:“可想清楚了?此去,可能比冥寒淵更加兇險。”

“想清楚了。”陸明淵語氣堅定,“冥寒淵、千裂峽,是為破局積蓄力量,必須前往。但若不知‘局’為何物,‘力’該用向何方,便是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逆法者核心議事,或能讓我看清玉景天尊的真實圖謀、天刑殿的運作核心、乃至‘收割’背後的終極秘密。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不容錯過。何況,”他目光微閃,“正如先生所言,逆法小境內,或許就有我們急需的線索或資源,此行未必不能一舉兩得。”

“好。”風先生頷首,不再多言,“既然你已決斷,老夫便助你安排接引之事。墨老昏迷前,留下過幾條絕對隱秘、單線聯絡‘藏’脈高層接引使的渠道。老夫會設法啟用其中一條,傳達你接受邀請之意,並安排你安全抵達接引點。此去一路,你需獨自應對,老夫與舊書肆皆不宜直接介入,以免暴露此地,牽連墨老與劍七療傷。”

“晚輩明白,一切但憑先生安排。”陸明淵鄭重道。

“此外,”風先生提醒,“關於你左臂‘半法則化’以及‘法則親和體’的潛在可能,在逆法者核心層面前,暫時不宜主動顯露,除非萬不得已或能換來絕對信任與支援。懷璧其罪,此等特殊狀態與潛力,在那些心思深沉的大能眼中,可能是瑰寶,也可能是需要解剖研究的異類標本。”

“晚輩謹記。”陸明淵心中一凜,點頭應下。

從核心密室出來,陸明淵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肩頭責任又重了幾分,但道心卻愈發通透堅定。前路雙歧,皆通險峰,他已選擇了一條看似更接近風暴中心的道路。

剛回到自己暫居的靜室門前,卻見劍七不知何時已靜立於廊下陰影之中,依舊是那身素青布袍,臉色仍顯蒼白,但氣息比前幾日凝實了些許。他手中並未持劍,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彷彿一柄收入樸素劍鞘的利刃。

“劍七道友?”陸明淵微訝,快步上前,“你傷勢未愈,何以在此?”

“風先生已告知我,你接了青霖先生的邀請。”劍七開門見山,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

陸明淵點頭:“是。正想尋機會與道友商議。”

“不必商議,你有你的決斷。”劍七目光如電,直視陸明淵,“我此來,是有幾句話,需提醒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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