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眾人連同桌椅板凳全被一股巨力掀飛,杯盤碎裂聲、驚呼聲混作一團。
這厲鬼果然厲害!
要知道,現在可是白天。
雖然戲樓內,沒有陽光直射進來。
但是,陽氣瀰漫,對鬼怪來說,約束重重,絕不是甚麼好地方。
它竟然還能爆發出這麼強橫的法力,著實棘手。
錢錦一拍腰間的養屍袋,袋口敞開,一點銀光飄出,擋在錢錦身前,卻不見任何蹤跡。
正是擁有隱身神通的殭屍王爺。
這隻惡霸鬼著實強悍,已經達到六級厲鬼後期,距離鬼王境界僅一步之遙。
而且,覺醒了陰雷神通。
尋常的殭屍鬼物,在它面前,不堪一擊。
錢錦才特意召來同樣是六級跳僵後期的殭屍王爺壓陣。
與此同時,錢錦指尖疾掐法訣,口中沉聲唸咒,一道漆黑旋渦出現在錢錦身前。
隨著馬嘶聲,黑森屠夫猛地從旋渦中飛射而出。
他後面的,還有紅袍火鬼和弗萊迪。
三位草頭神一起出手。
戲班眾人嚇得連連後退,隱身的殭屍王爺他們看不見。
但是,三個草頭神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三個的外形,看起來可不像甚麼好人。
黑森屠夫騎著地獄之馬,手中是燃燒地獄之火的斬首巨劍,兇橫霸道......
紅袍火鬼半邊臉被亂髮遮得嚴實,周身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與陰邪之氣......
弗萊迪滿臉猙獰疤痕,兇相畢露,一看便非善類......
但是,讓眾人意外的是。
三人出現後,二話不說,徑直朝著肆虐的惡霸鬼殺去。
黑森屠夫一馬當先,地獄之馬踏地生風,巨劍劈出熊熊火浪,直逼惡霸鬼面門。
紅袍火鬼緊隨其後,掌心噴吐赤紅鬼火,籠罩周身。
弗萊迪身形詭譎,出現在惡霸鬼側方,鋼爪帶起刺骨陰風,插了過去。
惡霸鬼卻絲毫不懼,不退反進。
硬扛火浪揮爪猛拍,利爪與巨劍相撞,火星迸濺,震得周遭桌椅碎屑橫飛。
陰雷與鬼火對沖,滋滋聲響裡,藍紅光芒交織瀰漫。
至於弗萊迪,只敢在外圍遊鬥。
或者說,遊而不鬥......
不過,弗萊迪本就不擅長猛打猛攻的正面對敵。
讓他入夢嚇人,他是宗師。
讓他拿刀對砍,他是木材。
錢錦在旁邊連連搖頭。
這惡霸鬼凶煞遠超想象,黑森屠夫和紅袍火鬼聯手,都不是對手。
惡霸鬼一邊催發幽藍陰雷,噼啪亂劈。
一邊操控周圍的桌椅板凳如炮彈般砸向三人。
之後,更是硬生生拔起戲樓木柱,狠狠砸向黑森屠夫,將他連人帶馬砸翻在地。
這惡霸鬼一手陰雷,一手揮木橫掃。
頗有幾分茅山大師兄石堅的風采。
眼看黑森屠夫倒地,惡霸鬼乘勝追擊,獰笑著撲上前,利爪直取他頭顱,要將其開顱碎魂!
見它得意忘形,殭屍王爺施展陰隙遁殺法,瞬移至惡霸鬼身後,冰冷的利爪狠狠插入惡霸鬼的後背。
“嗷——!”
惡霸鬼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叫,周身狂暴鬼氣轟然爆發,如炸彈炸開、颶風席捲,周身為之一空,殭屍王爺也被這股巨力狠狠逼退數步。
遭受重創,惡霸鬼再顧不得糾纏,渾身鬼氣翻湧間,化作一道濃黑鬼影,猛地撞破戲樓門窗遁出,瞬間消失。
錢錦沒有追擊。
黑森屠夫、紅袍火鬼、弗萊迪三個是草頭神,有神力護體,不懼陽光。
可殭屍王爺雖然是六級的跳僵,但是,在太陽底下,也扛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太陽真火燒成飛灰。
偏偏,現場除了殭屍王爺可以跟惡霸鬼分庭抗爭。
三位草頭神都沒這實力,尤其是中間還有渾水摸魚的弗萊迪。
他們哪怕追上了惡霸鬼,誰拿下誰,還不一定呢。
關鍵是錢錦早摸清它的底細,壓根沒想過硬拼。
他有更好的辦法。
......
看著惡霸鬼遁逃,三隻凶神惡煞的鬼怪站在錢錦身邊,一動不動。
顯然,這位錢道長是三隻鬼怪的主人。
聲叔帶著戲班眾人哆哆嗦嗦走上前,“撲通”一聲齊齊跪下,顫聲道,“多謝錢道長救命!......今天若不是道長在此,我們戲班死無葬身之地!......”
錢錦上前扶起聲叔,沉聲道,“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茅山道士的本分,不必多禮。......你們趕緊檢視傷員,莫要耽擱......”
眾人連忙應聲,一邊道謝一邊分頭忙活。
這時,錢錦的目光卻掃向戲樓角落,厲聲喝道,“躲甚麼躲,給我滾出來!”
潮州鬼哆哆嗦嗦從樑柱後挪出來,青藍的麵皮泛著懼色。
潮州鬼也是300年的老鬼,魂體已經發生異變。
身形單薄矮小,不到一米五,面呈青藍,腦門寬大突出,頭頂一撮稀疏亂髮,格外扎眼。
潮州鬼
雙眼赤紅如血,唇瓣豔紅似染血,模樣怪異,又帶著幾分可憐相。
阿貴見到他,怒火中燒,厲聲怒罵,“是不是你把惡鬼引來的!......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好心幫你遷墳,你竟然害我們!......真該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潮州鬼滿臉委屈,聲音尖細,“不是我!不是我害你們!是你們......是你們遷錯墳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聲叔皺眉追問,“遷錯墳?甚麼意思?”
潮州鬼哭喪著臉,血唇哆嗦,“戲臺底下有兩具屍骨,一具是我的,一具是惡霸鬼的!......你們挖了他的墳,毀了他的陰宅,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眾人個個面如土色,半天說不出話。
合著一番好心,錯遷了惡鬼墳,竟然引來了殺身之禍。
聲叔轉身看向錢錦,聲音發顫,“錢道長,求你一定要救我們戲班!”
戲班眾人也跟著圍上來,紛紛苦苦哀求。
錢錦點頭沉聲道,“我本就是為收拾這厲鬼而來,只是沒想到,竟讓你們平白添了傷亡。”
眾人聞言,皆是愧疚低頭,不敢多言。
錢錦神色淡定,目光轉向潮州鬼,“惡霸鬼傷人性命,雖然不是你乾的。但是,跟你也脫不了干係。......如果不是你躲到戲班,引來了惡霸鬼,他們也不會遭此橫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