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2章 渦流偏移·趙橫施壓

2026-02-1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返回“穢物分揀處”的陸明淵,迅速重新融入那熟悉而令人窒息的勞作節奏中。三號石槽依舊是他專屬的“戰場”,槽內的碎片似乎比往日更加粘膩汙濁,能量屬性衝突也愈發劇烈,彷彿預示著上游供應的“原料”品質正在持續下滑。

劉瘸子因趙橫對近期分揀效率和純度的不滿,變得更加焦躁易怒,巡視的頻率和呵斥的力度都有增無減。他尤其“關照”陸明淵這個在秦無涯面前並未出錯、甚至隱隱被秦執事多看了一眼的“刺頭”,不僅定額暗自加了碼,驗收時也格外挑剔,試圖找出任何一點瑕疵來剋扣配給,打壓他的“氣焰”。

陸明淵對此早已習慣。他將自己的效率與表現,始終控制在一個“盡力而為、勉力支撐、偶有小錯”的微妙區間,既讓劉瘸子抓不到實質性把柄以重罰,又不會顯得太過遊刃有餘而刺激對方變本加厲。他像一個最精準的傀儡,在劉瘸子劃定的狹窄鋼絲上,保持著危險的平衡。

然而,真正的壓力,並非僅僅來自劉瘸子。

這一日,工棚內壓抑的勞作被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囂打破。只見趙橫腆著肚子,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眼神兇戾的打手,修為都在築基後期,明顯不是尋常跟班。

工棚內的勞役者頓時噤若寒蟬,連喘息聲都放輕了許多。劉瘸子連忙丟下短鞭,一路小跑迎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趙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有甚麼事吩咐小的便是!”

趙橫看都沒看劉瘸子,那雙細小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緩緩掃過工棚內每一個勞役者,最後定格在幾個分揀效率相對較高的身影上,包括陸明淵和角落裡的吳瞎子。

“劉瘸子,”趙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最近‘靈力提純區’那邊,供給過來的‘粗靈力’品質持續下降,雜質增多,惰效能量淤積嚴重,已經影響到了幾個核心工坊的穩定執行。上面很不滿意!”

劉瘸子額頭冒出冷汗:“這……這原料供應的事,小的也控制不了啊……”

“控制不了?”趙橫冷哼一聲,打斷了他,“原料品質差,就更需要在分揀環節加大力度,提高純度,把能用的部分都給我榨出來!不然,要你們這群廢物有甚麼用?”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眾人身上:“從今天起,‘穢物分揀處’所有槽口,每日定額上浮兩成!純度標準維持不變!第七、第八、第九這三個廢料率最高的槽口(其中就包括陸明淵的三號槽),額外再加半成!五日之內,我要看到分揀出的可用碎片總量,比現在提升三成!”

此言一出,工棚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原本就極其嚴苛的定額,再上浮兩到兩成半,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尤其是三號槽這種本就難處理的“硬骨頭”,額外加半成,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裡逼!

“趙爺!這……這定額實在……”劉瘸子也臉色發白,試圖勸說。

“閉嘴!”趙橫厲聲呵斥,“完不成,就是你劉瘸子督導不力!你這個工頭也就別當了!到時候,後果你自己清楚!”

劉瘸子頓時嚇得面無人色,再不敢多言。

趙橫又陰冷地掃視了一圈,看著眾人絕望而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滿意。他揮了揮手,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工棚內一片死寂,以及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與壓抑。

劉瘸子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揮舞著短鞭,聲嘶力竭地咆哮:“都聽到了嗎?!趙爺的話就是天!從今天起,誰敢偷懶,誰敢完不成新定額,老子扒了他的皮!幹活!都給我玩命幹!”

工棚內再次響起麻木而絕望的勞作聲,只是那聲音裡,似乎又多了一層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東西。

陸明淵低著頭,手中的黑色金屬耙依舊穩定地翻揀著碎片,但心念卻在飛速運轉。

趙橫突然施壓,將矛頭直指“穢物分揀處”,表面原因是“靈力提純區”供給的粗靈力品質下降,導致上游工坊不滿。但這理由細究起來,頗有蹊蹺。

他在“靈力提純區”勞役時,曾聽石魁提過,第七、第八節點淤積嚴重、效率下降,根源似乎在於上游分流閥引數調整後,對應的陣法微調沒有跟上,導致了區域性能量流轉的週期性偏移。這種偏移不僅影響提純效率,也可能導致輸出的“粗靈力”品質不穩定、雜質含量波動。

若真是如此,那麼問題出在系統引數失調和管理脫節上,強行壓榨下游的分揀環節,無異於頭痛醫腳,甚至可能因為過度追求分揀純度而忽略安全,導致事故風險增加。

趙橫作為塵泥坊丙區的實際掌控者,難道不清楚這一點?還是說,他明知根源所在,卻無力或無權去糾正上游的問題,只能將壓力層層傳導到最底層的勞役者身上,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向上級展示自己的“執行力”和“解決”問題的“決心”?

抑或是……這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比如,秦無涯上次巡查後,是否對趙橫有了新的要求或暗示?或者,仙城更高層面對資源短缺的擔憂加劇,開始對塵泥坊這類“耗材”產出地施加更大的壓力?

資訊不足,難以判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塵泥坊的生存環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趙橫的這次施壓,很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面對這驟然增加的、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定額,陸明淵必須立刻調整策略。

他不可能真的“玩命”去完成那離譜的定額,那樣會過度消耗自身精力與偽裝狀態,甚至可能因效率“異常”而引來更麻煩的關注。但也不能完全不作為,那會立刻成為劉瘸子殺雞儆猴的物件。

他需要在“盡力表現”與“自我保護”之間,找到一個新的、更精細的平衡點。

同時,他也意識到,危機之中,或許也蘊藏著某種機會。

趙橫施壓,根源疑似“聚靈渦流大陣”的節點偏移問題。而自己,恰好對這個問題有所觀察,甚至從石魁那裡獲得了一些經驗性認知。如果……如果能找到一種方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略微緩解或利用這種偏移,從而間接改善分揀處原料的“可處理性”,那麼,或許能在不突破自身能力上限的情況下,幫助整個工棚(至少是他自己)更“合理”地應對趙橫的苛政。

這個念頭有些大膽,風險極高。任何主動干預陣法運轉的行為,都是嚴重的禁忌。但他想到的,並非直接篡改陣法,而是利用偏移本身的規律。

根據石魁的描述和他自身的感知,第七、第八節點的能量流轉偏移,似乎存在一個大致固定的週期和方向。如果能在偏移導致原料品質最差、最難分揀的時段,透過某種極其隱蔽的方式(比如,利用那短暫“法則真空”的漏洞?或者引導周圍環境的能量微瀾?),對流入三號石槽的原料流進行極其微小的引導或擾動,使其中的雜質分佈或能量衝突略微“平均化”或“弱化”……

這並非改善原料本質,只是利用流體力學和能量場的固有特性,進行最精細的“區域性微調”,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甚至無法量化。但在這極限壓榨的環境下,任何一絲微小的改善,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的反面——成為支撐駱駝多走一步的那一絲微風。

當然,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計算、對能量場變化的高度敏感,以及實施時的絕對隱蔽。

陸明淵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分揀,一邊已將大部分心神沉入心相世界,開始結合之前的觀察資料與石魁的經驗,推演第七、第八節點能量偏移的具體模型,並嘗試模擬在不同干預策略下,原料流入三號槽後可能產生的細微變化。

這是一場靜默無聲的、與整個龐大而僵化的管理體系進行的、微觀層面的智力博弈。

工棚外,趙橫帶來的陰雲尚未散去;工棚內,劉瘸子的鞭影與呵斥愈發密集。

而在這汙穢與絕望的漩渦中心,陸明淵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簇冷靜而銳利的火焰,正在悄然點燃。

趙橫施壓烏雲罩,定額驟增壓斷腰。渦流偏移藏禍根,強令分揀似飲鴆。潛龍臨危謀微變,靜析陣理尋隙門。汙泥深處波瀾起,智珠在握待風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