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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點同情轉瞬即逝。
易大媽很快又恢復了冷漠的神情——這是秦淮茹自找的，怨不得別人。秦淮茹！你把老太太氣成這樣，還不趕緊賠禮道歉！見老太太放下柺杖，易大媽立即厲聲喝道。甚麼？還要我道歉？秦淮茹頓時委屈得眼淚直打轉。
她不過是想找傻柱和易忠海幫忙，就落得這般下場，現在居然還要向老太太認錯？
這話一出，老太太的火氣又上來了，舉起柺杖就要再打：怎麼？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是不是我打錯了你這個沒規矩的東西？
易大媽眼明手快，連忙攔下柺杖。老太君您息怒，氣大傷身可不好！這淮茹丫頭年輕不懂事，說教幾句就得了，何必動粗呢？”
周圍的住戶們都躲在窗後偷瞧著熱鬧。
要讓人聽見易大媽這番話，怕是要笑掉大牙。
哪裡是不至於動手——秦淮茹那張臉蛋都快被打得不成人樣了。
現在才來勸架，未免太遲了些。秦家丫頭，你怎敢頂撞老太君……私闖民宅還這般沒規矩！老人家教訓你是天經地義！”
易大媽轉頭對著秦淮茹呵斥道。
嘴上是在說情，話裡話外卻透著狐假虎威的意味。還不快給老太君賠不是？再不知悔改，我也護不住你了……”
聽著這番訓斥，縱有萬般委屈，秦淮茹也只能戰戰兢兢低下頭：“老太君恕罪，都怪我心急東旭的事，一時莽撞衝撞了您老……”
她裝出一副可憐相，心底卻恨不得掐死這兩個老虔婆。
一個老不死的東西竟敢對她動手，另一個平日裡裝好人，今日卻翻臉無情、落井下石！
這筆賬她記下了，來日必當加倍奉還！
若讓易大媽知曉她此刻心思，怕是要搶過柺杖親自教訓這個白眼狼。
好心替她說情，不感恩就罷了，竟還懷恨在心？
真是豈有此理！
倒是聾老太太眼毒，早將秦淮茹眼底的恨意盡收眼底。
但她故作不知——瘋狗終究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就算她挑明瞭又如何？
除了再揍秦淮茹一頓把自己累得半死，還能有甚麼好處？
要是一頓毒打真能讓她放下怨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教也教不會，打也打不服。
這種情況，聾老太太才不願做這種費勁不討好的事！
心裡明白這些門道，日後多提防著點這人的報復就行了……
所以聾老太太也懶得多說。
可她萬萬沒想到，今天一時心軟差點毀了一世名聲，更險些把易大 上絕路。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哼！既然知道你男人出事，還不趕緊滾去醫院伺候？
見秦淮茹低頭認錯，聾老太太毫不客氣地冷笑著趕人。有功夫在這兒動歪心思，不如回家老老實實盡本分！
這番話刀子般鋒利。
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叫她快滾，別在門前現眼。
換作臉皮薄的人早該羞愧逃走了。
可秦淮茹是甚麼人？
那是修煉成精的主兒！
怎會在意這點奚落？
反正院裡就她們三人（那些扒窗偷看的不算），丟這點面子算甚麼？
她不過臉上微熱，連坐在地上的身子都沒挪動半分。
其實不用聾老太太驅趕，秦淮茹已打算撤退。
她基本確定傻柱真不在這兒——
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沒見傻柱跳出來英雄救美。
依照她對傻柱的瞭解，即便被捆成粽子也該掙斷繩子來救她。
哪怕動手的是聾老太太，傻柱也會為她豁出命去。
可人始終沒出現！
除非……
傻柱根本不在屋裡。
她哪會想到，此刻的傻柱正被易忠海死死按著，拼了命地想衝出來呢。
傻柱不在場，秦淮茹只能無奈看著她捱打。
秦淮茹原想直接離開，
不再自討沒趣。
可想到家裡的窘境，
空手而歸不僅付不起醫藥費，
還要面對婆婆的責罵。
加上平白無故捱了聾老太太一頓打，
心裡憋著一股火氣。
這皮肉之苦不能白受，
總要討些補償。
吃虧不佔便宜可不是她的作風。
想到這裡，秦淮茹咬了咬牙，
看著冷漠的易大媽和餘怒未消的聾老太太，
猶豫片刻後低聲下氣地開口：
老太太別趕我走...
有件事我必須求你們...
她擺出可憐巴巴的模樣，
我們家的情況您二位清楚，
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了。
現在傻柱和易大爺都不在，
沒人幫忙...
東旭住院急需用錢，
家裡實在拿不出分文。
您二位心善，
看在他病情危重的份上，
能不能借我們一些錢？
沒錯，
秦淮茹又在借錢，
在這個節骨眼上，
向聾老太太和壹大媽伸手。
雖然嘴上說得好聽，
哭窮賣慘，
說丈夫病危才迫不得已。
但那理直氣壯的語氣和神情，
彷彿對方欠她似的。
饒是聾老太太見多識廣，
壹大媽也早有心理準備，
還是被這番 言論驚得目瞪口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要臉的竟然還敢來借錢？
是被拐杖打傻了嗎？
老太太剛才差點被她氣暈，
幾乎要當場 她。
這種情形下還敢開口要錢？
能撿回條命就該燒高香了。
她以為自己是誰？
全世界都欠她賈家的嗎？
人人都該把家底掏空供他們揮霍？
如今這都甚麼世道啊！
真是讓人噁心！
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性！
好啊！你腦子是被我的柺杖敲壞了吧？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聾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柺杖重重杵著地面，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怒氣。借錢？你還有臉提借錢......咳咳咳——
老太太話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差點背過氣去。
這一陣嗆咳把旁邊發呆的易大媽驚醒了，連忙給老太太拍背順氣。老太太消消氣，咱慢慢說......
易大媽安撫完老太太，轉頭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 之人！
為了要錢連最後的臉面都不要了！
易大媽再也忍不住怒火，厲聲喝道：
秦淮茹！你還有沒有廉恥？現在這情況誰還敢借錢給你們家？
氣憤之下，這位素來溫和的老人說話毫不留情：
前腳剛因為欠債在院裡鬧得雞飛狗跳，老太太為給你們解圍都快搭上老命，後腳你就來借錢？你是怎麼張得開這個口的？人活一張臉啊！
這番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淮茹臉上。
能讓向來好脾氣的易大媽說出這般重話，當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
她原以為會先應付聾老太太的責難，沒想到平時最好說話的易大媽倒先發飆了。這老不死的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秦淮茹暗自咬牙切齒，恨不能撲上去撕爛易大媽的嘴。
但她面上卻越發楚楚可憐，委屈巴巴地開口：
易大媽，老太太，你們聽我解釋......
秦淮茹眼含淚光，聲音哽咽：
咱家在院裡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現在連個願意搭把手的人都找不著。
我也不想厚著臉皮來借錢，可東旭躺在醫院等錢救命，實在是走投無路啊！
院裡人都嫌我家風水不好，躲我們都來不及。
老太太，壹大媽，您二位心善，總不能看著三個孩子這麼小就沒了爹吧？
見兩個老人不為所動，秦淮茹話鋒一轉：
我這麼拼命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們沒兒沒女是清閒，哪知道拉扯一大家子的苦處！
這番話像刀子般紮在聾老太太和壹大媽心窩上。
那句不能讓孩子沒了爹，更是讓兩位無兒無女的老人心頭一顫。
聾老太太到底閱歷深，稍稍動容後立即恢復冷漠。
她心想著：把日子過成這樣怪誰？院裡人寧願被說冷血也不幫你們，還不是你秦淮茹自己造的孽？
再說那三個孩子，有賈張氏那麼個惡婆婆管教，能指望教出甚麼好來？
在這烏煙瘴氣的家庭裡，能養出甚麼好孩子？
單說賈家那個大兒子棒梗，早早就學壞了。
整日惹事生非，手腳不乾淨……
和他爹媽一個德性，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那副做派哪像十來歲的孩子？
簡直是個街頭混混！
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孩子，怎會讓精明的聾老太產生半點憐憫？
她很快識破了秦淮茹的花招。
可易大媽就沒那麼清醒了。
見秦淮茹裝可憐，
想到賈旭東癱在病床，
三個孩子在床前啼哭的景象……
她心頭一軟，伸手就要去扶。
但聾老太一聲咳嗽，
驚得易大媽連忙縮回手。
差點又中了這妖精的圈套！
易大媽背上冒出冷汗。
這麼多年，
每次都被秦淮茹的眼淚騙倒，
不是幫忙就是借錢。
只要見到她的人，
聽到她的話，
就會不自覺心軟。
這次多虧聾老太提醒，
不然又要上當了。
易大媽心中既震驚又憤怒！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些甚麼。
這般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怕妖精，連她這個歷經滄桑的老婦人都屢屢中招，更別提那憨厚老實的傻柱了。
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哪經得起這番算計？
稍不留神就會落入圈套！
想到這裡，易大媽愈發覺得聾老太太說得在理。
為了傻柱的前途，也為了她那寶貝乾兒子。
必須讓這害人精遠離傻柱！
不，是要徹底斬斷他們的聯絡！
否則傻柱遲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易大媽暗自下定決心。
而此時秦淮茹心裡早已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