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帶著一支五人小隊登上星盜團唯一的戰艦,艦艇內部瀰漫著一股奇怪的甜膩味道。
戴著防毒面具的隊員抬手看著腕上個人終端的介面,安靜片刻,回頭報告:
“確認是神經毒氣,大人,不如屬下先帶他出來……”
滄溟面上也戴著放毒面具,擺手示意無妨,一步步走進船艙,緊隨其後的,是已經跟隨艦隊訓練許久的雌性人魚緋。
星盜們全數自盡而亡,只有一個雄性哨兵因為自身健壯的體魄,癱倒在地上,出於求生的本能,掙扎著往門口爬。
滄溟垂眼看著這人。
他看過這人的資料,是地獄星盜團有名的獵手,毒牙。
毒牙吃力抬頭,盯著滄溟,嘶啞的聲音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
滄溟緩緩半蹲下來,空靈輕柔的嗓音如天使在吟唱:
“我聽說過你們審訊俘虜的手段,精神灼燒、記憶抽取、脊椎穿刺……”
聞言,毒牙逐漸渙散的眼神都重新凝聚起來,露出恐懼的神色。
滄溟的語氣冷冷的:
“不過放心,我不是你們。”
他說著,精緻修長的指尖,輕點在毒牙眉心。
一道潤澤的藍色熒光如漣漪擴散,屬於高階哨兵的精神力散發開來,又瞬間凝聚,鋒芒銳利,直直刺進毒牙的大腦!
“唔……”
沒有預想中的刺痛。
毒牙瞳孔震顫,雙眼瞪大。
他的意識緩緩沉浸,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深海,陽光從頭頂照射而下,能看到海底色彩斑斕的珊瑚群。
溫暖的海流讓他恍惚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被羊水包裹,恐懼和痛苦全然消散,只剩下了安心和鬆弛。
空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是人魚充滿蠱惑的誘惑低語:
“告訴我,冥王要靈韻苔蘚做甚麼?”
毒牙才生出抵抗的意識,下一秒就在溫暖的海流中消弭殆盡。
“冥王大人與……皇帝、交易……”
他在滄溟的能力下,將所有的資訊全數交待出來。
滄溟的表情寒冷結冰,他盯著表情痴痴的毒牙,冷冷道:“給他注射精神鎮定劑,押送回極淵監獄,把剛才毒牙交待的東西全數打包,發給城主和大元帥。”
緋立刻應聲,一邊跟上他的腳步一邊幹活:“是!”
*
白凜剛抵達極淵港,就收到了滄溟的訊息。
她看完毒牙的交待,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艾德里安小心觀察白凜的表情,問:“城主?”
白凜站在原地:“你去通知研究所準備好,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到。”
艾德里安得命先行進入研究所。
白凜撥通了瓦倫丁的通訊。
全息影像中,瓦倫丁的神色有點凝重:“我看過檔案了,或許我們搞錯了一件事情。”
白凜接話:“或許曾經去過平行世界的,並不是皇帝,而是地獄星盜團的老大,冥王。”
瓦倫丁面露沉思:“這說明,皇帝與地獄星盜團勾結,已經足有三十多年了……”
白凜冷笑:
“難怪堂堂星際帝國,擁有那麼遼闊的星域,還搞不定一個星盜團,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他每個月都送一批哨兵給星盜團,恐怕就是讓那邊研究穩定他精神海域的辦法吧!
靈韻苔蘚可以讓哨兵精神亢奮成癮,恐怕只是意外產物,主要的研究,可能是打算徹底奪走肖的精神體。”
瓦倫丁英俊的眉峰深深蹙起:“冥王雖然並不隱藏自身的存在,但是他的真實面目,至今沒人知道……”
白凜倏然抬眼,淺灰色的眸子亮得驚人:“那就逼他出來!”
瓦倫丁定定盯著白凜,挑眉。
白凜勾勾垂眼,哼笑:
“元帥大人,麻煩您將這份檔案全星際傳送,重點是那些觀望的大勢力、邊軍駐地、所有地下組織……
問問他們,還能為他們的皇帝陛下送得出多少哨兵?”
瓦倫丁按住眉心,笑起來:“行……那就讓亂子更亂吧。”
白凜眨眨眼,對瓦倫丁拋了個飛吻,結束通話通訊。
她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在躁動,明顯是已經陷入了狂躁症狀態。
白凜大步進入研究所,萊頓親自迎上來:
“城主,大王子的情況不太妙,他已經完全陷入海嘯,整個人的意識完全捕捉不到了!”
不用萊頓說明,白凜已經感受到狂躁的精神力在整座建築中瘋狂攪動,已經有不少研究員抱著腦袋遠遠逃出去,避開這恐怖的威壓折磨。
這氣息太熟悉了,之前在塞爾達號上面偶遇肖發情熱的時候,就是這樣狂躁的氣息。
“也是怪慘的,”白凜無語,“當時被人陷害注射了催化藥劑,在滿是民眾的旅行艦上爆發發情熱,要不是遇到我,誰知道會搞出甚麼亂子,現在又是……”
萊頓攤手:“黑心的皇室鬥爭,還是我們普通人比較輕鬆。”
兩人迅速來到防護室門口,只有艾德里安守在那裡,看到白凜,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您終於來了!”
肖被關在專門用來隔離狂躁症哨兵的防護室中,屬於他的精神力都能溢散到這個程度,防護室內的恐怖情況可想而知。
白凜讓兩人離開,免得她一開門被波及到。
嚮導溫和厚重的精神力噴薄而出,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力道,將溢散的哨兵精神力盡數纏繞、吸收。
剩餘的部分,一點點壓回了防護室內,直到那些暴戾的氣息一絲也溢散不出。
這回她可是得了家裡那兩位默許的,所以她目標明確,出手就直奔精神標記而去。
原本還駭人的哨兵精神力,在SSS級嚮導的精神力面前抵抗不了多久,就像被打擊的瘋狂小狗,一邊嗚嗚咽咽一邊後退撤回。
強行闖入哨兵精神海域,白凜已經駕輕就熟,她的精神力毫不見外,如疾風橫掃整個遼闊的海域世界。
讓人痛不欲生的陰霾眨眼間被驅散一空。
整個世界被清理一空。
白凜站在無邊的沙漠山丘上,冷冷盯著不遠處昏黃的天空。
一團頑固的黑色霧氣在翻湧,掙扎著想重新擴散。
她嗤笑:“這就令我想起一段令人噁心的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