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26行避開聾老太太的行禮,聲調陡然提高。
厲聲斥責道:
為一個偷竊之徒,你竟不惜踐踏自己和亡故親人的尊嚴來求情?
這哪裡是求情?分明就是威脅!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張範這次真的怒了。
聾老太太居心叵測!
倘若她以孤老身份或長輩的名義施壓,
讓張範從輕處理此事,
或許張範不會如此震怒,
甚至可能對傻柱網開一面。
但她萬不該拿烈士家屬的身份作籌碼,
為偷車賊傻柱開脫!
聾老太太的丈夫和兒子都是戰場英烈,
與張範的親人一樣為國捐軀。
這份榮譽不容 ,
也是她在院中備受敬重的原因之一。
即便張範厭惡她的為人,
出於對英烈的敬意,
也一直給足她體面。
可如今——
她竟為屢教不改的偷車賊,
搬出犧牲的親人當擋箭牌!
這簡直是在羞辱英靈!
聾老太太!國家給予的烈士家屬身份,
是對逝者的哀榮,
不是讓你徇私枉法的特權!
更不是包庇小偷的工具!
你這是在玷汙英雄的尊嚴!
你的道歉我不會接受,
反倒要譴責你!
同為烈屬,
我只願逝者安息,
不容任何人 他們的榮耀。
你——不配!
這番話如利刃穿心,
聾老太太渾身顫抖起來。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被年輕後生當眾嚴厲訓斥。
這無疑是莫大的羞辱!
張範這番言辭,徹底撕碎了聾老太太多年維持的體面。
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對她心存敬意。
這些話一旦傳開,街坊四鄰都會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
她 了逝去的英烈!
即便那曾是她的丈夫!她的骨肉!
你......
聾老太太想要辯解,卻無從開口。
剛才無心之言,此刻成了無法辯駁的罪證。
最終,她牙關緊咬,像被抽走全身力氣般:
是...是我錯了!我不該用身份,不該拿家人名義為傻柱求情...我知錯了!這番話說得艱難萬分。
她別無選擇。
張範只是冷眼旁觀,不發一言。許大茂,還不快去公安局...
等等!
聾老太太突然打斷。
她深深看了眼張範,又環顧四周。
緩緩走到傻柱跟前。傻柱啊,這次你闖的禍太大了...連我也保不住你。說著突然眼神一凜。別怪奶奶心狠!
咔嚓!
隨著清脆的斷裂聲,所有人瞠目結舌。
聾老太太竟掄起棗木柺杖,以迅雷之勢砸向傻柱右臂。
只聽得一聲脆響,傻柱的右臂當場扭曲變形。
這位老人親手打斷了孫子的胳膊!
只聽咔嚓一聲,傻柱的右臂瞬間斷成兩截。
動作之迅猛狠厲,看得在場眾人脊背發涼。老太太您...啊!我的手!
誰都沒料到聾老太太會突然出手。
當傻柱的胳膊軟綿綿垂落時,劇烈的疼痛才讓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他撲通倒地,抱著斷臂蜷縮成團,慘白的臉上汗如雨下,哀嚎聲響徹整個院子。
易忠海夫婦最先回過神,聲音都變了調:
老太太!您這是做甚麼?!
他們視如己出的養子被打斷手臂,這可是要砸飯碗的事!
可剛邁出步子,就被拐杖攔住了去路。都別動!聾老太太冷著臉喝道,這是他該受的!
沒人知道老太太心裡正淌著血。
這一棍看似打在傻柱身上,實則痛在她心頭。
為護住這個最疼愛的孫子,她不得不做這個惡人。
聾老太太這一棍不得不揮下去。
若不動手,傻柱就要被送進稽查局定罪服刑,甚至可能終生監禁。
斷臂之痛與毀掉一生相權衡,輕重自明。
無需傻柱抉擇,聾老太太已替他做了選擇。行竊者必須受罰!
聾老太太字句鏗鏘。他今日撬開張范家的鎖偷走腳踏車,就該付出代價!
放在舊社會,竊賊被抓是要剁手切指的!
今日老身親自打斷傻柱一臂以儆效尤!往後誰還敢犯事——
她森冷的目光掃過人群,這就是下場!
震懾全場的威壓下,眾人噤若寒蟬。
唯有張範眸光微動,看穿了老太太的盤算。
好個狠辣的苦肉計。
當眾懲戒既全了張範顏面,又堵住鄰里非議,更能修補先前失言造成的威信裂痕。
這般手腕確實老練。
不過對穿越者張範而言,這懲戒已足夠沉重。
老太太那棍帶著暗勁,不僅斷骨更傷筋脈。
以六十年代的醫術,除非宗師出手救治,傻柱這條胳膊就算接好也將半廢——靈巧度最多恢復七成,再不能提重物或久勞,稍有不慎還會二次斷裂。
(中間自然段落分隔)
此刻衚衕裡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下,像極了傻柱註定殘疾的命運。
傻柱的手臂治好以後,很可能會留下風溼、痛風等一系列後遺症。
說白了,這隻手臂基本上算是廢了。
作為廚師,傻柱一直以自己的廚藝為傲,整天以譚家菜傳人自居。
如今右手報廢,就算原本有大師級的水平,也不可能恢復到從前,更別提更進一步。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頂多能在食堂當個普通廚師,接些紅白喜事的活兒,再也不可能像原來那樣成為大飯店的主廚。
聾老太太這一棍子,直接斷送了傻柱大半前程。
某種意義上,這比送他進監獄還嚴重——坐牢總有出來的時候,手廢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看到這一幕,再聽到聾老太太當眾說的那番話,張範沒有出聲反對,只是冷眼旁觀,默許了這場苦肉計。
見張範沒有追究的意思,聾老太太心裡稍安。
要是打成這樣還不罷休,非要送傻柱進警局,她可就虧大了。
她趕緊對張範說:我已經懲罰了傻柱,但你是受害者,要怎麼處置他,全由你決定。語氣裡帶著懇求。
張範皺了皺眉,冷冷道:記得修好我的門和腳踏車。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再敢有下次,就算把他全身骨頭打斷,我也不會輕易放過!
說完不等回應,轉身對鄰居們抱拳道:感謝各位半夜來幫我抓賊。
天寒地凍的,都回去吧。
明天我買些糖果答謝大家。
這番話說得誠懇。
雖然鄰里互助是應該的,但張範不願欠人情。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小范啊,你也太客氣了!咱們都是老鄰居了,幫點小忙哪能收你的糖。”
“說得對!真要謝我們,下回咱們誰不舒服,你幫著瞧瞧就行了……”
“哎呀大過年的,說甚麼不吉利的話!小范,外頭風大,大夥兒都散了吧。”
轉眼間,眾人神色各異地四散離去,各自回家。
誰也沒提躺在地上抱著胳膊發抖的傻柱。
明眼人都看得出,張範和聾老太太之間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約定。
這層窗戶紙沒人敢捅破——誰願意同時得罪院裡這兩位?
不消片刻,喧鬧的院子重歸寂靜。
只剩傻柱、聾老太太和易忠海夫婦留在原地。老太太,記牢我的話。”
張範冷聲甩下一句,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屋裡的小傢伙可別被吵醒了。
易忠海剛想開口,就被聾老太太厲聲喝止:“住口!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看著哀嚎的傻柱,老太太長嘆:“柱子啊,別怨我,這都是為你好。
往後可別再招惹張範了。”
最終,老太太指揮易忠海找來板車,連夜把傻柱送去了醫院……
翌日清晨。
張範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雖說昨日鬧到半夜,普通人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但身為醫武雙絕的宗師,他從不貪睡。
張範能精準調控自身生理狀態,這種能力遠超常人想象。
僅休息幾小時就能保持全天精力充沛,若被失眠人群知曉,定會豔羨不已。暖暖快看!張範為睡眼惺忪的小丫頭穿好衣裳後,神秘地掏出早已備好的驚喜。紅包!小暖暖歡呼雀躍。
新年收壓歲錢永遠是孩童最期待的樂事。
這封裝滿祝福的紅包本該初一清晨送出,不料當日黎明時分,棒梗與傻柱鬧上門來,隨後李老又急召張範出診,直至此刻才得空兌現。謝謝哥哥!新年快樂!奶聲奶氣的道謝聲中,小姑娘急不可待地拆開紅包——八元鉅款,在四合院所有孩子的壓歲錢總和麵前都堪稱豪禮。
不過張範毫不擔憂,如今院裡剛被震懾過的宵小,誰敢打他掌上明珠的主意?
聽著妹妹在炕上歡快地打滾,張範利落地收拾妥當,煮好除夕剩的肉餃當早餐便帶著小傢伙出門趕廟會。
沒有親戚需要走動,兄妹倆在集市嚐遍時令小吃,歸來時鼓著肚皮,連午飯都省了。
張範回家時特意繞道百貨商店。
他買了一袋水果糖,思索片刻又讓售貨員加了兩斤大白兔奶糖。
畢竟昨晚承諾過要感謝鄰居們幫忙抓賊。
不過是多花兩塊錢的事,張範完全負擔得起。二大爺,喝茶呢?
張範牽著暖暖走進院子,懷裡抱著鼓鼓的紙袋。
看見閻埠貴正端著茶杯和鄰居們閒聊,便笑著上前。來得正好,買了些糖果感謝大家昨晚幫忙抓小偷,都來拿點吧!說著開啟了紙包。小范你真去買糖了?這怎麼好意思!眾人見張範言出必行都很意外。
閻埠貴瞪大眼睛:乖乖!買這麼多糖?
現在的七八塊錢可比以後的七八百還值錢。
加上大白兔奶糖,怎麼也得七八塊錢吧?就這麼買了送人?在閻埠貴眼裡簡直是敗家。沒事,就是些糖果,不值錢。張範語氣輕鬆,和大家幫忙抓賊的情誼比根本不算甚麼。
鄰居們暗歎:真是大戶人家啊!
在軋鋼廠當科長又在市醫院做專家,兩份高薪工作就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