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長生宗的鬥法手段,跟鬼神殿比起來,簡直一個在地、一個在天。
遇上錢通那一場,他被打得慘不忍睹。
他活了快兩百年,身為一宗之主,向來以和為貴,和茅山各脈交情都不錯。
之前的比試,就算打不過別人,對方也會給幾分面子,不會讓他太難堪。
可遇上錢通。
之前所有比試裡吃的虧加起來,都沒這一次多,甚至還要慘上幾倍。
他被錢通一頓暴揍,足足躺了好幾天才能下床。
那記憶,簡直刻骨銘心。
也正因如此,茅堅深深記住了錢通這兩個字。
最為關鍵的是。
如今鬧得整個長生宗雞犬不寧的人魔阿威,當年得到的邪道法器“穿顱噬魂箍”,傳承源頭就是鬼神殿。
也正是這件威力無窮、邪異霸道的“穿顱噬魂箍”,才讓阿威濫殺無辜、墮為人魔。
更害得茅堅的師父、上一任長生宗宗主身死道消。
如今連他自己,也因為鎮壓人魔離開道場追殺,落入如此險境。
說起來,長生宗這幾十年遭遇的大災大難,幾乎樁樁件件都跟鬼神殿脫不了干係。
可他被逼無奈,發出茅山求援令,引來的救星......居然還是鬼神殿的弟子!
你們鬼神殿怎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長生宗呢?
茅堅心裡五味雜陳。
真不知道現在是該恨錢錦?還是該謝錢錦?
......
就在茅堅和錢錦說話時,惡爺在牢裡急得大喊,“還聊甚麼聊!小道士,趕緊的,先把我們放出來啊!”
錢錦目光掃過一臉兇相的惡爺、賊頭鼠腦的三隻手,還有野性嬌憨的豹妹。
最後,看向茅堅,“茅師叔,這三位......也是長生宗的弟子?”
茅堅擺手說道,“不是,這三位是長生宗的朋友,不是長生宗的弟子。”
錢錦淡淡一笑,忽然伸出手。
旁邊被控制的陳隊長立刻恭恭敬敬遞上一摞紙張。
錢錦拿在手裡,對著燈光淡淡掃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牢裡的三人,忽然開口點名, “你是惡爺?”
惡爺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老子就是!”
錢錦又看向另一邊,“你是豹妹?”
豹妹依舊故作豪橫,揚著下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豹妹,怎麼樣?”
“你是三隻手?”
三隻手立刻點頭哈腰,一臉諂媚,“是是是...,錢道長,小的就是三隻手,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錢錦嗤笑一聲,將手裡的通緝令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惡爺、豹妹,佔山為匪,打家劫舍,賞金共一千大洋。三隻手,溜門撬鎖,偷盜財物,賞金三百大洋。沒錯吧?”
惡爺瞬間炸毛,一拳狠狠砸在鐵欄杆上,怒吼道,“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不是來救我們的?!”
錢錦淡淡一笑,語氣平淡,“我是茅山弟子,接到求援令,救的自然是茅山自己人。 茅師叔、阿麥師弟,我自然會救......”
他頓了頓,看向惡爺、豹妹、三隻手,笑容意味深長,“但救山賊、放慣偷,可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我看,你們三位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吧。”
這話一出,惡爺和豹妹當場暴怒。
“你個小牛鼻子,你說甚麼?! 要不是跟著這姓茅的,我們能落到這般田地?......你們兩個臭道士想走——沒門!”
兩人立刻衝向茅堅和阿麥,要抓他們當人質。
茅堅和阿麥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錢錦輕輕搖頭,唉......真是丟人!
連山賊都打不過。
錢錦隨手一彈,兩道屍氣破空而出,打在惡爺和豹妹身上。
殭屍掌!
兩人如遭雷擊,踉蹌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陰寒屍氣凍得他們牙關打顫、渾身發抖,再也囂張不起來。
三隻手最是機靈,一直縮在旁邊不敢亂動,眼見兩大悍匪被輕鬆制服,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錢錦淡淡瞥了一眼,陳隊長開啟了牢門。
茅堅和阿麥走了出來,就在這時,茅堅忽然訕訕開口,“師侄......能不能......把他們三個也一起放了?”
這話一出,剛緩過勁的惡爺、豹妹,以及三隻手立刻撲到欄杆前,眼巴巴地望著錢錦,滿眼求生欲。
他們三個都清楚。
本來就是被通緝的山賊慣偷,如今又犯了越獄大罪,陳隊長早就放話要槍斃示眾。
要是錢錦只帶走茅堅師徒,他們三人,明天必定吃槍子,有死無生。
錢錦微微一笑,看向茅堅,“師叔,為甚麼要救他們?”
茅堅連忙急聲道,“師侄你有所不知!他們三人,全都是亥年、亥月、亥日、亥時出生,‘四亥同宮’命格之人......”
他語速飛快,把人魔的陰謀和盤托出,“人魔修煉的邪道長生術,最需要的,就是這種鼎爐......一旦讓他湊夠七七四十九人,人魔就能結成魔道金丹,到時候天下再無人能擋......”
惡爺、豹妹、三隻手也連連求饒,“是啊!道長,救救我們!......我們很重要的!......”
現在,惡爺和豹妹再沒半分囂張跋扈,看向錢錦的眼神只剩下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年輕道士,出手狠辣、法力高強,和茅堅那種軟綿綿的道士,是天壤之別。
原本,茅堅以為錢錦多少會給自己一個面子。
惡爺三人也以為錢錦會答應救人。
沒想到,錢錦突然哈哈一笑,對著茅堅說道,“師叔,你說的人魔......是偷了我鬼神殿‘穿顱噬魂箍’的那個阿威嗎?”
茅堅連連點頭,“對,對!這人魔厲害得很,一旦讓他魔功大成,天下就再難制住他了!”
錢錦卻一擺手,直接打斷他,“師叔,我既然來了,人魔就由我來收拾。我鬼神殿的法器,絕不容外人玷汙。......他們三個,沒這麼重要......”
茅堅臉上瞬間寫滿為難,欲言又止。
他是真不想把三人丟在這裡,可他更清楚。
修行界,實力為尊。
他都快兩百歲了,論年紀比錢通要大上一截,怎麼算,他都是師兄。
可錢錦喊他一聲師叔,他就只能應著,不敢自稱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