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嬴離所說是否可信？投降之後，性命能不能保住？
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趙無極不敢賭。
“你回去吧，我們絕不投降。
即便戰死，百越人也只願站著生，絕不跪著死！”
趙無極語氣鏗鏘。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紛紛喝彩叫好。
嬴離卻在心裡罵了一句：“愚蠢！真以為自己是英雄嗎？這場戰爭無法避免，你們百越的存在對大秦構成威脅。
如今大秦更強，自然要掃除障礙。”
“若有一天百越強盛，你們同樣會攻打大秦。
國與國之間，何來正邪之分？”
“勝負已定，再抵抗下去還有何意義？”
“你這樣做，只會讓更多人白白送死，讓百越徹底滅亡！看似是英雄，實則是百越的罪人；你是懦夫，不敢承擔投降的責任，寧願一死也不肯面對現實，只因你太過自私！”
嬴離一番厲聲斥責，令對方無言以對。
話雖刺耳，卻句句屬實。
在他眼中，趙無極不肯投降，不過是想當英雄。
可這英雄的代價，卻是拉著整個部落陪葬——這樣的死有何意義？
歸順大秦，百越未必滅絕。
他們仍可存活，保留自己的習俗與文化。
“你也不必懷疑我的話。
身為大秦八皇子，此刻我們佔盡上風。
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豈有活路？”
“我勸你們投降，是想為百越留下一線生機。
我言出必行，只要歸順，往事不咎。
你們可成為大秦子民，不受欺壓，享有平等權利。
甚至百越，也能成為大秦的一個民族。”
“百越地處偏遠，若無大國扶持，哪怕再耗數百年，也難有崛起之機，更不會有多大改變。
但若歸順大秦，你們將源源不斷獲得好處！”
“例如大秦可為你們修築道路，賜予畝產萬斤的糧種，令你們從此豐衣足食！”
“若我所料不差，此地環境惡劣，每年冬日都有人餓死。
即便到了夏季，酷熱之下也常有缺糧之困！”
“更何況在我們到來之前，百越諸部落本是一盤散沙，年年征戰不休，戰場上死去之人不可勝數！歸順之後，你們內部不再有戰亂，還可全力發展經濟、軍力，各方面齊頭並進。
如此多好處，你們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嬴離侃侃而談，一番話將情勢剖析得明明白白。
趙無極原本態度十分堅決，但聽到這些，不由得動搖起來。
正如嬴離所言，趙無極之所以不願投降，是怕成為罪人，怕擔此罵名！
自己的做法，確實太過自私了。
可是，即便真的降了，百越真能如嬴離所說的那樣美好嗎？真能發展到那樣的程度嗎？
“你沒有騙我們？”
趙無極低沉地問道。
嬴離聞言微微一笑。
對方雖未明說同意，卻顯然已有所動搖。
“放心，我乃大秦八皇子，豈會欺瞞你們這樣的人物？若我言而無信，今後還有何面目示人？”
“我大秦有句話，叫大丈夫一諾千金，說出口的話絕不反悔。
以我的身份，有必要騙你們嗎？”
嬴離語氣篤定。
以他的地位，自然言出必行，且他完全有權力做出此等承諾。
即便秦始皇嬴政得知，也未必會有異議。
趙無極面色陰沉，心中猶豫難決。
身為百越部落的首領，他渴望帶領族人強盛，卻面臨如此艱難的抉擇。
若降，他們將失去自主，而對方所言未必當真，或許只是謊言？
到那時，所有人恐怕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從之前的交戰來看，大秦確實堪稱禮儀之邦。
他們俘虜了眾多百越人，卻並未加以殺害。
然而，整個百越部落並非趙無極一人說了算。
即便他願意投降，底下的人也未必答應。
若他們拒不歸降，又能有何作為？如今大秦數十萬雄兵壓境，戰力驚人，一旦開戰，百越部族必遭重創，甚至可能全族覆滅。
戰事殘酷，若不歸順，便意味著百越將成為大秦之敵。
面對敵人，大秦又怎會手下留情？
換個角度想，即便是趙無極，也絕不會做出不明智的決定。
眼下他們並無太多選擇，歸降才是明智之舉。
“我無法立即答覆，必須與他們商議。
望能寬限三日。”
趙無極長嘆一聲。
這番話，實則已顯露妥協之意。
周圍將士聞之雖感訝異，卻無人多言。
其實許多人都曾考慮過歸降，只是礙於顏面，不願揹負怯懦之名，故而心生牴觸。
然則，面對強敵，除歸降外，他們尚能何為？若奮起反抗，又能換來甚麼？
況且，大秦確是強大的依靠。
若能成為其一員，或許並非壞事。
“三日太久，只予一日。”
“我便在此等候你的答覆，盼你能予我滿意之答。”
“若你等執意抵抗，就休怪大秦無情。
屆時必將血流成河，恐怕天下再無百越之名。”
嬴離鄭重言道。
不給予更多時日，是因他認定拖延無益。
若對方無意歸順，縱給三十日亦無用；若願降，一日足矣。
“好，明日此時，我必予你答覆。”
趙無極點頭應道。
如今百越各部首領齊聚百越城，要說服眾人確非易事。
但身為盟主，他的話仍具分量。
若他主張歸降，或能促成此事。
一日光陰，轉瞬即逝。
暮色漸臨，趙無極再次登上城樓。
此刻的他滿面倦容，鬢間似又添幾縷銀絲。
“趙將軍，可已思定？能否予我滿意之答？”
嬴離淡然發問。
見對方現身，他心中已有幾分把握——百越，多半是選擇屈服了。
儘管內心掙扎，但為存續，歸降已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你贏了，我們願意投降，不過在你先前提出的條件之外，我還有三個要求。”
趙無極鄭重地說道。
身為領袖，他必須盡力為部屬爭取最大利益，哪怕自己付出代價也在所不惜。
“哪三個條件？不妨說給我聽聽。”
嬴離語氣平淡。
如果條件不算過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若對方要求太過離譜，嬴離會直接拒絕。
如今大秦帝國佔據絕對優勢，對方其實並沒有資格談條件。
一旦開戰，他們幾乎沒有勝算。
無論是裝備還是人數，大秦都處於碾壓之勢。
若不是嬴離希望減少不必要的傷亡，他根本不會親自前來。
“第一，必須保留我們每個部落的完整。”
“第二，投降之後，你們不可 任何一名我們的百姓。”
“第三，希望你們將來能善待百越的百姓，讓他們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對未來有所期盼。”
趙無極語氣沉重，眼中已泛起淚光。
他明白，一旦選擇投降，他將揹負無數罵名——在眾人眼中，他就是第一個主張投降的人，是一個懦夫。
但為了讓大家活下去，就算被視為懦夫，趙無極也無所畏懼。
無謂的抵抗，終究毫無意義。
“可以，這些條件並不過分。”
嬴離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趙無極聽到嬴離應允，頓時淚流滿面。
秋風蕭瑟，他內心百感交集。
“我愧對百越，愧對所有人……我就是個懦夫！今日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突然，趙無極拔出腰間長劍，意圖自盡。
此刻使命已完成，活下去已無意義，死亡對他而言，更像一種解脫。
趙無極動作極快，周圍士兵都來不及反應。
眼看劍鋒即將劃過咽喉，遠處的嬴離卻只是隨意一揮手。
“砰！”
一股強勁氣流擊中斷劍，劍身瞬間碎裂成數段。
趙無極震驚不已，他從未見過如此深厚的內力。
眼前的嬴離，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這人竟如此可怕……隔著幾百米，竟能震斷我的劍？他到底是何方神聖？難道大秦帝國的人都這麼強嗎？”
趙無極心中震撼，此時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敗得並不冤枉。
作為大秦帝國的皇子，嬴離對趙無極的出眾才能頗感意外。
“趙將軍何必如此？你視自己為懦夫，可在世人眼中，你卻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千百年後，人們仍會以你為榮！”
“百越歸順大秦本是美事一樁，眼下你或許覺得是恥辱，但後人絕不會這樣想。
難道你不想親眼見證百越未來的模樣嗎？”
嬴離由衷感嘆，趙無極確實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了卻心事之後便欲輕生，這般氣魄非常人所能及。
聽了嬴離這番話，趙無極長嘆一聲。
他雖嚮往百越的將來，卻自覺罪孽深重，無顏面對世人，這才選擇求死。
如今被嬴離攔下，他再也提不起赴死的勇氣，只想好好活著，親眼看看百越的未來。
“百越會有怎樣的未來？”
趙無極忍不住問道。
嬴離顯得如此篤定，這份信心從何而來？他為何堅信百越必將繁榮昌盛？
“你的眼界終究侷限了。”
嬴離朗聲笑道，“百越之所以貧瘠，並非地勢所致，而是受困於陳腐的觀念。”
“未來的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