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師兄還一直惦記著柔柔的終身大事,沒想到是我們多慮了!......快快快...快進來坐,都是自家同門,千萬別客氣!......”
她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輕鬆,看錢錦越看越順眼。
有了他,白柔柔跟丈夫之間再也不可能了。
懸了多年的心事,總算了了。
可一旁的諸葛孔平,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他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又悶又堵,一股濃烈的苦澀與不甘翻江倒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比誰都清楚,小師妹傾心自己多年,一腔情意從未遮掩。
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等自己。
他以為,小師妹會一直等,一直守,直到有一天被自己收入房中。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帶著未婚夫回來。
諸葛孔平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擰作一團,悔意、不甘、失落、妒意......
種種情緒交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愛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小師妹,終究成別人的人了......
......
幾人來到會客大廳,王慧熱情洋溢,諸葛孔平卻面色鐵青。
兩人的表情,跟白柔柔以往獨自一人回到武侯派,竟然完全反轉了過來。
以往白柔柔一人回來,是王慧不爽,諸葛孔平高興。
現在白柔柔帶著未婚夫回來,兩人的表情,直接對換了。
實在有意思。
幾人一番交談,錢錦直言不諱,自己回來是師兄師姐解決麻煩的。
這時候,諸葛孔平再也忍不了了。
“砰——”
他猛地將手中茶杯頓在桌上,茶水濺出,臉色鐵青,語氣極衝,“甚麼助拳?!甚麼麻煩?!誰需要你幫忙?!”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然是掌門,也是師兄。
可師妹帶未婚夫回來,未婚夫還是茅山這等名門大派的弟子。
他沒有任何資格指責半句。
可越是憋屈,火氣就越旺。
婚姻上,我管不了。
可我的麻煩,你們也沒資格管!
當即,藉此將自己被橫刀奪愛的不甘和惱怒全部爆發出來。
場面一時僵住。
王慧很極為聰明,也非常清楚諸葛孔平的脾氣。
既然兩人已經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自己沒了後顧之憂。
何必再在這件事上頂撞丈夫,點燃他的火藥桶呢?
在她心裡,甚麼天下第一茅、甚麼銅甲屍。
比起穩住諸葛孔平、徹底斷了他跟白柔柔的念想,都算得甚麼大事。
白柔柔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委屈更濃。
她滿心誠意回來幫忙,師兄這般冷漠蠻橫的拒絕,師姐也沉默不語,彷彿她和錢錦的到來,都是多餘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一對上諸葛孔平那難看至極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低下頭,心中委屈與那點報復般的快感交織,亂作一團。
錢錦看著憤怒的諸葛孔平,心中暗笑,敗犬的哀嚎!
錢錦笑容不變,語氣輕鬆,“既然諸葛師兄說了,顯然是我們想多了,還望師兄海涵。......不過,我和柔柔想拜祭師傅,另外準備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諸葛孔平沒想到錢錦是這個態度,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所有的字都堵在喉嚨裡,硬是說不出反對的話。
再怎麼不爽、再怎麼不甘,白柔柔也是武侯派的弟子。
她回師門拜祭師父,天經地義,他沒有半分阻攔的道理。
難道說因為師妹沒有嫁給自己,自己就不許師妹回來?
真要這樣做,武侯派立刻淪為整個修行界的笑柄。
看著丈夫啞口無言、進退兩難的樣子。
王慧立刻接話,滿臉笑意,“當然沒問題!錢師弟、小師妹,你們能回來實在太好了!房間我早就吩咐人收拾妥當了,你們儘管安心住下......”
諸葛孔平狠狠瞪了妻子一眼,終究理虧,一句話也反駁不出,最終只悶哼一聲,轉身氣呼呼地甩袖離去。
......
錢錦和白柔柔來到安排的房間安放行李。
一進房門,從進入武侯派之後,就沉默不語的白柔柔,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過身,臉頰發燙,語氣裡又是委屈又是惱怒,“你剛才怎麼能那麼說?!你甚麼時候成我未婚夫了?!”
錢錦卻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將她拉向內室,反手迅速把門合上,一臉認真地哄道,“噓——小聲點,千萬別讓你師姐聽見了,不然立馬就把我們趕出去了......”
見白柔柔還是一臉氣憤,錢錦繼續說道,“我是為了救你師兄啊!......你想想,我不這麼說,你師姐能這麼熱情留我們住下嗎?要是我們一直在外住客棧,天下第一茅殺上門來,我們反應得過來嗎?”
“可......可你也不能說你是我未婚夫啊!”
白柔柔咬著唇,聲音都弱了幾分,“他們都當真了!尤其是我師姐,高興得跟甚麼似的,我......我以後怎麼面對他們?”
錢錦目光坦然,“該怎麼面對就怎麼面對。.......怎麼樣?有未婚夫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了吧?你師姐多熱情,你師兄多心酸......以前你回來,受委屈的總是你。這麼多年了,也該讓他們受受委屈了......”
白柔柔抬頭,撞進他深邃平靜的眼眸裡。
她心頭一亂,委屈、惱怒、糾結、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交織在一起。
明明是他擅自做主,胡亂瞎說,可她偏偏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話來反駁。
“你......你強詞奪理。”
白柔柔別過臉,聲音輕得像呢喃,“你該提前跟我商量一聲啊?當場就這麼說,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錢錦心中暗笑,我要是跟你說了,你能同意嗎?
索性生米煮成熟飯!
錢錦低笑一聲,語氣溫和,“來不及啊。你看你師姐,氣勢洶洶,我不先聲奪人,咱們真的要被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