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堆無肉的屍骸間，仍可見破碎衣物中扭曲的脊骨。
幾乎所有的 皆無髮絲：
與食肉的烏鴉和餓狗無異，一些華夏人也潛入深壕，割下死者帶發的頭皮，用以製作假髮辮牟利。
這怎麼能夠稱之為戰敗？
分明是文明在腐朽！
被戰火摧毀的文明，正在滋生蛆蟲！
眼前這一切，就如同“一溝絕望的死水”
！
歷史本身，比詩人的想象更加觸目驚心！
朝廷呢？
軍隊呢？
他們如今又逃到了哪裡？！
“混賬！！！”
“簡直混賬到了極致！”
祖龍目睹了西方各國在華夏犯下的惡行，心中怒火翻湧，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離兒！”
“這就是你一直準備討伐的國家嗎？”
“給朕狠狠地打！”
“打到他們滅種絕跡！”
“把這些化外蠻夷，全都抓回大秦充作奴隸！”
“這神州大地，豈容這些豬玀肆意踐踏？”
“還有那個統治九州的外族！”
“真是窩囊至極！”
祖龍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點。
“幾日之後攻打建州老巢，朕要親自上陣！”
與此同時，整個大明的百姓都親眼目睹了西方蠻夷犯下的血腥罪行。
人人義憤填膺，恨不得親赴戰場，揮刀殺敵！
整個大明的憤怒，被贏璃徹底喚醒！
九州大地這頭憤怒的雄獅，昂首抬頭，充滿怒火的目光投向了海洋的彼岸！
而此時此刻，西方許多國家已收到傳教士送回的訊息：
“東方那個黃金遍地的國度，如今已經衰落！”
“此時不瓜分，更待何時？”
在這種思想的驅使下，七八個國家組成聯合艦隊，浩浩蕩蕩向九州大地駛來！
這個時空中的西方諸國，正處於第一次工業革命的中後期。
蒸汽機技術已取得初步發展。
不，對這個世界的多數國家而言，進展甚至不止於初步。
他們之所以能下定決心聯合入侵九州，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蒸汽輪機已應用於戰船之上。
傳教士提前送回的情報告知西方統治者：東方那個龐大國家仍在使用脆弱的木質帆船。
而他們，早已親身體驗過裝備蒸汽輪機戰船的威力。
畢竟，這些濱海之國，對自己過去的船隻水平，再清楚不過。
木船無論製造工藝多麼精湛，數量多麼龐大，在裝配蒸汽輪機的戰艦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
即使炮彈耗盡，蒸汽動力戰艦也能憑藉出色的機動力直接衝破木船的包圍。
這是技術層面的徹底碾壓！
已經無法依靠人力或犧牲來彌補差距！
贏璃正是預見到這一點，才對西方國家格外關注。
來自武器高速發展時代的他，深知工業文明對農業文明的壓倒性優勢。
這種差距，好比重卡撞擊同樣體量的木牆——勢如破竹。
僅靠封建農業社會自身演進，幾乎不可能抵禦這種衝擊。
贏璃作為穿越者，比誰都清楚這種降維打擊的可怕。
儘管後世網路上流行著某種為八國聯軍開脫的論調，聲稱若無外敵入侵，九州將永遠沉淪於封建泥潭——這種說辭既漠視了百姓承受的苦難，也否定了華夏文明內在的創造力。
說這種話的人，其立場早已偏離正道！
此刻，西方諸國正傾盡全部海上力量，七八個國土總和不及九州的國家，竟集結二十餘萬海軍，乘著工業革命鍛造的新式戰艦，朝著千里之外的神州大地進發。
這群人的野心昭然若揭：盡是企圖侵吞國土、掠奪珍寶的豺狼！
同一時刻，大明京城。
贏璃透過蒼天界門，將八國聯軍施加於神州的苦難，以共享影像的形式詳盡展現在大明百姓眼前。
山河破碎、萬民泣血的景象，猶如利刃刺入每個觀者的心口。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大明子民，無不怒火焚心，目眥欲裂。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神州大地竟遭此大劫？”
“那些白膚異發之人，究竟從何而來？！”
“還有！”
不少人注意到，畫面中的官員和統治者們，額頭上都帶著通天紋。
“那些難看得要命的辮子又是怎麼回事？”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
“為甚麼梳著這種令人作嘔的髮髻？”
“真是夠了！”
而那些受苦的百姓們，則全都留著金錢鼠尾辮，頭頂——
“我知道這髮型是哪兒來的！”
一些見過通古斯野人的人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是建州那邊的通古斯野人！”
“我一生經商，幾乎走遍了大明的每個角落！”
“只有在東北建州一帶見過這種令人作嘔的模樣！”
江南地區的百姓們聽行腳商人們這麼說，一個個怒火中燒。
“通古斯野人？”
“那些人不是大明的附屬嗎？”
“現在早就是生死大敵了！”
“前些年，建州 的酋長努爾哈赤，打著為父報仇的旗號，悍然起兵！”
“但當時大明境內有不少內亂勢力，以李自成為首！”
“朝廷不得不分心應付李自成，忽略了通古斯的 。”
“等到最終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大明末期，即便戰亂最嚴重的時候，江南地區也未曾受到太 及。
原本歷史上，直到大明徹底滅亡後，那些 才以京城為據點，逐漸向江南推進。
如今這個時期，江南百姓對建州那些 並不熟悉。
畢竟在大明，交通不便，一個人出生在一個地方，可能一生都不會離開方圓百里。
“那……”
不少人頓時反應過來。
“那些 怎麼會在京城裡？”
“難道大明最後是亡在他們手裡？”
“這怎麼可能！”
“我不信！”
“大明就算亡在誰手裡，也不可能亡在那些野人手裡！”
“喂喂！”
不少人正皺眉看著腦海中畫面裡的西方諸國之人，話題卻突然被帶偏。
“大明怎麼亡的不重要好嗎？”
“前段時間， 的攝政王多爾袞已經被殺，圍困京城的大戰也結束了！”
“是大明贏了！”
“那些野人經此一仗，元氣大傷！”
“現在別說進攻大明瞭，能保住建州的老巢不被大明剿滅就該燒高香了！”
“如今最需警惕的，是那些金髮白膚的異族！”
“若我記得不錯——”
“如今大明疆域之內，就有許多與畫面中在京城作亂之徒樣貌相同之人！”
“正是！”
四下響起一片附議之聲。
“先前我在福建、廈門一帶，常見身穿黑袍、頸懸銀十字之人，樣貌與那些人如出一轍！”
“此話當真？”
看過蒼天界門共享景象的百姓們憤慨難平。
且不論對大明懷有多深的熱愛，單是為避免遭受畫面中百姓所受的苦難，這些江南民眾也決心奮起反抗。
“絕無虛言，我絕不會認錯！”
“那些黑袍懸十字之人，還曾向我宣揚所謂‘信上帝’。”
“當時我便疑惑，上帝不是老祖宗所傳的昊天上帝之稱謂麼？”
“也就是咱們常說的老天爺。”
“這些紅毛異族，竟與我們談論信上帝？”
“當時只覺得可笑，斥罵幾句便離開了！”
“誰料這些紅毛白膚之徒，竟在後世侵犯九州山河！”
“此番，斷不能再給他們半分顏面！”
“雖不知這些紅毛的老巢在何處，但總該先向他們討還些利息！”
“諸位意下如何？”
江南一帶略有家資的百姓紛紛振臂高呼。
“加我一個！”
“說得好！縱使攻不到其巢穴，也要先討些利息！”
群情沸騰，百姓心中的憂患意識與抗爭意志蓬勃燃燒。
贏璃的初步謀劃，已然實現。
透過蒼天界門呈現的八國聯軍 景象，他成功點燃了大明百姓胸中積鬱的仇火。
贏璃的籌謀十分明晰。
他要讓那些紅毛異族，徹底沉淪於天下百姓戰爭的怒海狂濤之中！
依贏璃對西方諸國貪婪本性的認知，他斷定這些國家必將調集重軍來犯。
而贏璃的決斷，便是要在大明疆域之內，將西方諸國派來九州的所有兵力盡數殲滅！
“以此等蕞爾小國的體量，若其苦心派遣來侵擾九州的兵力全軍覆沒……”
“必會令其元氣大傷！”
“待全殲敵軍後，西方諸國短期內絕無可能再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到得那時，這些曾經欺辱九州的虎狼之邦，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歷史的軌跡，將在此處徹底轉向！”
金鑾殿上，贏璃轉過頭，望向窗外流雲舒捲的天空，心中默默思量。
祖龍端坐於金鑾殿最高處。
他依舊沉浸於蒼天界門所分享的景象之中。
與天下百姓所見不同，祖龍腦海中浮現的，不僅有八國聯軍入侵九州的全過程，更有東瀛那忘恩負義之國對後世神州犯下的種種惡行。
因種種緣由，其中部分畫面不便詳述。
唉……
清風若不識字，又為何偏來亂翻書？
祖龍深陷於蒼天界門所呈現的圖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