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的舉動已昭示其野心絕非止步於讓蕭何位列九卿。然而李斯不再深想,這場交易李家獲益頗豐,何況還有那兩顆蘊神丹。若再不識抬舉,恐將招致罷黜之禍。
李靈兒眸光微動,轉身回房收拾行裝——少帝方才言明將遣人來接。
——
車輦內,嬴子越又取出兩枚瑩潤的丹藥:東君,將此物送至王翦將軍處,他舊傷纏身,正需此藥。
焱妃指尖一顫。先前獻給陛下的,賜予李斯的,如今又贈王翦……這稀世丹藥,少帝竟似取之不盡?
雖滿腹疑惑,她仍垂首應道:遵命。深知分寸之人,從不過問主人未言之事。
阿福,既來了何必躲藏?嬴子越忽抬頭輕笑,若本少帝失手將你打落車頂,怕是閻羅殿都來不及收魂。
這阿福,果然是個老六,居然悄悄躲在自己的馬車上**,難道是想試探我的警覺性嗎?
阿福拜見主人!
嬴子越話音未落,黑暗阿福已悄然出現在車廂中。
東君焱妃心頭一震,這黑暗阿福的潛伏能力竟如此可怕,自己竟然毫無察覺。若被這樣的人暗中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主人,我與玄翦及王離將軍的百戰穿甲兵已秘密巡查羅網周邊十里範圍,確認沒有漏網之魚。
現已掌控中車府令的官邸及一座地下府庫。
因需豢養眾多刺客,羅網府庫中金銀財帛不多,倒是收藏了不少名劍利器!
阿福恭敬地向嬴子越彙報。他與歸順大秦的玄翦未返皇宮,正是奉少帝之命處理此事。
如今諸事已畢,阿福連忙趕回覆命。
做得不錯,出發吧。
嬴子越神色平靜,羅網無人逃脫本在意料之中。至於府庫錢財短缺,看來得去儒家庫房看看了!
嬴子越心中已開始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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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越車駕返回章臺宮不久,東君焱妃便辦妥所有事務前來複命。
少帝,一切準備就緒,儒家運送紙張的車隊即將啟程。
李靈兒**也已接入宮中。
很好,我們也該動身了。
嬴子越對東君焱妃說道。
此次皇宮守衛,除了妹妹公主府的黑暗龍九九外,嬴子越還特意留下了黑暗龍九八。
黑暗軍團如影隨形,時刻潛藏於大秦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嬴子越身處任何地方,皆能洞悉皇城內的一切動向。
若有不知死活之人擅闖宮禁,面對兩尊天人境強者與無數黑影士兵,縱使神仙降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黑暗龍九七與黑暗龍九六被他流放至暗影之界,只需召喚,便能投入戰鬥。
此行有三位天人境坐鎮,即便儒家手段通天,也難掀起風浪。
離開章臺宮時,東君焱妃與嬴子越並肩而行,李靈兒已在門外靜候多時。黑暗阿福與黑白玄翦早早立於宮中,此番將擔任少帝車駕的馬伕。
兩名大宗師境界的馬伕若被人知曉,只怕會驚掉下巴。
“哥哥,一路小心!”嬴陰曼前來送別。
“公主放心,我們會護少帝周全。”東君焱妃與李靈兒柔聲安慰嬴陰曼後,隊伍即將啟程。
顏路上前稟報:“少帝,儒家的車馬已備妥,隨時可動身。”他的目光深處卻隱現憂色。
少帝命他隨行返回儒家,顯然意在問罪張良。
若張良不在儒家……他毫不懷疑,這位少帝必將對儒家施以雷霆手段。
天人境之威,連顏路亦不知儒家是否還有抗衡之力。
禍福相依。
此劫,儒家該如何化解?
顏路心中同樣充滿憂慮與不安。然而,面對當代少帝的親自駕臨,無論是出於禮節還是權勢考量,儒家都必須以最隆重的規格迎接。
事態發展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一切只能等到了桑海城的小聖賢莊再做定奪。
甚好,那便啟程吧。
嬴子越對顏路的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此行前往儒家,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張良。
恐怕屆時儒家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嬴子越可不認為顏路會站在帝國一方。此人向來與張良交好。
但願這次顏路不要不識時務,否則儒家少一位當家也未嘗不可。
隊伍緩緩自大秦皇宮出發,不多時便抵達咸陽城門。
守城將士跪拜少帝后,恭敬地開啟城門。
然而城門大開後,隊伍卻遲遲未動。
察覺到異樣,嬴子越展開神識探查,隨即露出玩味的笑容。
攔路者竟是扶蘇!
鬼背扶蘇,有意思。
這位皇兄意欲何為?
臣扶蘇請求——
隨行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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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魯大地。
桑海城內。
張良,你身為儒家三當家,竟與帝國叛逆勾結!如今通緝令已遍佈天下,使我儒家蒙羞,該當何罪?
小聖賢莊內,掌門伏念神色冷峻。浩瀚的浩然正氣如泰山壓頂,令跪地的張良身形微顫,一時難以應對。
忍過許久,張良終究昂首挺胸,目光倔強地望向掌門師兄。
“師兄,此次遭暴君之子通緝,子房無話可說。所有罪責,子房甘願一力承擔。”
伏念聞言怒容更甚:“一力承擔?說得輕巧!你可知道顏路師弟此刻正在咸陽宮中,為儒家求購紙張之事周旋?莫說購紙成敗,單是師弟安危便杳無音訊。你這一人承擔,早將儒家推入萬劫不復之境!”
“張良,這後果你擔得起麼?”
顏路的處境猶如千鈞重擔壓在張良心口。他萬萬沒想到,二師兄竟在自己行刺暴君東巡時身陷秦宮。若早知此事,定會推遲刺殺時機——
至少,不該連累顏路師兄。
“哼!江湖盛傳,與我儒家齊名的墨家已盡毀於大秦之手。主導此局的,正是通緝你的那位少帝——你口中的暴君之子。”
“墨家實力不遜儒家,大宗師數量猶有過之。可除了雪女,其餘大宗師盡歿,連神秘莫測的墨家鉅子都化為齏粉。你可知這意味著甚麼?”
“再說你那盟友流沙,衛莊被蓋聶重創瀕死,最終率領全員歸順大秦。這就是你們共同的理想?”
伏念凌厲的目光直刺張良,字字誅心。
“絕無可能!”張良猛然激動起來,“衛莊兄與暴秦勢不兩立,豈會率眾投敵?定是暴君之子散佈謠言!”
流沙乃韓非所創,衛莊作為元老之一,對韓非死於秦獄一事始終耿耿於懷。他多年來追查韓非之死,對大秦恨之入骨,又怎會屈服於秦帝國?
哼,子房,信與不信隨你。墨家已垮,流沙歸順大秦。如今帝國的矛頭必將指向我儒家。
身為儒家掌門,我必須為門派安危負責。唯有將你逐出儒家,撇清干係,方能暫避帝國的敵意與攻伐。
伏念神情凝重,艱難地對張良說出這番決定。
張良面露苦澀,欲言又止。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或許離開才是保全儒家之道。
掌門!大事不好!
一名儒家 ** 倉皇闖入。
伏念心頭一緊,預感不祥。
啟稟掌門,少帝率大批高手兵馬...
正向儒家進發!
訊息一出,伏念面色陡變。
那位神秘莫測的少帝竟親赴儒家,還帶著精兵強將。
若在平日,帝國儲君駕臨桑海城,必是莫 ** 寵,證明朝廷對儒家的器重。
可此刻...
儒家三當家張良仍在朝廷通緝之列,情勢豈容樂觀?
這不是普通的罪名,而是足以誅滅全族的叛國之罪。
竟敢謀刺始皇帝陛下!
如此大罪,即便是歷經風雨的儒家掌門伏念,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剛剛還在思忖如何讓子房與儒家徹底劃清界限。
此刻那位少帝殿下已經親臨小聖賢莊。
身負監國重任的少帝,代表的是大秦至高無上的皇權。
儒家必須謹守禮數。
子房,速速離去,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回頭。
伏念神色焦急地對跪著的張良說道。
縱有千般憤懣萬般無奈。
哪怕肩負著整個儒家的存亡。
即使子房此舉可能斷送儒家百年基業。
但——
子房終究是他的同門師弟。
如今大秦鐵騎明顯是為問罪而來。
若子房滯留於此,帝國豈會善罷甘休?屆時儒家與朝廷必將勢同水火。
唯今之計,
只有讓子房即刻動身,咬定其從未歸來且已被逐出師門。這是眼下唯一的緩兵之策。
師兄, ** 雖願留下,但此刻離去確是上策。
若帝國仍不放過儒家,我自當歸來。
張良一人做事一人當。
決絕的張良向伏念鄭重叩首,身形一晃便消失於廊柱之間。
準備迎接少帝,啟用儒家最高禮制!
見子房遠去,伏念立即沉聲吩咐眾人。
**儒家禮制中有一套獨特的規定。**
下人接到掌門指令後立即去準備。
“少帝,前面不遠就是小聖賢莊了。”
桑海城是一座繁華的沿海大城,堪稱大秦的標誌之一。
此刻,這座原本熙攘的城市裡,一列莊嚴肅穆的車隊正緩緩行進在官道上。
道路兩旁的百姓紛紛恭敬跪拜。
有孩童好奇想站起,卻被大人慌忙拉回跪下。
眾人心知肚明——護衛手持的黑水玄旗,象徵著至高無上的大秦皇權。
唯有皇室與軍隊方能使用此旗。
更令人震撼的是,隊伍 ** 那輛六駕馬車。
“天子駕六”乃 ** 專屬儀制。
對這些平民而言,目睹皇帝鑾駕如同面見天神,自然敬畏萬分。
“已經到了桑海城?”
“傳少帝令,全速前往小聖賢莊。”
焱妃掀簾向將領傳達命令。
車隊很快轉向離開官道。
“陛下正在東巡,絕無可能現身桑海。可那車駕規格確是 ** 制式。”
“方才那支鐵血之師,怕是我大秦最精銳的部隊。”
“莫非是監國九皇子少帝的儀仗?”
“可不是嘛,差點忘了這事,少帝陛下可是繼始皇帝之後僅存的能享用天子六架的人了。”
“你們注意到沒?隊伍裡還有儒家二當家顏路先生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