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翰對宴懿的喝問置若罔聞,轉而對大鐵錘說道:鐵錘兄弟,不必再堅持了。
不行...除非宴懿放人...否則他必定食言...大鐵錘渾身顫慄,肌膚泛紅,鮮血淋漓,青筋暴起,已是強弩之末。好一個硬漢!陸翰暗自讚歎,決心要收服此人。
就在大鐵錘即將力竭時,一隻白皙的手突然握住鼎足。
大鐵錘頓覺壓力驟減,抬頭一看,不禁駭然失色!
只見陸翰單臂託舉重鼎,竟似毫不費力。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隻手在烈火炙烤下竟毫髮無傷。單手舉鼎?!
兩千斤重物竟能一手托起?
連烈焰都不能傷他分毫?!
圍觀者無不悚然,這位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竟展現出超越燕國第一力士的神力!
最令人費解的,是陸翰為何無懼熊熊烈焰!
就在眾人苦思冥想之際,大鐵錘還在胡思亂想,忽然,陸翰單手撐鼎,另一手輕輕一揮,真元如絲,瞬間斬斷了囚禁大鐵錘兄弟的枷鎖。鐵錘兄,帶你的人先走,我來斷後!”
他單臂擎鼎,神情淡然,彷彿舉起的不是千斤重器,而是一片輕羽。大哥,這……這怎麼行!”
大鐵錘急切萬分。
兄弟們傷勢嚴重,火毒侵體,確實不宜久留,可讓他拋下恩人獨自逃命,於心何忍!
然而陸翰心知肚明,若不及時療傷,普天之下,唯有他能救大鐵錘一命,否則必死無疑!
“少廢話!區區宴懿,不值一提!我出手相助,不過是欣賞你的為人,別耽擱了,快走!”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拂,勁力輕吐,將大鐵錘推至一旁,同時暗中以真元穩住其傷勢,防止惡化。我怎能丟下恩人……”
“再不走,就別怪我翻臉!”
見大鐵錘仍在猶豫,陸翰厲聲喝止。
若非他渡入一縷真元,大鐵錘早已昏死。
可這真元僅能維持片刻,待其消散,重傷之軀必然倒下。
留下,只會成為拖累。
大鐵錘咬牙抱拳,熱淚盈眶:“大恩不言謝,我大鐵錘此生難忘!兄弟們,撤!”
阿剛、阿金、阿明亦鄭重行禮:“多謝恩公相救!”
四人互相攙扶,踉蹌離去。
圍觀眾人默默讓道,心中敬重這位重情重義的燕國力士。
此刻,雪女眸中異彩閃動,視線始終未離陸翰的身影。
他的出手令她欣慰,而那舉鼎御火的英姿,更讓她心潮澎湃——
何等霸道!
霸氣絕倫!
雪女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陸翰身上,眼中再無他人。
宴懿將軍猛然回神,臉上滿是驚駭,死死盯著陸翰,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恐懼——這人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陸翰單手託舉巨鼎,傲然而立,場面震懾人心。
圍觀眾人目瞪口呆,普通百姓如同木偶般僵立,武林高手們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此前大鐵錘以血肉之軀硬扛巨鼎已讓人心驚,而此刻的陸翰,更是怪物中的怪物,實力深不可測。
大鐵錘退下後,陸翰單手舉鼎,緩緩走向宴懿。
宴懿面色慘白,聲音發顫:“你、你想做甚麼?”
面對如此存在,他不敢直視,唯恐陸翰將那滾燙的巨鼎砸向自己——只需一擊,他必將命喪當場!
陸翰冷冷開口:“宴懿,鼎已舉起,你輸了。”
他目光凌厲,毫不退讓。
話音未落,他體內真元運轉,冰封之力蔓延,瞬間凍結巨鼎。
熾熱轉為極寒,鼎身裂紋密佈。
下一刻,陸翰將巨鼎拋向空中,真元細絲閃現,將其切割成無數碎片,紛紛揚揚灑落。
在場眾人無不震撼,尤其是雪女,她無法感知陸翰的真氣波動,只覺他的實力已然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深不可測。
這樣的強者,舉世難尋!
而宴懿早已肝膽俱裂,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可讓他承認失敗?
絕無可能!
作為燕國大將,他豈能向一個江湖之人低頭?
“放箭!快放箭!給本將軍殺了他!”
宴懿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宴懿心中駭然,當即喝令士兵放箭,誓要將陸翰置於死地。
剎那間,近百名弓手挽弓搭弦,凌厲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破空之聲驟響,密集的箭雨籠罩了陸翰周身。
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會被射成篩子。
可惜宴懿挑錯了對手。
這種程度的攻擊,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孩童把戲也敢拿來獻醜?
陸翰嗤笑一聲,周身瞬間浮現出淡藍色光罩。
無數箭矢在距離他三尺之處驟然凝滯,懸停半空無法寸進。物歸原主!
只見他袍袖輕揮,漫天箭矢竟倒飛而出,化作道道寒芒射向弓手陣營。
淒厲的慘叫聲中,所有弓手應聲倒地,盡數斃命。
觀戰眾人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殃及。你...你竟敢行兇?!
宴懿面色煞白,指著陸翰的手指不住顫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敢反抗,還當眾屠戮了他的部屬。宴懿,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陸翰眼中寒光迸射,看他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具 。
若非此人留著還有用處,方才那一瞬就足以取其性命。
被森冷殺機籠罩的宴懿終於露出懼色:你...你到底是誰?
他不信尋常人敢在將軍府這般放肆。
陸翰卻懶得作答,只冷聲道: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今日暫且留你一命,若再敢造次...
話未說完,轉身朝雪女走去。
與此同時,一道傳音在宴懿耳畔炸響:
記好了——吾名陸翰。
歡迎來送死,正好給本座解悶。
看著陸翰和雪女逐漸遠去的身影,宴懿站在原地,彷彿石化般一動不動。韓國的戰神陸翰?流沙的掌控者?怎麼會是他?為甚麼會是他?宴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了這樣可怕的人物!作為七國聞名的韓國戰神,陸翰的名號早已傳遍天下。
就在不久前,韓國發生的劇變震驚各國——姬無夜叛亂,韓王遇害,韓非繼位。
在這場 中,一個名字讓所有人聞風喪膽:戰神陸翰!
這個以一己之力 姬無夜,助韓非登上王位的傳奇人物,其權勢甚至凌駕於君王之上。
傳聞他戰無不勝,無所不能,被譽為。
同時他還是神秘組織流沙的創立者,其恐怖的威名令人談之色變。
在韓非登基後,陸翰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誰能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燕國!面對這樣的存在,宴懿深知自己毫無勝算,若不知進退,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離開將軍府後,陸翰帶著雪女漫步街頭。
沉默許久,雪女終於開口: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接近我?
見識過陸翰的實力後,雪女對他愈發好奇。
這樣強大的存在,為何甘願做她的琴師?要知道,普通百姓只知韓國戰神之名,卻不知其真名實姓。我的身份重要嗎?現在我只是你的琴師。陸翰淡然回答。
雪女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很重要!我不相信你這樣的人物會無緣無故接近我。
告訴我,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面對雪女堅定的眼神,陸翰收起隨意的神情,認真回答: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喜歡你啊。
這句話讓雪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黃昏時分,陸翰走在前面,雪女默默跟在後方,兩人一路無言奔向妃雪閣。
此刻的妃雪閣外人頭攢動,錦衣華服的達官顯貴川流不息。今晚是甚麼特殊日子?竟有這麼多大人物?初來乍到的少年忍不住發問。
身旁的老僕撫須答道:今夜的表演者非同尋常。
自月初起,只有競標前五十名才能獲得最佳席位——不僅要財力雄厚,更需身份顯赫。
老僕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少年卻仍不明就裡。
直到聽見某個關鍵資訊,少年頓時如遭雷擊。
正當他想追問時,一陣清越的琴聲驟然響起。
老僕立即示意少年噤聲。
隨著樂音流轉,舞臺上的竹簾緩緩捲起,露出其中玄機。
主舞臺由漢白玉打造, 是飛雪雨花臺——雪女的專屬場地。
四周環繞著粼粼水波,三丈開外分佈著錯落有致的雅座。
下層是樂師區域,往上則是身份愈顯貴的賓客所在。
在這裡,座位高度直接象徵地位尊卑。
當聚光燈突然點亮飛雪雨花臺時,有人暗自感慨:整個燕趙大地,唯有她才配得上這座舞臺。
琴聲時而激越時而婉轉,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琴音漸漸流淌,似山間清溪浸潤心田。此曲甚妙,卻與往昔所聞大不相同!
耳力敏銳者最先察覺異樣。
眾人目光重新凝聚舞臺——
飛雪雨花臺上,琴韻流轉間驟然綻放點點燭光,映照四壁。
十三絃音未落,眾樂師已然相和,卻仍以琴為主調,更添韻律變化。
雖未見雪女身影,這繞樑之音已令滿座傾倒。
若待七國第一舞姬登場,配上驚鴻之姿,不知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陸翰十指在絲絃間飛舞,泠泠音符躍動而出。
他一邊撫琴,一邊將場中景象盡收眼底,初次真正領略到雪女的絕世風華。
當琴聲由徐轉疾,自清越轉為激昂時,臺畔水面倏然綻開金色蓮華,每一朵都銜著星光綻放。嗚——
一道清越簫聲破空而來。這音色......
莫非是雪女的紫竹簫?
定是她!這般空靈透徹的音色,唯有雪女姑娘!
久違了,這令人魂牽夢縈的簫聲!
簫聲與琴韻水 融,恍若天成。
偶有雪花翩躚而下,寒意沁人。
全場寂然,唯餘琴簫和鳴。得聞此天籟,今生足矣。
有人喃喃低語,滿面沉醉。
剎那間,塵世紛擾盡數消弭,唯餘一片澄明。
雖知這般心境轉瞬即逝,此刻靈魂卻已得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