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身材肥胖,剛好卡在前座之間的縫隙裡,
他早就和司機一樣,一頭撞上擋風玻璃!
石歧嘟費力地從縫隙中掙脫出來,立刻開門下車。
望著自己新買的賓士車尾被撞成這副模樣,
他當場指著後面那輛路虎破口大罵:
“***沒長眼睛啊!怎麼開車的!”
然而,路虎裡一片寂靜。
車主似乎毫無歉意,甚至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這一幕,讓石歧嘟的火氣更是直衝頭頂!
在奧門的地盤上,居然有人膽大到撞上他的車,還敢這樣囂張?
怒火中燒的石歧嘟抬腿就要衝向那輛路虎車!
就在這時,
吱嘎——
一道尖銳的剎車聲,猛地止住了他的腳步!
他的黑色賓士前方,竟又停下一輛路虎!
一前一後,整條柏油路被堵得嚴嚴實實。
轟!
石歧嘟腦子一懵,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果然——
咔嚓!
車門開啟的聲音響起。
後面的路虎車上,一群西裝平頭青年齊刷刷地下車。
接著,前邊那輛路虎的門也開了。
走下來的人,正是霍寒!
崩牙駒之前向石歧嘟求助時,也發過霍寒的資料和照片。
霍寒一站到他面前,石歧嘟立刻認了出來。
可笑的是,
還沒親眼見到霍寒時,石歧嘟對他百般不屑。
可此刻,霍寒立在眼前,竟讓他心頭一顫!
“石警督,聽說你在找我?”
霍寒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卻讓石歧嘟後背發涼。
不,不能慫!
這裡可是奧門!是他石歧嘟的地盤!他有甚麼好怕的!
石歧嘟當即冷著臉道:
“霍寒是吧,我聽過你的名字。”
“今晚撞我車,又把我堵在這兒,甚麼意思?”
霍寒聽了,嘴角一揚。
“沒甚麼,就想親眼看看奧門鼎鼎大名的石警督長甚麼樣子。現在看來,和頭肥豬沒兩樣。”
“你說甚麼?!”
霍寒居然叫他肥豬?!
石歧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立刻掏槍對準霍寒!
然而在他拔槍的剎那,
霍寒身後的西裝手下也同時舉槍!
一瞬之間!
六支槍口齊刷刷指向石歧嘟的腦袋!
滴答——
滴答——
石歧嘟臉上身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兩滴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
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
哪個混混會帶槍?還**人手一把!
這個霍寒,到底想做甚麼!
儘管如此,
石歧嘟還是認定霍寒不敢殺他!
畢竟他在奧門勢力根深蒂固。
他不信霍寒真敢動手,惹來一身腥!
“霍寒,你究竟想做甚麼!”
霍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石警督,手痠嗎?”
石歧嘟一言不發,慢慢放下手中的槍。霍寒這才繼續開口。
“其實也沒別的事,就是來告訴石警督兩個訊息。”
說完,他雙手一拍。
身後一名西裝手下立即遞上一個黑色頭盔。
霍寒接過頭盔,在石歧嘟面前晃了晃。
“石警督,這個頭盔,你應該認得吧?”
石歧嘟一見到頭盔,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認得!
這是他兒子學摩托車時,他送給他的!
石歧嘟老來得子,對這個兒子格外疼愛。
如今,兒子的頭盔竟然出現在霍寒手裡……
石歧嘟臉色頓時鐵青:“霍寒,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霍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隨手將頭盔一扔!
啪嗒!
石歧嘟下意識衝上去接,連槍掉在地上也顧不上了。
他接住了頭盔。
但手上卻傳來一陣黏膩感。
血!
是血!
頭盔上沾滿了血!
石歧嘟瞬間像瘋了一樣,雙眼通紅,抓起頭盔就朝霍寒撲去!
“霍寒!你這混蛋!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甚麼!!”
他狠狠將頭盔砸向霍寒!
可惜,
石歧嘟還沒靠近,就被兩名西裝手下死死攔住。
那頭盔也被霍寒輕鬆側身躲過。
看著石歧嘟瘋狂的模樣,霍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說出的話更是冰冷刺骨:
“石警督,何必這麼激動。”
“你兒子開車太快,和一輛麵包車撞上了,很遺憾沒救回來。你剛才扔的,可是他的遺物啊!”
甚麼?
石歧嘟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兒子……死了?
他本以為只是受傷。
結果,是死了?!
一定是霍寒乾的!
“你放屁!那麵包車是不是你安排的!”
“啊!!!你這該死的混蛋!我絕不會放過你!我一定殺了你!!”
石歧嘟反應過來,再次發狂般撲向霍寒!
這時,
兩名西裝小弟猛地抬腿,狠狠踹在他肥胖的身體上!
砰!!
一聲悶響,石歧嘟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噠——
噠——
噠——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緩緩響起。
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石歧嘟眼前。
石歧嘟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霍寒抬腳狠狠踩住腦袋,絲毫動彈不得。
頭頂傳來霍寒惡魔般的低語:
“石警督,彆著急,這才是第一個。”
甚麼?
一想到還有另一個訊息,石歧嘟徹底慌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霍寒竟敢如此囂張,連他這個警方高層都敢動!
早知如此,他說甚麼也不會答應崩牙駒去對付霍寒。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石歧嘟終於收起先前的囂張,低聲下氣地開口,聲音也蒼老了許多。
“霍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有甚麼事衝我來,別為難我的家人。”
他本以為霍寒會趁機嘲諷。
誰知霍寒下一句話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石警督言重了,你家人的命運,不都握在你手裡嗎?”
嗯?
甚麼意思?
就在石歧嘟困惑之時,霍寒緩緩說道:
“很簡單,現在是十點半,離十二點還有半個小時。”
一旁的小弟遞來一個黑色皮質封面的筆記本,上面夾著一支鋼筆。
霍寒微微彎腰,手一垂,把筆記本扔到石歧嘟面前。
“我要你在十二點前寫下認罪書,另外,我不希望明天還聽到你活著的訊息。”
轟!!!
這句話如雷劈在石歧嘟心頭。
他萬萬沒想到,霍寒竟打的是這個主意!
只要他寫下認罪書,大批警員將被牽連下馬。
到那時,被拉下馬的警員無力再對付霍寒,而其他沒被牽連的,也會對他避之不及。
之前他針對霍寒所下的命令,再也沒人會執行。
如此一來,再沒有警察會找霍寒的麻煩!
他從未料到霍寒心機如此深沉!
這算盤打得真響!
“霍寒,你有種就殺了我!殺了我!!!”
霍寒聞言,單眉一挑。
“石警督別急著做決定。”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灰狗的聲音:
“喂,大哥,我到了,你那邊怎麼樣?談不攏嗎?”
“不是談不攏,是還沒談妥。你先別動手,畢竟人死了就不好談了,你說是吧,石警督?”
一聽這話,石歧嘟情緒瞬間激動。
他肥胖的身體開始拼命掙扎!
霍寒腳下用力一碾!
咔嚓!
劇烈的頭痛讓石歧嘟瞬間停止掙扎!
他甚至能感受到頭骨裂開的微響!
霍寒這時又開口:
“急甚麼,石警督。”
“不過你孫子確實調皮,半夜他媽媽來找,還賴在遊戲廳不肯走。”
說完,霍寒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電話那頭的灰狗立刻會意,
一腳油門猛踩下去!
轟!!!
引擎轟鳴聲從聽筒中清晰傳來。
不行!
兒子已經沒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孫子!
石歧嘟知道,自己已無路可走!
他拼盡全身力氣嘶吼:“快停下!我甚麼都答應!別動我兒媳和孫子!”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猛地停住。
沒聽到撞擊聲,石歧嘟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兒子已逝,孫子絕不能有事!
這時,霍寒慢悠悠抬腳,從他頭頂移開。
“希望石警督說到做到。”
“別耍花樣,你該清楚我的手段。”
說完,霍寒頭也不回地帶手下上車。
轟!
兩輛路虎啟動,駛離現場。
藍山道上只剩一輛撞爛的賓士,頭破血流的司機,以及活著的石歧嘟。
他抱頭低語:
“沒用了…沒人救得了我。”
“警察廳不行,崩牙駒更不行。”
霍寒太狠、太兇殘!
沒人是他對手。
今天他必死無疑。
他艱難地拿起手機,先打給兒媳確認安全,又撥給妻子。
“老石?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妻子驚訝的語氣讓石歧嘟心頭一酸。
他在權錢中迷失,外遇不斷,回家越來越少。
直到臨死前回想往事,最放不下的竟是髮妻。
“有些重要的事,你記一下。”
對方匆忙取來紙筆。
石歧嘟細細列出名下資產、銀行卡密碼、保險櫃密碼……
他把能想到的全說了。
即便沒有他,這些錢也夠家人安穩過完一生。
妻子記完察覺不對,剛要追問,電話已被石歧嘟匆匆結束通話。
他撿起地上的筆記本與鋼筆,開始伏案書寫自己的罪狀。
從加入警隊之初,到結識崩牙駒,再到收受賄賂、徇私舞弊、包庇黑幫勢力,
直至最終掌控整個奧門——
每一筆記錄都清晰詳實,牽涉人員無一遺漏。
石歧嘟將認罪書從頭讀了一遍,眼底浮現深深的眷戀。
隨後他咬破手指,在紙面按下血印。
石歧嘟傳奇的一生,在這一刻畫上句點。
他看了一眼腕錶,錶盤雖已破裂,指標卻依然轉動。
。
他緩緩拾起落在腳邊的警槍,
張口將漆黑的槍口猛然塞入嘴中。
砰——!
** 穿過上顎,從後腦射出,留下一個猩紅的彈孔。
血霧噴湧。
石歧嘟重重倒地。
一代奧門梟雄,就此隕落。
此時,錶盤分針輕輕一跳。
正指向。
……
次日,
一則訊息撼動整個奧門。
黑白兩道皆為之震動——
奧門最具權勢的人物,石歧嘟,死了!
據說他妻子因一通電話心生不安,隨即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