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他如何撕扯,都紋絲不動。
體內法力更是不受控制,被瘋狂抽離、吸入法器之中。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下一刻,“穿顱噬魂箍”亮起了妖異的血光。
箍面,四十九道猙獰扭曲的人臉同時甦醒,發出淒厲哀嚎,或怨毒、或狂笑、或悲泣......
蠱老的神魂瞬間被抽離,出現在一片無邊血獄。
四十九尊恐怖的鬼神將他團團圍住,在他們腳下,還有無數正在哀嚎的亡魂。
“殺!殺!殺!......”
“吃了他......”
“讓他永遠留在這裡!......”
鬼神們嘶吼著撲上來,要將他生生撕裂、吞噬殆盡。
就在蠱老絕望之時,他的神魂又被瞬間拉回,狠狠砸入肉身。
“呃——!!!”
蠱老癱在地上,渾身冷汗如雨,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剛才那片血獄、那四十九尊鬼神,不是幻境,是真的!
頭頂的“穿顱噬魂箍”,冰冷、堅硬、刺頭骨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
他的魂魄、生死、法力,已經不屬於自己。
而是屬於眼前的年輕道人。
蠱老法力被禁錮,神魂被鎖定。
耳邊更是迴盪著四十九尊鬼神淒厲的低語,纏魂蝕骨。
先前縱橫南疆的傲氣、報仇雪恨的狠厲,此刻被碾得粉碎。
他雙膝跪地,掙扎著爬向錢錦。
爬到錢錦面前,他渾身顫抖不止,額頭死死磕在青石板上,“饒命!......前輩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前輩,罪該萬死!......甘願做牛做馬,以恕己罪......”
一字一句,涕泗橫流,再沒有半分六級大巫師的尊嚴。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想永不超生。
錢錦負手而立,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蠱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錯!
既然識趣,我就留你一條小命。
......
深夜。
九叔帶著小海抱著一頭小豬趕回道場。
剛一進門,九叔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院子滿地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陰氣、屍氣、邪氣......
擺明了,剛剛有邪魔歪道上門鬧事,發生了一場惡鬥。
他心中一緊,快步衝向阿寶所在的房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懸著的心才算放下——錢錦還在這,阿寶安然無恙。
“發生甚麼事了?”
九叔急聲問道。
錢錦淡淡一笑,偏頭朝裡間喚了一聲,“出來吧。”
話音剛落,蠱老端著一碗藥湯,微微弓著身子從偏房走了出來。
看到蠱老,九叔瞳孔一縮,“這......這是怎麼回事?”
“也沒多大事......”
錢錦語氣輕描淡寫,“簡單來說,他上門尋仇,想害我和阿寶,結果被我揍了一頓,徹底服了。......如今,自願做我的僕人,年紀是大了點,手腳還算利落,我讓他給阿寶煎了碗藥,調養調養身子......”
九叔聽得一頭霧水,語氣凝重,“師侄,你好好說,莫要戲弄我。”
錢錦這才緩緩說出前因後果。
苗疆大巫師、賊婆子的師父、專門來尋仇.......
聽完一切,九叔神色古怪看向蠱老。
僕人?!
賊婆子的師父你也敢收?!
真不怕他反噬嗎?!
這時,他注意到蠱老頭上戴著的詭異鐵箍。
箍面之上,刻滿了一張張扭曲猙獰、似哭似笑的人臉,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九叔眉頭緊鎖,“這......又是甚麼東西?”
錢錦淡淡一笑,“不過是我鬼神殿的傳承法器,一點小玩意兒,不必在意。”
可九叔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和錢錦說話時,蠱老站在一邊,老老實實、一動不動。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詭異鐵箍上時,蠱老臉上的神情瞬間扭曲。
驚恐、畏懼、絕望、恨意......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九叔立刻沉下臉,“你老實說,這到底是甚麼?”
錢錦這才笑道,“上次你讓我去清溪鎮處理殭屍,順路在旁邊的永寧鎮,意外得了這件‘穿顱噬魂箍’。......如今用來對付邪魔歪道,效果是不錯......”
“‘穿顱噬魂箍’!!!......”
聽到這幾個字,九叔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雖然出身青山宗,但也是茅山弟子,對鬼神殿的這件兇物,早有耳聞。
哪怕在鬼神殿內部的眾多邪道法器中,這也是其中最殘忍、最陰毒、最恐怖的法器之一。
沒想到,它竟然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主人還是自己這位師侄。
九叔正要仔細追問,錢錦卻忽然岔開話題,“師叔,你和小海出去,找到了阿寶的魂魄嗎?”
這話瞬間點醒了九叔。
幫阿寶還魂才是現在的正事。
他不再多問,只是深深看了錢錦和蠱老一眼。
隨後,快步走到阿寶身旁,將小豬體內的魂魄緩緩渡回阿寶體內。
趁著九叔為阿寶安魂的間隙,錢錦帶著蠱老直接出門。
他對屋內說道,“師伯,今天的事情太多太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先為阿寶師弟療傷,晚點我們再細談......”
九叔看著錢錦的背影,無可奈何,只能先治療阿寶。
......
錢錦這人,在報仇這件事上,倒是和九叔頗有幾分相似——有仇不過夜。
一直給阿寶找麻煩的史公子,不管他是被蠱老蠱惑,還是本身就對阿寶心存歹意。
當天夜裡,他喝得酩酊大醉,在眾人眼前,一頭從樓上栽下,當場摔死。
第二天,九叔聽說了這件事,只是沉默,甚麼也沒說。
沒了蠱老暗中使壞,也沒了史公子從中作梗,阿寶很快恢復如初。
並且,他將自己的粥攤,從鎮南搬到了鎮北。
不再跟正宗新記粥鋪面對面“打擂臺”。
憑藉著真材實料、用心熬煮,快速在鎮北站穩了腳跟。
生意不說爆火,卻也日日見好,開始賺錢。
日子一晃,就到了端午節。
阿寶拿著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又向九叔借了一筆,終於湊齊了兩百大洋。
拿出了朱掌櫃提出的所有聘禮,正式上門下聘。
朱掌櫃見阿寶踏踏實實地做起了粥攤生意,生意紅火,養活一家人,絕對沒問題了。
終於點頭答應他和小朱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