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眾人警鈴大作,目光如電掃視四方,耳力盡展捕捉每一絲異動。
破空聲驟起,白影倏忽閃現。
來人一襲白衣勝雪,纖指輕握碧玉長笛。
無須多言,刀光劍影紛飛,眾人已合圍而上。
這抹白影正是明月。
奉姥姥之命剿滅天下會據點,此處便是最後一處。
短劍出鞘寒光乍現,招招直取咽喉要害,力求速戰決勝。
慘嚎迭起,血染黃土。
七八壯漢轉瞬殞命五人,餘下兩三人勉力支撐。
照此局勢,不出片刻必將全軍覆沒。風神腿!
怒喝震徹洞窟,腿影如驚雷驟至,勁風激盪間巖壁龜裂。
此等腿功,當世罕有!
明月心頭劇震,急撤數步暫避鋒芒。風神腿?神風堂聶風?
玉腕翻飛格擋間,明眸燃起滔 焰。
守護無雙城乃明家世代夙願,今日得遇天下會神風堂主,誓要將其格殺於此!
劍氣如潮洶湧澎湃,與漫天腿影轟然相撞。
餘波所及,倖存者皆遭重創,奄奄一息。屠我天下會眾的便是你?
聶風腿勢連綿不絕,厲聲質問。犯無雙城者,自當以命相償!
短劍錚鳴,明月字字鏗鏘。
兩人的武學造詣相差懸殊,明月遠不是聶風的敵手。
一個不留神,聶風橫掃而來的腿勁將明月擊出數丈。
好在明月根基不弱,雖被震退卻未負傷。
察覺實力懸殊,明月心知久戰必敗。
藉著聶風這一腿的衝力,她趁勢後撤,轉身朝洞外急掠而去。
聶風豈肯罷休,當即施展獨門輕功緊咬不放。
風神腿的迅捷遠超明月身法,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明月剛衝出山洞,一道人影驟然擋在身前。
來人出現得毫無徵兆,明月收勢不及,整個人撞入對方懷中。明月姑娘,真是天意弄人,山野相逢也算緣分!
是你?!
明月認出這正是白天在客棧遇見的陸翰。呀!你受傷了?
陸翰故作驚詫,實則早已暗中跟隨多時。
他刻意選擇此刻現身,既為救人,也為切斷明月與聶風的羈絆。
這般算計雖欠磊落,但想到原著中明月的結局,他覺得值得。
明月耳根微紅,慌忙掙脫懷抱。
這幕恰被趕到的聶風盡收眼底。有援兵?
聶風警覺地停在二十步外仔細打量。
只見那人姿儀絕俗,竟是生平僅見的俊逸人物。
但很快發現對方毫無內力波動,便轉對明月道:姑娘殺我天下會眾多兄弟,該給個交代吧?
陸翰聞言輕笑:堂堂神風堂主,追著弱女子 ,不嫌小氣麼?擅闖他人地界 ,死了也活該。
聶風這才重新審視陸翰——分明未見修為,卻識得自己名號且從容不迫,當真古怪。
陸翰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揣度著對方的實力,隨即拱手沉聲道:這位兄臺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橫插一手?莫非是要替她接下這場恩怨不成?
聶風寒眸如電,冷冷回應:是又如何?
話音未落,明月嬌軀猛然一顫。
她心緒紛亂:此人為何要相助自己?難道不知聶風武藝超群,乃當世難逢敵手的高手嗎?
江湖中誰人不曉,天下會三大堂主皆是雄霸親傳 ,個個武功卓絕。
近年來雄霸甚至無需親自出手,僅憑這三位 ,就足以匹敵大明武林多數門派。
特別是聶風,其修為已臻至逼近大宗師的境界,連尋常大宗師都難佔上風。既然閣下執意攪局,聶某隻好討教幾招!但聶某從不 無名之輩,還請報上名號!
聶風面色漸冷,對方如此不識抬舉,他也無需再虛與委蛇。
行走江湖多年,歷經大小戰役無數,除卻少數幾位大宗師外,他何曾懼怕過誰?
哈哈!本座姓陸名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可要記清楚了,免得敗北時還不知對手何人!
陸翰昂然而立,嘴角噙著挑釁的輕笑。
他倒要看看,在瘋血被激發的狀態下,聶風究竟能爆發出何等戰力。
那傳說中的魔血,是否能助其越階而戰?
霎時間,場中殺機四溢。
聶風驟然出腿,真氣狂湧間捲起陣陣罡風。風中勁草!一聲厲喝,他身形化作白虹直取陸翰。
這風神腿第二式快若驚雷,凌厲腿風宛若利刃。
豈料陸翰只是輕抬手掌,便穩穩接住這記殺招。
兩股氣勁相撞,地面轟然龜裂,四周砂石草木盡成齏粉。
逸散的勁風在明月手背劃出血痕,逼得她連連後退。
望著場中激鬥,明月仍不禁為陸翰擔憂——畢竟聶風威震江湖,其實力有目共睹。
陸翰穩如磐石,體表彷彿覆蓋著一層無形鎧甲,任憑聶風的風神腿如何凌厲,連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
最令聶風震驚的是,對方不僅毫髮無傷,雪白的長衫始終纖塵不染。
他原本就料到這人敢與自己為敵必有所持,但眼前情形仍超出預料。疾風驟雨!
聶風身形驟轉,施展出風神腿第三式。
剎那間腿影如瀑,每一擊都蘊含著摧山裂石之力,攻勢比先前更勝三籌。
陸翰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手格擋,連真元都未動用分毫,僅憑肉身與法衣就化解了所有攻擊。
短暫交鋒間,他已摸清對手深淺——九階宗師境,距大宗師僅有半步之遙。
這等年紀能達到如此境界,無愧天才之名。
更難得的是風神腿在他手中猶如量身定製,威力遠超尋常武者。看來雄霸應當已入天人境...陸翰暗自思忖。
這般推想下去,那位即將領悟劍二十三的劍聖,恐怕實力更在雄霸之上。
念頭既明,陸翰忽然變守為攻:且試我此招!
龍吟震天,金光乍現。
他一出手便是爐火純青的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的掌風中,金龍虛影翻騰。
這套絕世武學在他手中早已不拘泥於招式,隨心所至皆能化出劈山斷嶽之威。
陸翰輕輕抬手,一條金色龍影驟然破空而出。
那金龍彷彿有生命般扭動龍軀,眨眼間就衝散了漫天腿影。
轟隆巨響中,聶風的暴風疾雨被徹底瓦解,金色龍影俯衝直下,狠狠砸向地面。
整片山林都在震顫,方圓百米內的樹木齊齊折斷,碎石塵土漫天飛揚,地表佈滿龜裂痕跡。
聶風猶如斷線風箏般砸進地裡,半截身子都陷在土中。
他捂住劇烈起伏的胸膛,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面色蒼白如紙。
金龍這一擊不僅震斷他數條經脈,更令胸骨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傷勢極重。竟有這等實力!
聶風心中驚駭萬分。
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男子,隨手一擊就有如此威能,甚至讓他想起師尊雄霸的壓迫感。
不,絕非錯覺!對方分明未盡全力,自己卻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般恐怖修為,絕對能與雄霸比肩!
江湖何時出了這等人物?等等...
陸翰...這個名字似乎...
聶風突然瞪大雙眼,記憶深處閃過一個名號——天機公子陸翰!
與此同時,陸翰正將明月喚至身旁:此人交由你處置,要殺要留?
說著眼中卻閃過一絲玩味。
作為穿越者,他比誰都清楚聶風的天命之子身份。
這番詢問,不過是想試探命運的力量。
明月卻心頭微顫。
她沒想到陸翰真是為自己出手,不由霞飛雙頰:陸公子當真由我決定?即便取他性命也可?
全憑你心意。陸翰故作隨意地轉身,神識卻牢牢鎖定著後方動靜。
另一邊,明月見陸翰不再提那件事,便握緊短劍朝聶風逼近。
她幾次舉起武器,卻始終無法真正下手。
並非心軟,而是聶風眼中的堅毅令她動容。
各為其主,誰都沒有錯。
更何況聶風並非她所擒,她又有甚麼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陸公子,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我實在下不了手。
何況人是您抓的,他的生死該由您來定奪。”
聽到這理由,陸翰險些笑出聲。
聶風確實無力反抗,但“手無縛雞之力”
這描述,怎麼聽都覺得彆扭。也罷,既然你不願動手,那就我來。”
陸翰明白,明月下不了手,多半是命運在暗中作祟。
否則以她平日對天下會之人的狠辣,何時會猶豫?
然而命運之力再詭異,也只能間接影響心智,無法徹底改變一個人。
他倒想看看,這命運能否左右自己。
說完,陸翰邁步走向聶風。
他並不打算殺聶風,而是要將其收為己用。
聶風天賦卓絕,實力不凡,身為氣運之子,稍加培養便能成為一員猛將,甚至可用來對付帝釋天等隱世老怪。
有了他,日後許多事情便無需陸翰親力親為。
但收服聶風絕非易事,對常人而言幾乎不可能。
不過對陸翰來說,再簡單不過。聶風,若你願臣服於我,我便告訴你關於你父母的訊息——你娘未死,你爹也還活著。”
“你……你說甚麼?!”
聶風聞言渾身劇震,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重傷難支,幾次嘗試都未能成功。
但他仍死死盯著陸翰,眼中滿是急切。
一旁的明月同樣震驚。
聶人王當年於樂山與強敵對決,最終被火麒麟拖入凌雲窟——世人皆知火麒麟乃食人兇獸,聶人王豈能倖存?
陸翰淡淡道:“聶風,你可知當年與你父親決戰樂山之巔的人是誰?”
“是誰?!”
聶風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陸翰冷峻的目光掃過他,緩緩吐出那個名字:雄霸!
陸翰將往事全盤托出——雄霸如何擄走顏盈逼迫聶人王應戰,如何在大獲全勝後羞辱顏盈,最終導致她投江自盡。
這段秘辛像利刃般刺進聶風心裡。
年幼的聶風當年只在樂山腳下苦等父親歸來。
火光沖天的山頂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謎團,他只目睹了戰敗的父親被火麒麟拖入凌雲窟的駭人場景,而後便被雄霸帶回了天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