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章 狼群圍獵

2025-12-08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初步凝聚“心相種子”帶來的那點微弱的新鮮感和振奮,如同朝露般短暫,還沒等陸明淵仔細品味,現實的鐵拳就又一次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他臉上——不是比喻,他的胃袋正以一種近乎痙攣的方式向他提出最嚴正的抗議,餓得前胸貼後背,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腹腔裡傳來的、空洞的迴響。

商隊“贊助”的那點乾糧本就有限,被他像守財奴數金幣一樣精打細算地分配,這幾天也終於徹底見了底。最後那塊硬得能當暗器使、需要用水反覆浸泡才能勉強下嚥的肉脯,此刻在他胃裡非但沒有帶來絲毫飽腹感,反而像是一把鑰匙,更徹底地開啟了飢餓的閘門,勾得他胃裡饞蟲瘋狂造反,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不行了,再不搞點吃的,別說‘觀’出個大自在,小爺我怕是直接要‘坐化’在這破洞裡,成為後世考古學家發現的一具‘神秘打坐乾屍’了。”陸明淵揉著如同擂鼓般咕咕作響的肚子,愁眉苦臉地站起身,感覺四肢都有些發軟。修煉精神確實不能當飯吃,這是放之四海皆準、連玄誠子那老道估計都沒法反駁的真理。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堵在洞口的、那塊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搬來的石塊,如同地鼠般謹慎地探出頭去。外面天色剛矇矇亮,荒原彷彿還未完全從沉睡中甦醒,籠罩著一層薄紗般的晨霧,視線有些模糊,但吸入肺中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和露水的溼潤,比洞內汙濁的氣息好了不知多少——當然,同時也清晰地傳遞著無處不在的危險訊號。

憑藉著《明鏡止水訣》的運轉和初步成型的“心相種子”帶來的、遠超從前的敏銳感知,他能隱約“感覺”到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表皮之下,隱藏著不少或強或弱的生命氣息。有些如同微弱的燭火,在遠處搖曳(可能是小型齧齒類或昆蟲);有些則帶著明顯的躁動和……若有若無的、指向他這邊的敵意?

“看來這荒原‘自助餐廳’不僅食材稀缺,安保措施還特別嚴格,不太友好啊。”他低聲嘀咕著,自我調侃以緩解緊張。他貓著腰,將身體重心壓到最低,如同經驗豐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洞穴,迅速藉助附近幾塊風化的巨石和稀疏低矮的灌木叢隱藏身形。他不敢走遠,只敢在洞穴附近百米範圍內活動,目光如同掃描器般掃視著,希望能找到幾顆能果腹的野果,或者運氣好碰到一隻反應遲鈍、落單的小型動物,比如荒原兔甚麼的。

就在他屏息凝神,試圖靠近一叢掛著零星幾顆、看起來顏色還算正常的紅色漿果的灌木,準備確認無毒後摘取時——

“嗷嗚——!”

一聲低沉、蒼涼而極具穿透力的狼嚎,如同冰冷的錐子,猛地刺破了清晨的寧靜,從霧氣瀰漫的深處傳來!

這聲音陸明淵太熟悉了!在黑風峪邊緣躲避追捕時,他就曾在夜晚聽過類似的嚎叫,每次都讓他頭皮發緊——是荒原狼!而且聽這中氣十足、帶著某種狩獵前召集意味的嚎叫,來的絕對不止一頭!

緊接著,彷彿是響應頭狼的號召,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的方向接連響起,彼此呼應,迅速由遠及近!聲音在霧氣中迴盪,形成一個清晰且正在快速收縮的、無形的包圍圈!

陸明淵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媽的!真是怕甚麼來甚麼,捅了狼窩了還是咋的?”他心中暗罵,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洞穴方向發足狂奔!甚麼野果,甚麼荒原兔,此刻都成了浮雲!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這小身板,靈力還被鎖著,對付一頭荒原狼都得拼老命,何況是聽動靜起碼五六頭以上的狼群?留下來就是給狼群加餐,還是開胃小菜那種!

可惜,他的反應快,狼群的動作更快!或者說,他早就被盯上了。

他剛跑出沒幾步,嗖嗖幾聲,六七道灰褐色的身影,如同從霧氣中凝結出來的鬼魅,以驚人的速度從不同的方向竄出,利落地截斷了他的退路,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他與洞穴入口隔開。這些荒原狼體型比他在黑風峪邊緣見過的似乎更加矯健壯碩,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發力。

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邁著富有韻律和壓迫感的步子,緩緩地、一步步地縮小著包圍圈,粗壯的爪子踏在沙石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喉嚨裡滾動著低沉而持續的威脅性低吼,露出森白鋒利的獠牙,腥臭的氣息隨著呼吸噴吐出來,令人作嘔。

陸明淵背靠著一塊巨大、冰冷且無處可攀的風化巨石,退路已徹底被切斷。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手心裡全是冷汗,連握著那塊臨時撿來的、邊緣還算鋒利的石片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靈力被鎖靈印死死封住,空有凝神期的境界,卻發揮不出應有的力量,手裡唯一的“武器”就是這塊石頭,對付一頭狼都夠嗆,何況是被一群經驗豐富的獵手包圍?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冷靜!必須冷靜!慌就死定了!”他強迫自己進行深長的呼吸,全力運轉《明鏡止水訣》,識海中那尊剛剛凝聚、還有些模糊的“自我映象”彷彿感受到了外界的巨大壓力,微微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在這光芒的籠罩下,他的心神如同被投入冰水,瞬間變得異常清明和專注。

周圍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狼群每一塊肌肉的繃緊與鬆弛,每一步落地的細微角度和力度,甚至它們那冰冷瞳孔中閃爍的嗜血光芒、嘴角涎水滴落的軌跡……所有細微的資訊,都如同高畫質畫面般,無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被飛速處理、分析。

他“看”到,正前方那頭體型最為碩大、額間有一撮顯眼白毛的巨狼,顯然是這群獵手的頭領,氣息最為兇悍。但它的左前肢在落地時,有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似乎某個關節有舊傷未愈;左側靠得最近的兩頭狼,顯得最為急躁,齜著的牙床上唾液分泌格外旺盛,前肢肌肉緊繃,顯然是急於表現、準備率先發起攻擊的先鋒;右側稍遠一點的那頭狼,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斷用前爪刨著地面,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似乎性格更為多疑……

若是以前,面對如此絕境,他恐怕早已被恐懼吞噬,手腳發軟。但現在,在這奇特的“觀我境”狀態下,憑藉著《明鏡止水訣》對心神的穩固,他竟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精神壓力,保持著一絲寶貴的清明,大腦如同精密的算盤,飛速推演著眼前這幾乎必死的局面!

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力量、數量、武器全面劣勢!

求饒?對著一群餓狼?那是對牛彈琴,不,是對狼誦經!

唯一的生機,在於它們並非鐵板一塊,在於它們個體存在的細微差異和……弱點!必須利用這些,製造混亂,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左側那兩頭早已按捺不住的“先鋒”狼,幾乎在同一時刻,後肢肌肉猛然賁張,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離弦的灰色利箭,帶著腥臭的惡風,朝著陸明淵猛撲過來!一張血盆大口瞄準了他的咽喉,另一張則罩向他的腰腹!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凝神期修士,甚至是心態稍差的道心期,在這左右夾擊、避無可避的態勢下,恐怕都已心神失守,只能閉目待斃。

但陸明淵沒有!

在極限的生死壓力下,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高度集中,那尊“自我映象”彷彿與他本體徹底重合,賦予了他超越平時的冷靜與精準判斷。他沒有試圖去同時格擋或閃避兩個方向的攻擊——那是不可能的!他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精神,都死死鎖定在左側稍快、撲向他咽喉的那頭狼身上!它的動作,它的軌跡,它肌肉發力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在他“心”中清晰呈現!

就是現在!

在那惡狼佈滿獠牙的巨口即將觸及他脖頸面板,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熱腥氣的剎那,陸明淵的身體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極其彆扭卻又異常有效的角度,猛地一矮、一旋!如同狂風中的細柳,險之又險地讓那致命的獠牙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同時,他緊握著那塊鋒利石片的右手,灌注了此刻他能調動的全部肉身力量,以及更重要的——那股初生的、源自“觀我境”的凝練精神意志!這意志彷彿給粗糙的石片鍍上了一層無形的鋒銳!

他沒有選擇去砸狼最堅硬的顱骨,那無異於以卵擊石。他的手臂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驟然彈出!石片的目標,精準無比地、狠辣決絕地刺向了惡狼腰腹之間那一小塊相對柔軟、缺乏骨骼保護的部位——那裡,正是它凌空撲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防禦最為薄弱的瞬間破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鈍器撕裂皮肉的悶響!

石片雖然粗糙,但在陸明淵精準到毫巔的控制、全身力量的爆發以及那縷精神意志的加持下,竟然真的深深紮了進去!幾乎沒入了大半!

“嗷——嗚!!!”

那頭撲擊的惡狼,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充滿了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嚎!它那兇猛的撲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砸落在地,濺起一片塵土。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它灰褐色的皮毛。它在地上瘋狂地掙扎、扭動,發出痛苦的嗚咽,卻因為傷及要害和劇烈的疼痛,一時之間根本無法起身,失去了戰鬥力。

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一幕,讓另一頭撲空的狼,以及周圍正在緩緩逼近、準備伺機而動的其他狼群成員,都明顯愣了一下。包圍圈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凝滯和騷動。獵手們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弱小不堪的獵物,竟然能在瞬間爆發出如此凌厲的反擊,並且精準地重創了它們的一員!

陸明淵要的就是這電光火石般的混亂!

他毫不戀戰,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頭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先鋒狼,趁著其他狼被同伴的慘狀和空氣中驟然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略微分神、包圍圈出現細微鬆懈的剎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氣爆發出來,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一條發現了縫隙的泥鰍,從那個稍縱即逝的缺口處,猛衝了出去!速度飆升到了他此刻能達到的頂點!

“嗷嗚!!!”

額生白毛的頭狼發出一聲充滿了憤怒與被挑釁意味的咆哮,它顯然徹底被激怒了,沒想到這個唾手可得的獵物竟然如此棘手,還傷了它的手下。

剩下的荒原狼立刻從短暫的錯愕中反應過來,嗜血的本能被徹底點燃,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瘋狂地朝著陸明淵逃竄的方向追了上去!一時間,荒原上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追逐!

陸明淵頭也不敢回,將吃奶的力氣都灌注到了雙腿上,拼命向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狂奔。他不敢直線逃跑,那隻會成為狼群最好的靶子。他憑藉著對地形的短暫記憶和“心相”感知帶來的、對周圍環境異常清晰的把握,不斷在嶙峋的石林和起伏的土丘間變向、繞行,利用一切可能的地形障礙來延緩狼群的追擊速度。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和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身後是狼群越來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聲、利爪刨地的沙沙聲,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腥臭氣息。好幾次,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鼻息幾乎噴到他的後頸,甚至能聽到狼牙閉合時帶起的風聲!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貼在他的背後。

生死一線!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感覺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火辣辣地疼,雙腿像是灌滿了沉重的鉛塊,每一次抬起都無比艱難,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意識因為缺氧和極度疲憊開始有些模糊,絕望再次悄然滋生。就在他幾乎要力竭放棄,準備回頭拼死一搏時,前方不遠處,一片茂密的、長滿了尖銳長刺的荊棘叢,如同天然的屏障,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求生的光芒!

沒有任何猶豫,他咬緊牙關,鼓起最後一絲力氣,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朝著荊棘最為密集、最為高大的地方,合身猛撲了過去!

“嗤啦——!”

尖銳的荊棘刺瞬間撕裂了他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衫,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臂、大腿、後背劃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劇烈的刺痛感傳來,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了!與身後那些能輕易咬斷他脖子的利齒相比,這些皮肉之苦簡直如同撓癢癢!

他手腳並用,不顧形象地、拼命地往荊棘叢深處鑽去,任由那些尖刺勾扯他的皮肉,留下更多傷口。

身後的狼群追到荊棘叢前,猛地剎住腳步,暴躁地在外圍徘徊、嘶吼,用爪子試探性地扒拉了幾下,卻被尖銳的刺扎得縮回了爪子。它們顯然對這種天然形成的、帶著尖刺的障礙物頗為忌憚,不像陸明淵那樣敢於硬闖,只能不甘地圍著荊棘叢打轉,發出陣陣威脅性的低吼。

陸明淵又強忍著劇痛,往前艱難地爬行了一段距離,直到確認自己暫時處於荊棘叢的保護之中,狼群一時半會兒進不來,才如同徹底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癱軟在荊棘下的空地上,背靠著一簇相對不那麼扎人的荊棘根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把肺都喘出來。渾身上下冷汗淋漓,混合著新添的無數道細小傷口的血水,將身下的土地都浸溼了一小片,狼狽到了極點。

聽著荊棘叢外,狼群那充滿不甘和憤怒的咆哮聲漸漸變得遙遠,最終似乎放棄了這塊難啃的“硬骨頭”,悻悻離去,他這才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

他想咧嘴笑一下,表達一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卻立刻牽動了臉上被荊棘劃出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表情扭曲。

“呼……呼……他孃的……這荒原‘自助餐’……代價……未免也太高了點……”他一邊劇烈喘息,一邊有氣無力地吐槽,感覺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像是被一群壯漢圍毆過一遍。但隨即,他心神沉入識海,感受到那尊經歷了剛才極限運用、在生死壓力下彷彿被淬鍊過一番、光芒似乎更加凝實、輪廓也清晰了那麼一絲的“自我映象”,心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痛,是真的痛。慘,也是真的慘。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