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腳下接觸到堅硬的地面,白凜終於長出一口氣,顫抖著跌坐在地。
白虎憑空出現,低下大腦袋輕輕蹭她,佈滿倒鉤的舌頭伸出,只用柔軟的舌尖部分輕輕舔她的臉頰。
白凜摸索著抬手,藉助白虎的力量爬起來:“我們走,走,他的潛意識一定就在某處,快……我們去找他。”
“利茲……利茲!我來了,你給我指路好嗎?我想找到你……”
她的精神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瑩瑩光點四散而出,點亮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尋找了多久。
白凜的意識徹底失去時間概念,唯一的執念在引導她幾乎本能地散發精神力,向四周無限擴散,幾乎要照亮每一寸黑暗。
在精神力觸絲接觸到那一絲熟悉的氣息時,她沒有第一時間反應。
還是白虎低低吼了一聲,沉悶的聲浪震得她耳朵發麻,瞬間回神。
虛弱的精神力像飄在水面的,輕飄飄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
“利茲!”
白凜精神一震,意識體瞬間幻化成更多銀光,直直衝去那個方向!
她滾進了柔軟的地毯中。
房間裡冷冰冰的,再也沒有以往的溫暖。
她在沙發上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人。
雄性雙手攤在身邊,斜斜倚靠著,雙眼緊閉,對於她的出現,沒有一點反應。
白凜幾乎不敢邁腳。
“利茲……”
她一步步走近,顫抖的指尖輕輕落在他的鼻尖下方。
屏息良久,冰涼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氣流。
白凜瞬間跪倒在一邊。
她上前將人擁抱進懷中,臉頰埋進對方的頸窩輕輕蹭。
總是火熱的面板,此時也是溫涼的。
她閉上眼,精神力傾巢而出,再無任何保留。
昏暗的房間被洶湧的熒光徹底照亮,沉重的冰冷陰霾被驅散,一點點、漸漸變化,露出曾經溫馨暖和的模樣。
白凜就那樣伏在瓦倫丁的身上,緊緊擁抱著他,長而濃墨的睫毛像羽毛垂落,彷彿陷入安穩的沉睡。
她散落的銀色長髮無風微動,從髮尾開始,一點點褪去了銀色的光澤。
褪色順著髮絲一點點向上攀爬,隨著她精神力源源不斷湧出,那褪色終於爬上了發頂。
原本光澤瑩潤的長髮,此時變成了徹底的純白色,被抽乾了精氣一樣。
許久後,瓦倫丁垂落在沙發上的手指輕輕彈動一下。
*
一個月後。
瓦倫丁終於睜開雙眼。
那雙碧藍的眸子裡空茫一陣,好像終於想起來甚麼,慢慢坐直身子。
面前圍著一大群人,面露激動之色,不錯眼地盯著他。
他的床邊,坐著一個年輕的雌性。
一頭純白的長髮散在身後,美麗的銀灰色眸子盯著他,晶瑩透亮。
那裡面的激動和喜悅讓他忍不住心悸。
瓦倫丁強行轉開視線,環視一圈,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
他微微蹙眉,看著洛維爾:“這是在做甚麼?”
眾人:“???”
洛維爾第一反應去看他床邊坐著的雌性,然後才推推眼鏡,看向他:
“老大,您受重傷差點死了,已經昏迷一個多月,要不是城主拼了命救您,您現在可能……”
瓦倫丁皺眉。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雌性:“是你救了我?”
雌性眸子裡欣喜的光已經熄滅,她慢慢站起來,那雙眼定定盯著他,裡面似乎有漩渦在醞釀。
她的聲音很好聽,只是冷冷的:“萊頓,檢查。”
他的醫生居然聽從這雌性的命令,立刻撥開眾人上前,檢測針毫不客氣刺進他的上臂,開始操作自己的光屏。
瓦倫丁審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認識或不認識,他們的神情都有點……
高深莫測。
雖然能看出他們在擔心,但是更多的,居然有點看好戲的意思。
站在雌性身邊的高挑雄性長得十分漂亮,從剛才開始,就像守護神一樣貼在雌性身邊。
那淡金色的耳鰭十分醒目。
瓦倫丁眼神微動:“你是人魚?”
他的心裡湧起莫名的不舒服感覺。
眼前這個雄性,絕對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哨兵。
而這傢伙就像忠誠的狼狗,靜靜守在雌性身邊。
人魚烏黑的雙眼只是盯著他,流露出明晃晃的同情,或許,還有一點幸災樂禍。
這讓他更不高興了。
他想打斷醫生的檢測,雄性的聲音響起:“大元帥閣下,您最好還是配合一下檢查比較好。”
居然敢教他做事?
瓦倫丁眯起眼,看向說話的人。
“你……赫洛伊·凱奇?你在這裡做甚麼?”
赫洛伊的表情是一眾人中最平靜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一絲不苟的機器人。
“嘀——”
耳邊儀器提示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萊頓順手拔掉探測針,看都不看他,只是朝雌性恭敬地雙手遞上光屏:
“城主,檢測結果沒有問題。
老大的身體狀態十分健康,精神力狀態還需要恢復一下,但是問題不大。
我重點檢查了一下他的腦子,絕對、絕對沒有問題!”
雌性美麗的小臉冷得幾乎能凝出寒霜,冷冷問:“所以?”
萊頓和一個陌生雄性交換了眼神。
那個穿白大褂的雄性道:
“我們覺得,或許是大元帥精神海域崩塌過的後遺症,他的記憶混亂了。”
萊頓接話:“人的記憶是分先後的,簡單來說,久遠一些的記憶會更加鮮明,越近的記憶越亂。”
他攤手:“尤其是感情啊日常啊這種沒甚麼邏輯的記憶,就更難梳理了。”
瓦倫丁在幾人的交談中聽出端倪,同時,大腦中也閃過一些熟悉的片段。
無邊宇宙中,密密麻麻的戰艦在交戰開火; 到處都是飄蕩的逃生艙,他下令救人,救回計程車兵中有人趁亂給他紮了一針……
刺痛的回憶讓他下意識抬手去看手腕,那裡光潔一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有雌性的聲音在呼喚,害怕和哽咽交織的悲鳴,讓他的心臟瞬間抽痛。
他下意識就看向站在床邊的雌性,正對上她垂落的目光。
那雙眸子裡壓抑著看不清的情緒,只是直直盯著他。
“安喀,或許利茲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那個長相漂亮的人魚牽著她的手,對著這個同樣美麗的小雌性露出擔心的表情。
瓦倫丁來不及分辨心底不舒服的感覺是甚麼情緒,那雌性就突然上前一步,俯身壓下。
下巴被冰冷的指尖重重捏住,抬起。
居然敢有人這樣對待他!
震驚讓瓦倫丁忘記躲避,他蹙眉抬眼,就看到雌性逼近的面龐。
柔軟的唇瓣重重落在自己的嘴上,被人強吻的震驚令他呆愣當場。
四周響起抽氣聲。
下一秒,嘴角傳來劇痛。
雌性直起身,唇瓣上還帶著鮮紅的血液。
她冷冷看著自己:“要是想不起我是誰,家裡老大的位置你也別坐了,去跟狗一桌。”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瓦倫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