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攝魂令輕輕一晃，毛道長的魂體從中飄出，淡青色的虛影微微顫抖。
看著癱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徒弟，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漠然的錢錦。
毛道長淚流滿面。
自己這一脈，終究是完了！
自己被擒，唯一的弟子落入敵手，生死再不由己。
此刻，毛道長無比後悔，皇族殭屍果然不能碰！
自己幾十年隱忍苦修，好不容易達到築基中期，也算是一方豪雄了。
偏偏貪念作祟，妄圖染指皇族殭屍。
這才一步步跌入深淵，落得個身死道消、法脈將絕的下場。
毛道長慘然一笑，對著錢錦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虛影深深彎下，“錢道長，在下服了......”
他的聲音沙啞，滿是悔恨，“是在下鬼迷心竅，得罪道長在先，要殺要剮，魂飛魄散，都屬理所應當。......只求道長看在我徒弟缺牙從未作惡的份上，大發慈悲，饒他一條性命！”
說起來，毛道長的師傅是個性格偏激的惡徒。
自私自利，唯我獨尊。
自己煉製了強悍無比的皇族殭屍，而且無法驅使，卻不願意給自己的徒弟。
哪怕是宗門傳承的七星伏魔劍，也是在臨死時，才交給了毛道長。
師徒之間，幾乎沒有溫情，只有相互提防。
但是，到了毛道長收徒時，完全不一樣了。
缺牙是他一手帶大的，在他心裡，這個徒弟跟親兒子沒兩樣。
雖然今天迫不得已將自己的靈魂轉移到缺牙身上。
也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
而且，他已經快死了。
哪怕是搶到了皇族殭屍，也是給缺牙驅使，振興宗門。
他對缺牙的愛護，是貨真價實的。
如今既然落到錢錦手中，夢醒了，執念也消散了。
唯一的念想，就是求錢錦放缺牙一條生路，給自家這一脈留根獨苗。
錢錦冷笑一聲，“師徒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下你我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你覺得我會這般愚蠢，放你徒弟生路，留著他日後找我報仇？”
毛道長的魂體劇烈顫抖，連忙哀求道，“道長天人之姿，年紀輕輕便已鑄就道基，修為驚天動地。......我那徒弟是個愚笨之人，至今不過煉氣中期的修為，與道長雲泥之別......”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威脅到您，更不會找您報仇。......於您而言，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他對您，沒有威脅......只求道長開恩，留他一命，給我這宗門留條血脈，在下感激不盡！......”
錢錦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我留他一命，對我有甚麼好處？......”
毛道長眼中閃過一抹狂喜。
他知道，這事有轉機了！
他連忙說道，“我脈至寶七星伏魔劍，由星隕玄銅鍛造，......北斗破煞劍氣、七星耀日神光所向披靡，願獻於道長......”
沒想到，他還沒說完，卻一下被錢錦打斷了。
只見錢錦隨手將七星伏魔劍拿在手裡，嘲諷笑道，“打的好主意，七星伏魔劍本來就是我的，用我的劍，來換你徒弟的命，你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毛道長面色一僵，霎那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趕忙說道，“是老朽糊塗了，糊塗了......還望道長恕罪。我閭山教還有幾門獨特的法術，雖然比不上道長神通，但也有幾分獨到之處......”
沒想到，他的話還沒說完，又被錢錦打斷。
只見錢錦義正言辭說道，“你當我是甚麼人吶？窺探他派道法？......我茅山法術千千萬萬，法術不需要......”
事到如今，毛道長也沒有籌碼了，只得哀求道，“錢道長，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只要你肯留我徒弟一條性命，我都應允！......”
錢錦聞言，呵呵一笑，語氣慢悠悠的，“你別怕，我不是甚麼壞人。你如今肉身盡毀，魂魄在陽間撐不了幾日，你那徒弟法力低微，往後如何護持？......”
“......我有一門茅山五營兵馬法，你若自願歸入我麾下，我便讓你做這五營兵馬之首......一方面，可以照看你這個徒弟，......另一方面，日後我金丹有成，成仙稱祖，你也可以修成正果，化身神將，不失為長生之法......”
毛道長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總算聽懂了，錢錦不僅看中了他的七星伏魔劍，更看上了他這修有所成的道魂！
茅山五營兵馬法，毛道長並不陌生。
閭山教也擅長驅使猖兵。
他這一脈，雖然不以此見長，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知。
猖兵和五營兵馬雖然說法有所不同，實際上，都是役使道兵的路數。
尋常道兵，多是法師強行收取戰死冤魂、成形惡鬼，以道法度化拘為己用。
至於修有所成的道人成為道兵，倒也不是沒有先例。
大多是迫不得已，或是罪孽纏身難入輪迴，或是魂體受損無路可去，才走的這條路！
而且，都是投入本脈壇下，由後輩弟子日日香火供奉。
以求積累功德洗脫業障，甚至，枯木逢春，轉修神道。
至於投入他派，甚至是敵人的麾下。
無疑是為奴為婢，任人驅策！
至於錢錦所說的，他修成金丹，自己雞犬升天，修成正果，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金丹大修，一百年才出幾個？
就你？憑甚麼？
哪怕你年紀輕輕就鑄就道基，但是，想要結成金丹。
沒這麼容易！
......
其實，錢錦之所以突然提出讓毛道長成為他的五營兵馬，也是剛剛靈機一動的念頭。
先前在西方，仗著萬魂幡在手，無數幡靈任他驅使，自己不用費心思培養道兵。
而且，道兵之法，無論是魔道，還是正道，都有相應法門。
魔道集大成者就是萬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