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後來自然是發生了變故。
皇帝始終忌憚大元帥餘易杭的力量。
他邊緣化大元帥的第一步,就是逐個剷除親元帥派的官員。
凱奇的家族就因為這個原因,被皇帝尋了個由頭滅族,而凱奇本人,獲得了皇帝的特赦,帶兵出征平亂。
可惜的是,派給他的都是雜兵,面對武裝到位的邊境叛軍,凱奇陣亡。
起初,白曜琳對此還一無所知。
她只是直覺不對,申請支援。
皇帝居然同意了她的申請,當她帶著一個小隊徹底失去聯絡的時候,有人才發覺不對。
調查結果顯示,白曜琳擅自更改航向,最後能追蹤到的軌跡,代表白曜琳小隊的星艦在第一次躍遷後,就徑直衝向一片標註S級亂流危險區域。
雜亂的訊號資料在那片區域持續了十一分鐘後,徹底消失。
聽到赫洛伊講完前因後果,室內一片安靜。
白凜的眸子震顫:“你的意思是……平行時空也有一個‘白曜琳’,她很可能……很可能穿越來了我們這個世界?”
赫洛伊點頭。
滄溟似乎在思考甚麼:“這也只是推測,在同一時間,存在無數個平行世界,她不一定就穿越到了我們這邊。”
“不,我想,她一定來了我們這個世界。”
開口的卻是瓦倫丁。
他平靜的眸子掃過眾人,語氣冷靜沉穩:
“準確來說,在她徹底平穩地停留在這裡之前,她還穿越了兩個世界的時間,留下了不少東西。”
白凜倏然想到了兩個不同世界中,出自同源的能量波動,同樣擁有致幻能力,誕生的時間卻相隔了億萬年之久; 她想到了這個世界的白曜琳,在白塔中偷到的那支藥劑,需要另一個世界中的物質才能完成的哨兵精神體剝離藥劑; 她想到了毒牙的交待,與皇帝長達三十年之久的哨兵交易合作……
另一個世界的白曜琳,就是這個世界的冥王!
這個聯想實在過於震撼人心。
赫洛伊盯著白凜:“城主,這件事,請讓我來解決吧。”
白凜定定看著赫洛伊,一時思緒紛亂。
她緊盯赫洛伊雙眼,問:“你不會對她網開一面嗎?”
“不。”
赫洛伊的神情一派坦然,直直回視白凜的審視,眸子裡有複雜深厚的情感,最終只剩下堅定的明光。
“或許她曾經是白曜琳,是那位凱奇的未婚妻,可是現在……
她是冥王,是殘害了無數帝國哨兵的魔鬼。
她發明的精神體剝離藥劑,是罪無可恕的邪惡東西,而她為了進一步的研究,不惜去滅殺一個種族……”
赫洛伊沙啞的語氣,逐漸堅定,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雖然我曾經信仰的帝國已經崩塌,但是我無法放任帝國的人民被殘害。”
他直直盯著白凜,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火焰。
“我會抓住她,處決!”
於是,返程還不足兩小時的凱奇總司令,緊急出發帝國主星,去支援希爾·肖。
可憐的老凱奇被關在極淵星的監獄中,沒有等到與兒子的見面,只能繼續蹲在黑暗的牢獄中數螞蟻。
時間轉回現在。
希爾·肖與冥王打機鋒的同時,一隊遠星而來的商用艦隊正在入港。
赫洛伊停在船艙門口。
夜晚的帝國港依舊繁華,晚風迎面吹拂,撩起他有點長的髮絲。
他眯眼看著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只覺得恍若隔世。
赫洛伊與副官夏普趕到皇宮的時候,曾經金碧輝煌的巨大建築群落透露出一股難掩的沉寂死氣。
希爾·肖看到他,震驚地瞪大了眼:
“你、她、白……城主派來的支援是你?”
赫洛伊頷首,十分平靜:“大殿下,許久不見。”
肖有點恍惚:“許久不見……”
兩人都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屬於白凜的精神力氣息。
對視的瞬間,空氣中似乎有難掩的暗流在湧動。
麥克斯連忙打破沉靜:“凱奇閣下,您能來幫忙就太好了!我們現在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
白天的時候,希爾·肖假意順從冥王,同時也提出了要求。
必須殺了皇帝,由他繼位。
還得將二王子布蘭登·肖囚禁起來,免得給他添亂。
“自然是需要獅子大開口的,我們的胃口越大,對方就越不會懷疑殿下的歸順。”
麥克斯講起白天的對峙,依舊心有餘悸。
發覺了肖的要求並不是假裝,冥王相信了他,但是,拒絕殺死皇帝。
“這人雖然已經成了傀儡,但是呢,我還需要他一段時間。”
冥王笑眯眯地,素白的指尖輕點向二王子的方向。
“所以作為誠意,我可以替你先把這個礙事的蠢蛋關押起來。”
二王子瞪目結舌:“什、甚麼?我……”
麥克斯表情一言難盡:“總之,冥王帶走了二王子,不知道去哪裡了。”
赫洛伊一行人來到會客廳,皇帝就像一頓雕像,靜靜地坐在那裡。
曾經,在他心中形象偉岸的偉大帝王,此時已經是一尊傀儡的模樣。
赫洛伊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皇帝的真面目,然而在看到這一切的瞬間,他的氣息還是不再平穩。
他深深呼吸,轉開視線,沙啞的嗓音說:“我大概知道冥王去了哪裡。”
肖一愣:“你知道?”
赫洛伊直直盯著肖,眸子裡深沉的情緒壓得他無意識後退一步。
“殿下,您若是繼位,會怎麼做?”
聞言,肖盯著赫洛伊,瞳孔微顫。
兩人沉沉的視線直直對撞,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漣漪在擴散。
希爾·肖的語速很慢,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會做一個白凜城主期望的帝王。”
赫洛伊眸光微動,像是終於可以安心,轉身離開。
肖一愣,追上兩步:“你去哪裡?”
赫洛伊腳下不停:“去剷除我們的敵人。”
*
明亮的月光傾灑在大地上,安靜的軍校建築鍍上了一層銀光。
赫洛伊站在模擬訓練場的門口,定定看著空曠的場地。
這裡明明與另一個世界的軍校完全不同,可是他的目光卻好像穿過了兩個世界的鴻溝,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軍校操場。
那兩個熟悉的人影在一眾起鬨的同學圍觀下緊緊相擁,約定來年畢業就舉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