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輕聲說：“易大爺他們也不容易……”
這年頭人人都覺得多子多福，易中海兩口子沒孩子，背後難免被人議論。
易大媽不能生育，易中海卻不離不棄，在這年代確實少見。
“易中海是不離婚，可並不代表……”
張衛東欲言又止。
“衛東，你這話甚麼意思？”
許大茂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沒甚麼，話就說這麼多，你快回去吃飯吧。”
張衛東語氣平淡。
許大茂嘴不嚴，那個秘密絕不能讓他知道。
他得一直守著，等到傻柱娶秦淮茹那天，再送上一份“大禮”
。
看梁拉蒂吃飯的模樣，傻柱憨厚地笑著，心裡很是滿意。
第一次見梁拉蒂時，還覺得這寡婦太潑辣，可今天相處下來，卻覺得她說話做事都很合自己心意，甚至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飯後，傻柱依依不捨地送梁拉蒂出門，兩人一路走出南鑼鼓巷，又沿著鼓樓大街走了很遠，他才轉身回來。
易家屋裡，易中海抽著旱菸，對今天的安排十分滿意。
本以為傻柱見了梁拉蒂會不願意，
他還準備了一肚子話要勸對方。
誰知，
只一眼，
傻柱就被梁拉蒂收服了。
這讓他心裡再次感嘆：
梁拉蒂，真不簡單！
易大媽和何雨水一起收拾碗筷和剩菜。
“雨水，你先回吧，這點活兒我自己來就行。”
易大媽低著頭說。
桌上剩菜不少，肉也多，
她想全留下，和老易多吃幾頓。
要是何雨水在，還得給她分些，
倒不是故意支開她。
何雨水走後，
易大媽收拾完桌子，給易中海倒了杯茶。
“這梁拉蒂，靠得住嗎？
她會不會真跟傻柱好上？”
今天吃飯時聊了幾句，她總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萬一傻柱跟她假戲真做，真結了婚，
那可就糟了。
“不會，她看不上傻柱。”
易中海語氣斬釘截鐵。
雖然認識梁拉蒂時間不長，
但他看得出來，
這女人跟傻柱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會就好……就不知道賈東旭甚麼時候能死……”
易大媽一聲長嘆。
易中海現在每月工資十八塊五，
他們的日子本來就緊巴巴的，
如今每月還要多給梁拉蒂五塊，
兩個人只剩下十三塊五。
她吃藥一個月就得七八塊，
剩下的錢只夠餬口，
日子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要是賈東旭死了，
就能省下每月給梁拉蒂的那五塊錢。
想到這兒，
易大媽忍不住祈禱賈東旭早點死。
一個只會吃飯拉屎的廢物，活著也是糟蹋糧食。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易中海也嘆了口氣。
總不能為了早點讓秦淮茹改嫁，
真去把賈東旭殺了吧？
“都怪我，要是我能生，你也不用這麼費心算計……”
易大媽撩起圍裙抹眼淚。
“行了，別說了。”
易中海煩躁地揮了揮手。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貓叫聲。
“我出去走走，你把洗腳水燒上。”
他說完放下旱菸，起身往外走去。
易大媽盯著他遠去的背影，臉色越來越冷。
賈家。
秦淮茹得知事情經過後，腳步輕快地回到家中。
她把芥菜湯、窩頭和棒子麵糊糊擺上桌。
“易中海這個殺千刀的，居然把梁拉蒂介紹給傻柱！”
梁拉蒂脾氣那麼衝，比她還會罵人，
要是傻柱真娶了她，還和自己門對門住，
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秦淮茹卻淡淡地說：
“易大爺只是介紹認識，成不成還不好說呢。”
她此時的態度，已和下午完全不同。
易中海向她保證，
介紹梁拉蒂只是為拖住傻柱，不讓他真的找著物件，
等拖到他再也找不著，再讓梁拉蒂和他分手。
至於錢的事，
易中海也說了，梁拉蒂不會用傻柱一分錢，
秦淮茹仍可以像從前一樣，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沒過多久，
傻柱和帶著四個孩子的梁拉蒂處物件的事，
就被許大茂傳開了，連軋鋼廠不少人都聽說了。
大家都知道傻柱過去總圍著秦淮茹轉，還娶過賈張氏，
如今又和梁拉蒂在一起，
就給他起了個外號——“中老年婦女傻手”
。
傻柱卻一點也不在乎。
他活到三十多歲，
頭一次談戀愛，完全沉浸其中。
別人怎麼說笑，他全不理會。
這段日子他常和梁拉蒂見面，
還給她的四個孩子都買了新衣裳。
他覺得，自己離結婚不遠了。
週末。
張衛東買了乾貝、大骨頭和墨魚乾回來，
給熱芭燉湯。
三樣食材放進砂鍋，
加薑片、蔥段和足夠的水一起熬。
一個小時後，
湯色漸漸轉成奶白。
熱芭小口品嚐著鮮美的湯，眉頭卻微微蹙起，“自從懷孕之後，我已經重了二十多斤了…你還這麼餵我，我遲早要變成大胖子的。”
“胖一點怎麼了，胖一點才好看，手感也更好…”
張衛東嘿嘿一笑。
熱芭雖然已經不小了，但再胖一些，想必會更豐滿…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怎麼老是沒個正形…”
熱芭無奈地搖頭。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陣抽痛，彷彿有隻手在裡面拉扯著她的腸子。
她捂住腹部，聲音發緊：“老公…我肚子疼…”
肚子疼？難道是要生了？
張衛東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慌亂地來回踱步。
“你快去…快去找二大媽過來。”
熱芭額上已經滲出冷汗。
“我去！哥哥你陪著嫂嫂。”
汐汐話沒說完，人已經飛快衝了出去。
沒過多久，閻埠貴夫婦匆匆趕來。
在二大媽的安排下，張衛東幾人小心翼翼地將熱芭扶上腳踏車。
張衛東立刻蹬起車，朝著醫院飛奔。
閻埠貴也載著二大媽緊隨其後。
熱芭生產在即，張家沒有長輩在身邊，他們自然要跟去表示關心。
張衛東騎車帶著熱芭，閻埠貴載著二大媽，閻解成夫婦則騎著熱芭那輛女式腳踏車，載著汐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四合院，朝醫院趕去。
劉海中瞧見這陣勢，心裡暗暗嗤笑。
閻埠貴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卻總跟在張衛東後頭打轉，哪還有一點管事大爺的威嚴。
中院裡，秦淮茹原本正在洗衣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神不寧。
熱芭要生了，還是雙胞胎。
若是生了兩個女兒倒還好，若是生了一兒一女，或是兩個兒子…對她來說，可真不是個好訊息。
她自認容貌不輸熱芭，可婚後兩人的日子，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熱芭生活優渥，吃穿不愁，工作也順心。
自她懷孕後，家中大小事務，諸如做飯洗衣，張衛東一概不讓她沾手。
回頭看看秦淮茹，嫁進賈家已有十年，生下三個孩子。
每一次懷孕，無論月份多大，照樣得做家務、帶孩子、忙裡忙外。
生槐花那會兒，正是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她仍得用刺骨的涼水洗衣。
這十年裡，她生了三個孩子，賈東旭還時常對她動手；而張衛東卻從不曾對熱芭動過一根手指。
“熱芭的命怎麼就那麼好呢？”
秦淮茹心裡不由得感嘆，“老天爺啊，好運都落在一個人身上，太不公平了……求您保佑，讓熱芭這回一定生兩個閨女。”
她默默祈禱。
賈家這邊，賈張氏坐在門口納著鞋底，嘴裡低聲咒罵：“生孩子？我咒你一屍兩命——不對，是一屍三命！”
一旁的賈東旭聽得眼紅。
從前他和張衛東都是易中海的徒弟，自己受盡師傅偏愛，要甚麼有甚麼，張衛東卻處處受冷落。
那時大家都以為，賈東旭日後必成大器，而張衛東那個病秧子，肯定活不長。
可誰想到，張衛東病好之後，日子反而越過越紅火。
而他賈東旭卻癱瘓在床——還是被張衛東害的！
他固執地認為，要不是當初張衛東非要顯擺鉗工技術，他也不會硬要比個高低，更不會落得這副模樣。
所以，這一切都是張衛東的錯！
如今，這個害他一生的人，居然也要有孩子了。
一想到這，賈東旭就怒火中燒，面目扭曲地低吼：“張衛東，我咒你今天就成了鰥夫！”
只有張衛東過得悽慘，他心裡才舒坦。
張衛東越是幸福，賈東旭就越覺得比死還難受。
而此刻，易中海也得知了熱芭即將臨盆的訊息。
易中海的心情頗為複雜。
之前他瞧不上張衛東，認為這人太過老實，便處處苛待他，反倒對賈東旭關懷備至。
可事實證明，他當初看走了眼。
如果以前能對張衛東好一點，說不定如今二人關係會很親近……
易中海又是長嘆一聲。
……
張衛東一行人抵達軋鋼廠職工醫院後，醫生為熱芭做了檢查，發現她仍處於假性宮縮階段。
而且熱芭剛才沒吃飽飯，醫生便囑咐張衛東趕緊去買飯，讓她吃飽。
這樣等開三指進產房時，才更有力氣生產。
張衛東請二大媽幫忙照看熱芭，自己則去國營飯店買了一碗排骨麵，又從系統空間取出一些巧克力。
這些巧克力是備著生產時用的，萬一熱芭中途力氣不足，可以快速補充體力。
熱芭吃完一大碗排骨麵後，宮縮變為五分鐘一次。
疼痛感也越來越強，每次陣痛襲來，她都咬牙強忍。
“老婆，疼就咬我胳膊，別忍著。”
張衛東把左手臂遞了過去。
熱芭肚子疼時，便咬住他的手臂，疼痛似乎因此緩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