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陸翰胸有成竹。龍姑娘請看,這是《捕雀功》!”
話音未落,他已一掌揚起,將數百片樹葉草屑拋向半空。
雖非捉雀,道理相通。
要悉數接下絕非易事,小龍女自忖都未必能做到。
但見陸翰身若飛燕,疾似流星,在空中騰轉翻飛,雙掌連抓。
眨眼間,漫天葉草盡數落入他掌中,穩穩落地。龍姑娘覺得這《捕雀功》使得如何?”
他含笑攤開手掌,葉草安然靜臥。
出手快準穩,考校眼力手法與輕身功夫,確是捕雀功無疑。
小龍女怔怔望著,半晌無言。
陸翰並未扯謊,他當真通曉古墓絕學。陸公子與令徒楊過,今後可自由出入古墓。”
既已驗證,小龍女唯有履約。
想到日後能與陸翰朝夕相對,她心頭一顫,頰染微霞。
陸翰看在眼裡,笑意更深。
他知道,一切已水到渠成。
小龍女心中已留下陸翰的印記,只需再加把勁,便能贏得她的芳心。傻小子,還躲甚麼!
見小龍女點頭應允,陸翰轉向不遠處晃動的草叢笑罵一聲。
楊過立刻從草叢鑽出,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此次古墓之行,陸翰早已向楊過說明緣由,少年知道屬於自己的機緣即將到來。龍姑娘,請帶路吧。陸翰對小龍女溫和一笑。
小龍女微微側身:陸公子請隨我來。
四人沿著幽暗墓道前行,陸翰與小龍女並肩而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真香。陸翰輕嗅間脫口而出。
這話讓小龍女耳根發燙,好在昏暗的墓道遮掩了她泛紅的臉頰。
錯綜複雜的墓室結構堪比靈鷲宮秘境,眾人穿過無數岔道後,終於抵達一間寬敞的石室。
石室正壁懸掛著兩幅畫像——正是王重陽與林朝英的容顏。
陸翰目光一掃而過,注意力全被室內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巨大冰床吸引。寒玉床!
他清楚記得原著記載:此床可助修煉事半功倍,療傷練功皆有奇效,一年苦修可抵十年之功。
刺骨寒氣迫使修煉者不得不運功抵抗,久而久之形成本能,縱在夢中內力亦會自行流轉。
但陸翰更在意的是材質——這並非傳聞中的千年寒玉,而是更為珍貴的萬年玄冰晶!
既可煉製法寶,又能充當靈石,實屬罕見的天地至寶。
強壓下將其收入小天地的衝動,陸翰鄭重地點燃三炷香,供奉於王林二人的畫像前——雖然這對璧人實則隱居世外,過著逍遙日子。
不過這些往事,小龍女他們並不知曉,既然已經到了古墓,給他們上一炷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龍姑娘,不如我叫你龍兒吧,這樣更親近些。
龍兒,我聽聞古墓派有一條規矩,入門 需對著王重陽的畫像吐口水,這件事可是真的?”
陸翰對此頗有興趣,他很想知道這方世界的古墓派是否還保留著這樣的傳統。
如果真有這樣的規矩,王重陽和林朝英知道後會作何反應?尤其是王重陽,會不會和林朝英爭執不休?
畢竟在這個世界,兩人都還活著,並且最終走到了一起。
這一點,陸翰稍加推算便已瞭然於胸。
面對陸翰的詢問,小龍女點頭道:“陸公子所言不差,古墓派確實有這樣的規矩。”
嘶——
可真夠狠的!
林朝英的手段當真凌厲!僅僅因為王重陽當年拒絕了她的心意,便對他心生怨恨,甚至讓後輩 也跟著一同仇視王重陽。
可以理解,但如今你們已結為夫妻,為何還不澄清此事,放任後輩繼續爭鬥?
陸翰微微挑眉,心想這對夫妻多半早已將此事拋諸腦後了吧?
說來也是,他們終日纏綿,不是在探索武學奧義,便是在研究生命本源,恐怕真的忘了彼此還有 承繼衣缽。咳咳,龍兒,依我看,這條規矩大可廢除了。”
陸翰隨口提議。為何?”
小龍女面露疑惑。
陸翰思索片刻,緩步走向二人的畫像,饒有興趣地說道:“世人皆知,王重陽與林朝英本是眷侶,這條規矩多半是他們因矛盾而設,林朝英一時氣惱定下的規矩,卻被後人奉為門規。
夫妻之間哪有深仇大恨?以林朝英對王重陽的深情,怎會立下如此不合情理的規矩?”
小龍女略一思量,也覺得此言有理。
她在古墓多年,自然知曉王重陽和林朝英的過往。
如今聽陸翰這麼一說,愈發覺得確有蹊蹺。
無論二人當年如何,終究是情緣深厚,從輩分而言,王重陽甚至可算古墓派 的師祖長輩。
若後輩仍對其不敬,實屬不該。陸公子所言極是,看來這規矩確實該廢除了。”
小龍女話音剛落,密室的石門緩緩開啟,孫婆婆帶著楊過走了進來。陸公子,龍姑娘,晚膳已經備好,請入席吧。”
孫婆婆準備了晚餐,這是她多年來熟悉的工作。
楊過跟著她走出房間,小龍女輕盈地跟上,陸翰也緊隨其後。
三人來到餐廳,孫婆婆準備的飯菜很普通,但比單純的蜂蜜要好得多。
晚飯後,小龍女帶著陸翰和楊過來到寒玉床前。
她向陸翰解釋:這是寒玉床,在上面練功可以事半功倍,睡覺時還能加倍提升內功效果。其實陸翰早就知道這些。
陸翰轉向楊過:臭小子,這寶貝多少人求之不得,快上去練功!說完踹了他一腳。
楊過嘟囔著抱怨,但還是乖乖爬上寒玉床,雖然冷得發抖,卻堅持運轉著小無相功。
看到楊過認真練功,陸翰滿意地點頭,覺得這小子比以前穩重多了。
這時小龍女突然邀請:陸公子,我要去練功了,你要一起嗎?說完就臉紅了。
陸翰驚訝地看著害羞的小龍女,笑著說:龍兒相邀,我怎能拒絕?小龍女羞得跑向練功室,陸翰笑著跟了上去。
他們來到一間寬敞的石室,開始了新的修煉。
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武學招式——玉女心經、玉女素心劍法、捕雀功、美女拳法......古墓派所有 都烙印在四面石壁之間。
白衣少女輕撫冰涼的巖壁,指尖停在某處劍譜前:陸公子武功蓋世,可否指點這玉女素心劍法的關竅?我修習多時總不得要領。清冷嗓音帶著罕見的請教意味,她知道眼前這人深不可測。此劍需二人同使。陸翰目光掠過壁上劍招,當年林朝英創此劍術,本意是與王重陽攜手而舞。
須得情意相通之人,分使全真古墓兩派劍法,方能盡顯其妙。
小龍女聞言蹙眉,袖中玉指微微收緊:如此說來,我註定與這門絕學無緣了。寒玉般的臉龐浮現落寞,裙裾無風自動。倒也未必。陸翰忽然輕笑,人皆有雙手,若能分心二用——話音未落,少女眼眸倏然亮若晨星。
只見她雙臂交展,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竟同時起勢兩套截然不同的劍招。
石室內劍氣縱橫,少女衣袂翻飛間似有雙人共舞。
左手全真劍法剛猛凌厲,右手古墓劍招輕盈靈動,兩相配合竟比壁畫所示更加精妙。
原本青澀的招式漸漸圓融,最終化作行雲流水的劍勢。成了!收劍時小龍女難得綻開笑顏,鬢邊滲出細汗也掩不住欣喜。
玉女素心劍法終在她手中重現光華,而這全賴眼前之人的點化。
小龍女的容顏本就絕美,此刻嫣然一笑,更顯風華絕代。
陸翰一時竟看得入了神。龍兒,你真美。
陸公子,莫要這般看著人家...小龍女雙頰緋紅,雖然心中暗喜,卻故意板起嬌顏。
陸翰這才回神,朗聲笑道:怎會看厭?莫說今生,便是來世也要看不夠呢!
這番話說得小龍女連耳根都紅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見小龍女這般模樣,陸翰莞爾一笑,轉身往其他石室行去。
這場情意綿綿的博弈,還需循序漸進才是。陸公子,我...
小龍女以為他生氣離去,想要解釋其實並不討厭他的親近,可終究還是羞於啟齒。
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她只能輕嘆一聲。
另一邊,
陸翰嘴角微揚,眼中閃過笑意。
小龍女的所有反應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心知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回到石室後,他便盤膝而坐,潛心修煉。
從全真教得來的典籍尚未研讀完畢,自當抓緊時間參悟,多創造些神通法術,為日後傳道早做準備。
三日過去,陸翰終於將所得典籍盡數閱畢。
短時間內難以透過苦修提升修為,倒不如去尋覓天材地寶更為實際。
如今南宋境內能入他法眼的寶物屈指可數:
首推古墓中楊過所用的玄冰玉床;
其次是獨孤求敗隱居之地的神鵰、玄鐵重劍與異蛇;
再有絕情谷中的情花與君子淑女雙劍;
此外金輪法王的彩蛛、樑子翁的寶蛇,以及斷腸崖的毒草與寒潭白魚。
這些便是南宋僅存的天地靈物了。
思及此,陸翰忽然想起甚麼,從內天地取出幾條天池白魚,興沖沖去找小龍女分享。
反正天池中白魚甚多,偶爾品嚐也無妨,假以時日自會繁衍如初。
石室內溫暖如春,靈氣環繞,池中的白魚迅速繁衍生長,遠勝外界。
陸翰走出自己的居所,徑直來到另一間石室。
這裡設有通風口,擺放著鍋碗瓢盆,正是孫婆婆日常烹飪的廚房。
他剛踏入廚房,孫婆婆便匆匆趕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魚上,驚訝道:“陸公子,莫非是要為龍姑娘烹魚?”
陸翰微微頷首:“正是。
此魚非比尋常。”
說完,他開始忙碌起來。
暗自從內天地中取出調料與烤架,嫻熟地準備起來。
孫婆婆雖有疑惑,卻未多問,只是默默協助處理魚鱗內臟。
穿好魚身,置於爐火之上,火焰舔舐著魚肉,漸漸透出誘人的金黃色澤,香氣四溢。
這濃郁的香味引來了小龍女。
她循著氣息輕盈而至,美眸閃動:“好香啊,孫婆婆今日做了甚麼?”
話音未落,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緊隨其後,正是不斷吞嚥口水的楊過。
孫婆婆笑呵呵地遞上兩條烤魚:“這是陸公子特意為龍姑娘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