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打著官腔說道。
“等一下,二大爺!”
關鍵時刻,三大爺閻埠貴打斷了他。
劉海中皺緊眉頭看向閻埠貴。
閻埠貴說:“上午我和衛東下棋時,瞧見棒梗進了傻柱屋裡……他出來時我問他拿了甚麼,他慌慌張張攥緊手裡的東西就跑掉了。”
短短几句話,卻在四合院裡掀起巨浪。
難道真是棒梗偷的?
院裡人都知道棒梗這幾年東家偷、西家摸,但誰也沒想到,他竟連自己的奶奶也偷!
“不可能是棒梗,他就是去奶奶屋裡玩的!”
秦淮茹急忙辯解。
“對,棒梗是我乖孫子,怎麼可能偷我戒指?閻老西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賈張氏一邊嚎叫,一邊要向閻埠貴撲去,卻被閻解成和閻解放拉住。
“誰再誣陷棒梗,我跟他沒完!我再說一遍,戒指絕不可能是棒梗偷的!”
賈東旭厲聲喝道。
雖然前陣子他曾懷疑棒梗是秦淮茹和傻柱的孩子,心裡一直有疙瘩,可自打傻柱娶了他媽賈張氏之後,他又像從前一樣,把棒梗捧在心尖上疼。
“誰敢再冤枉我家棒梗,我跟他拼命!”
一聽三大爺閻埠貴說他看見棒梗進了傻柱家,秦淮茹、賈張氏和賈東旭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暴跳如雷,紛紛指責閻埠貴汙衊棒梗。
閻家三兄弟也摩拳擦掌,準備上前教訓賈東旭母子。
就在此時,汐汐跑回四合院,仰著小臉對張衛東說:“哥哥,能給我五塊錢嗎?”
她聲音清脆,伸出白嫩的小手。
“你要五塊錢做甚麼?”
張衛東問。
這年頭的五塊錢不是小數目,對孩子更是如此。
“棒梗在供銷社買東西,他帶了五塊錢……領著一群小朋友,給他們買好吃的,就是不給我買……嗚嗚,哥哥你也給我買點好不好?”
汐汐說著說著,委屈地哭了起來。
原來棒梗請其他孩子喝汽水、吃糖果,還買了炸豆子,就是沒給汐汐。
可她始終沒能如願。
眼巴巴望著別人享受,自己卻沾不到半點,她心裡像有隻爪子在撓。
無奈之下,只得紅著眼眶回來找哥哥討錢。
五塊錢?
竟還請所有人吃東西!
秦淮茹、賈張氏和賈東旭三人,霎時臉上失了血色。
正當三人面面相覷、手足無措之際,
小當和槐花手牽著手回來了。
她們空著的那隻手上,
各拎著半瓶沒喝完的北冰洋汽水。
“小當,槐花,這汽水哪來的!”
賈張氏一聲暴喝。
兩個小姑娘嚇得渾身一顫,
汽水瓶應聲落地,
嘩啦脆響中,玻璃瓶碎成一地殘片。
“可惜嘍,一個瓶子退五分,兩個就是一毛錢吶!”
閻埠貴心疼得直咂嘴。
那時候的飲料都用玻璃瓶裝。
一瓶北冰洋一毛五,
喝完把瓶子拿回供銷社退,還能收回五分。
這叫“退瓶費”
。
小當和槐花摔碎兩個瓶子,一毛錢就這麼沒了。
賈張氏幾步衝到小當面前,
揚手就給了兩個丫頭一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賠錢貨,問你們話沒聽見嗎!”
小槐花被她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抱頭大哭,一個字也不敢說。
小當年紀稍長,
雖然害怕,還是強撐著恐懼答道:
“哥哥拿了五塊錢,請大家吃零嘴……”
“我們也跟過去了,哥哥給我們一人一瓶汽水,就叫我們滾遠點……”
小當心裡也委屈。
明明自己和槐花才是棒梗的親妹妹,
可哥哥寧願把好吃的分給別人,也不肯給她們。
“你哥哥的錢從哪來的?你說!”
賈張氏反手又是一巴掌,
小當右臉頓時腫起老高。
“哥哥拿金戒指去鴿子市,換了五塊錢……”
小當抽抽搭搭地說。
早知喝瓶汽水會挨這麼重的打,她說甚麼也不喝了。
嘶——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棒梗偷了金戒指!
他居然還曉得拿去鴿子市換錢!
可是,
居然只換了五塊錢……
這……
“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吧?”
剎那間,這個想法掠過每個人的心頭。
一聽說棒梗把戒指當了五塊錢,賈張氏像瘋了一樣,一把將小當推倒在地,隨即風風火火衝出四合院。
秦淮茹也緊跟了上去。
賈東旭雖然想去,卻動彈不得。
這時許大茂回過神,一把揪住賈東旭的衣領,逼他賠錢。
畢竟賈張氏是他媽,媽惹了事,兒子賠錢理所當然。
……
南鑼鼓巷,紅星供銷社裡。
棒梗攥著五塊錢,意氣風發。
他身後跟著一群半大男孩,個個眉開眼笑,圍著他喊“大哥”
,說著討好的話。
聽著眾人的奉承,棒梗飄飄然,簡直要上天。
平時在街上,他因為手腳不乾淨,名聲差,沒人愛搭理。
可今天,他手握“鉅款”
,一群小孩跟在身後喊大哥,一言一行都有人簇擁——這種感覺,棒梗覺得,人生的巔峰也不過如此了。
“大家看中甚麼好吃的,隨便拿!我請客!”
他大手一揮,享受著一擲千金的豪邁。
孩子們欣喜若狂,像撒歡的小牛似的衝向貨架。
“哎,那孩子,就是你,黑黑矮矮的小個子。”
供銷社售貨員看著棒梗那架勢,趕緊問他:“你這五塊錢哪兒來的?”
這年頭,五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萬一是孩子偷拿家裡的,等家長找來就麻煩了。
“我爸升級工級,家裡獎勵我的。”
棒梗既然敢來,早就想好了說辭。
售貨員本就懶得管閒事,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多問。
棒梗於是帶著一群孩子,像蝗蟲過境似的,在供銷社裡蒐羅各種不用票的零食。
沒過多久,五塊錢花得一分不剩。
期間,為了不讓小當和槐花纏著自己,棒梗還“大發慈悲”
,給她倆各買了一瓶汽水。
在供銷社採購結束後,棒梗領著一群小夥伴浩浩蕩蕩走出來,打算去巷子裡玩耍。
不料迎面撞見了賈張氏。
見棒梗一行人手裡拿著各種零食飲料,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扯住棒梗的耳朵,拽著他往四合院走。
“奶奶,你幹甚麼呀?快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呢……”
棒梗特別要面子。
剛才還在供銷社被大家簇擁著,此刻卻被奶奶揪著耳朵,他感到丟臉極了。
一回到四合院,賈張氏不顧秦淮茹的苦苦哀求,直接把棒梗拖到傻柱家,動手就打。
“啊!奶奶,我知道錯了,好疼啊……”
棒梗的哭喊聲瞬間響徹整個四合院。
正值飯點,大家紛紛端著碗、拿著窩頭聚到傻柱家門口,一邊吃飯一邊看熱鬧。
“活該!棒梗這小子就是天生的壞種,該打!”
“以前他來我家一趟,我家的棒子麵就不見了。”
“有一回我親眼看見他偷我家大白菜,賈張氏還不承認,非說是她家的。”
“真是自作自受,老虔婆終於遭報應了!”
“賈東旭以前也偷東西,賈家就有這個根兒。”
“棒梗都是被他奶奶教壞的……”
眾人圍在一起,紛紛數落棒梗的種種不是。
張衛東沒有端碗,但也蹲在傻柱家門口看熱鬧。
聽著大家的議論和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只覺得賈張氏打人確實有一套。
不過,能把金戒指只賣五塊錢,棒梗也真是個“人才”
。
又蠢又壞,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屋子裡,賈張氏拿著掃帚追打棒梗,打得他滿屋亂竄。
“媽,您別打了!”
秦淮茹心急如焚,生怕棒梗被打壞。
她靈機一動,急忙說道:“不如現在讓棒梗帶我去鴿子市,看能不能找到那個買戒指的人……”
戒指已經沒了,就算打死棒梗也找不回來,還不如去鴿子市碰碰運氣。
萬一買戒指的人還沒走遠呢?
“對,你說的沒錯,”
“你們快去找,別讓那個混賬溜了。”
賈張氏也認為秦淮茹的話有道理,連連點頭,
放下手裡的掃帚,
推著棒梗和秦淮茹就往外走。
院子裡的人聽見秦淮茹要去鴿子市找那個買戒指的人,
紛紛搖頭,都覺得不靠譜。
別說人家佔了便宜怎麼可能還留在附近,
就算真留在原地,
東西已經是別人的,
又怎麼可能還給他們?
這秦淮茹,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
秦淮茹帶著棒梗往鴿子市走,
一邊走,一邊問他買零食剩下的錢在哪。
“沒了,都花光了。”
棒梗理直氣壯地說。
在這個家裡,除了賈東旭,他誰都不怕。
“都花完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五塊錢,全花完了?”
“說花完就是花完,騙你做甚麼……”
“不就是五塊錢嘛,問來問去煩不煩。”
棒梗一臉不耐煩。
剛被奶奶賈張氏打過,他心情正差,
根本不想和秦淮茹多說。
看著棒梗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秦淮茹張了張嘴,
想動手,卻終究沒打下去。
兩人一路沒停趕到了鴿子市,
這時已經快到下午,
市場快要散了,人也稀稀拉拉。
秦淮茹帶著棒梗從東走到西,
從南走到北,
卻始終沒找到買戒指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