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如何？”
閔成玉在聽了吳昊的話後臉色一喜，連忙對吳昊問了一句，他自己完全沒想到已經被吳昊給盯上了。
“我也不為難你，如果你解不開我與月晴的契約，那你就得成為我鴻蒙天宗的供奉長老。”
“好！”
閔成玉想都不想就同意了下來，他相信自己的實力，吳昊不過區區神人境界，他的契約之力自己難道會解不開嗎？
而一旁的鳳月晴看到閔成玉答應得如此爽快，她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來，同時也還有一絲淡淡的憐惜之情。
要知道她與吳昊契約的可是共生契約，這是上古時期的禁忌契約，根本不是閔成玉可以解除的。
真要是這麼簡單的話，那她自己就可以解除了，還會成為吳昊的奴婢嗎？
當然，這是鳳月晴剛開始時的想法，在知道了吳昊的強大後，鳳月晴早已經打消了那樣的心思。
現在的她只想好好待在吳昊身邊，成為吳昊的一道影子，專心保護著吳昊的安全。
“月晴，你不用緊張，我很快就會救你脫離苦海的。”
鳳月晴：……
鳳月晴有些無奈地看著閔成玉，還想救自己脫離苦海，等一下解不開契約時，你自己都得搭進來了。
但此時的鳳月晴也沒有說甚麼，既然吳昊都有了要將閔成玉收入鴻蒙天宗的打算，那她也不可能會壞了吳昊的事情。
“來吧！”
鳳月晴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隨後放開了自己的神魂，好讓閔成玉方便解除共生契約。
閔成玉在看了吳昊一眼後，看到吳昊沒有再說甚麼，他的神魂之力也是小心地進入了鳳月晴的神魂識海。
他要找到那道契約之力，然後——
然後他的神魂僵住了。
他的意識深處，那道他自以為揮手可解的“區區神人契約”，此刻正靜靜盤踞在鳳月晴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道古樸而晦澀的紋路，每一個符文都透著遠古洪荒的氣息，彷彿自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他認出了那是共生契約，上古的禁忌，他的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了出來。
閔成玉的神魂之力僵在鳳月晴的識海之中，進退不得。
那道契約之力彷彿感應到了外來者的窺探，驟然間綻放出一道幽深的光華。
光華流轉之間，隱隱有太古神音在虛空中迴盪，震得閔成玉的神魂一陣顫慄。
“這……這是……”
他的聲音乾澀，嘴唇張動了幾下，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鳳月晴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又分明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閔成玉的額頭上，汗珠已經連成了線，順著花白的鬢角滑落，他不信邪。
他可是閔成玉，堂堂半聖五重天的強者，在丹道陣法符籙一道上浸淫數十萬年，區區一個神人佈下的契約……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駭，再次凝神探去，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契約之力的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與天地大道相連。
不是強行烙印，而是自然生長，如同鳳月晴神魂中與生俱來的一部分，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強行剝離，只怕……
只怕鳳月晴的神魂也會隨之崩塌。
“共生……契約……！！”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幾分顫抖，這是上古時期的禁忌之術，傳說早已失傳數萬個紀元的禁忌之術。
傳聞此契約一旦結成，兩人性命相連，榮辱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外人根本無法插手。
莫說他只是半聖境，即便是聖人親至，只怕也要束手無策，閔成玉的神魂之力緩緩退出，臉色已然蒼白如紙。
他睜開眼，看向吳昊，那個年輕人依然負手而立，神情淡淡，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何？”
吳昊笑著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很淡，卻讓閔成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從一開始這個年輕人就沒打算讓他解開契約，甚麼“如果你解不開之類的話”，那不過是給他挖的一個坑。
而他自己呢？想都不想就跳了進去。
“你……”
閔成玉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他猛地轉頭看向鳳月晴，眼神裡帶著幾分質問，略有幾分你為何不提醒我的意思。
而鳳月晴面對閔成玉的質問眼神，她與閔成玉平靜地對視著，沒有愧疚，沒有閃躲，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奈，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閔成玉，你以為我就沒有想過解開嗎？”
一句話，讓閔成玉徹底怔住。
是啊。
若是能解，她自己為何不解？以她的實力境界，難道還會甘心為人奴婢？
不是鳳月晴不想解開契約，而是根本就解不開，因為這可是上古時期的禁忌之術，根本就沒有人會這種禁忌之術。
閔成玉的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他想起自己方才的自信滿滿，想起那句“我很快就會救你脫離苦海的”，老臉之上瞬間火辣辣的疼。
而吳昊此刻也是動了，他緩步上前走到閔成玉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方才還意氣風發的半聖境強者。
“閔道友，不知道方才的話，可還作數？”
閔成玉抬起頭，對上吳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彷彿他的答案，早已寫在命運的簿冊之上。
閔成玉張了張嘴，良久，終於苦笑出聲。
“作數。”
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吳昊微微一笑，拱手一禮道：“那便恭喜閔道友，從今日起，便是我鴻蒙天宗的供奉長老了。”
閔成玉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唇邊那抹淡然的笑意，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自己活了不知數十萬年，今日，竟是栽在了一個神人境的小輩手裡。
而更荒謬的是，他此刻心中竟然生不出太多的怨恨，只因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用強，沒有欺騙。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進這個坑裡的。
鳳月晴看著閔成玉那張變幻不定的老臉，終於忍不住，唇角微微彎起。
閔成玉啊閔成玉，你方才那憐惜的眼神，現在可還收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