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用心,從其子慕容復之名便可見一斑。
陸翰輕嘆一聲,續道:誠然,慕容博確是雁門關慘禍的始作俑者,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參與者就清白無辜。
恰恰相反,那些最初被慕容博矇騙之人,同樣可恨,同樣該死。
言至於此,陸翰眼中寒光乍現。此話怎講?喬峰愕然。
他一時茫然,不解陸翰何以突然殺意凜然,更不明白為何陸翰認為汪幫主等受騙之人也該死?
罪魁禍首,不該只是慕容博嗎?
喬峰心中困惑。
他本想著其他人雖有罪責,終究也是受害之人,真正該清算的仇敵應是慕容博。
可聽陸翰之意,其餘人等似乎也非善類。
不僅喬峰不明就裡,在場眾人也都面面相覷。
陸翰苦笑搖頭,暗自感慨古人之餘,不得不為眾人解釋道:諸位以為,那位被慕容博誆騙的少林玄字輩高人,當真未察覺其中蹊蹺?非也。
事實上,他在慕容博告知假訊息時,便已識破其中虛假。
三十年光景流轉,北宋朝廷歷來崇尚和平之道,但凡能化干戈為玉帛,便不動干戈。
契丹遼國皇室中,蕭氏一脈世代交好宋朝,力主兩國和睦相處。
這般情勢之下,兩國斷無可能驟然兵戎相見。
倘若有人忽然宣稱遼國即將派遣大批武士,前來少林寺強奪武學典籍,諸位可會輕信?即便是心思沉穩之人,聽聞此言,也必先暗生疑竇,派人查探虛實。
然而當年那位玄字輩高僧卻是何作為?他不假思索便信了這荒謬傳言,事後更未起半分疑心。
此舉豈非蹊蹺?豈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確然如此!
常人乍聞這等無稽之談,豈有不疑不查之理?
經陸翰點破,眾人如夢初醒,皆察其中古怪。
一個驚人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當年那位高僧早知訊息虛假,故而無需懷疑,更不必查證。
想通此節,眾人只覺後背發涼,寒意自腳底直竄頭頂。
分明是個圈套!
玄字輩高僧身上,處處透著陰謀氣息。
喬峰心中震動最甚。若他明知是假,為何還要如此行事?身為少林高僧,豈不知此舉將挑動兩國紛爭,致使生靈塗炭?
他當真不知?
顯然心知肚明,卻仍執意為之。
喬峰首次對這世間生出陌生之感。
以慈悲為本的少林高僧尚且如此,其他人又當如何?是否更加不擇手段?
陸翰隨後的言語,印證了眾人所想......
陸翰耳聞四下議論,目光冷冽如冰。玄慈禿驢,今世有我在此,看你如何自處!
憶及原著中玄慈最終自裁的橋段,至今仍令陸翰氣結。
何等荒唐?
一個道貌岸然,實則奸邪陰損、毫無擔當之輩,豈能容他死得如此體面?
這股怒火灼燒至今。
既得天意垂青降臨此界,陸翰誓要揭破這場騙局。
此刻,正是撕下玄慈偽善面具,曝露其醜惡本相之時!
想必多數人難以理解,那位玄字輩僧人明知慕容博所傳乃虛假訊息,為何仍執意奔赴雁門關外?
原因其實很簡單,也很可悲!我之前提過,這位玄字輩高人野心勃勃,想坐上少林掌門之位。
但問題是他只是個不受重視的普通僧人,要如何實現抱負?
方法很簡單: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證明自己。
雁門關事件正是他的機會。
他知道訊息是假,但只要裝作不知情,在眾人眼中就是真的。
即便日後 敗露,他也可以推脫是被慕容博矇騙。
於是,這位玄字輩高人為防少林高層識破,選擇自行處理此事。
他召集江湖好友,告知可能有詐的訊息。
真假不重要,關鍵是能借此揚名。
這就是為何雁門關之戰沒有少林高手參與——來的都是他的朋友。
當時玄字輩實力最多宗師境,他的朋友也強不到哪去。
一群熱血青年為求出人頭地,明知喬峰一家無辜仍前往雁門關。
在他們看來,犧牲幾個契丹人算甚麼?
但他們低估了喬峰父親的實力。
沒想到對方竟是大宗師,導致全軍覆沒。
這或許就是天意!
陸翰冷笑。
慕容博雖是罪魁禍首,玄慈又何嘗不是幫兇?兩人不過是一丘之貉。
現場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彷彿遭到雷擊般僵在原地。你 在逗我吧?
這種陰毒狡詐、喪盡天良,把性命當兒戲,又精於算計的狗東西,你跟我說是少林玄字輩高僧?!
好得很,是我瘋魔了,還是這世道癲狂了?
說好的慈悲為懷呢?
說好的普度眾生呢?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慈悲?這就是你們說的普度?!
行啊!
乾脆送這禿驢去見佛祖,也算是普度——放 屁!
操......
眾人氣得渾身戰慄,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咒罵。
罵他是畜生?
這 簡直是侮辱了畜生!
他是誰?陸兄你儘管說,我喬峰就算追到九幽黃泉,也定要將他千刀萬剮!喬峰眼珠通紅,幾乎要發狂。
作為丐幫之主,江湖上的爾虞我詐他見得多了, 的無法無天也領教過,邪門歪道的狠毒手段更不稀奇。
可像陸翰說的這般喪心病狂之徒,他還是頭回聽聞。
這還能算人?說他是畜生都算抬舉!
這樣一個豬狗不如的衣冠禽獸,若任其活在世上,喬峰如何能心安?
想到日後不知多少人要遭其毒手,而這廝卻披峰兒週歲時,蕭遠山攜妻子前往岳母家赴宴,途遇南朝盜匪襲擊。
變故突生,妻兒慘遭毒手,蕭遠山萬念俱灰。
其授業恩師乃南朝宋人,曾立誓不殺宋人,卻在此戰中連斬十餘人,自覺愧對師門,遂留下絕筆:蕭遠山絕筆。
當年雁門關外石壁上的契丹文字,正是這段遺言。
喬峰生父本名蕭遠山,實為遼國禁軍教頭,蕭太后族人,更是遼廷中主張與宋交好的親宋派核心。
從遺書可見:蕭夫人乃宋人,故有遠行之舉;蕭遠山師承宋人,謹守不殺宋人之誓,直至妻亡子散才破戒。
此前三十年間,正是這位契丹重臣維繫著宋遼和平。
智光等人為私利挑起的雁門之變,不僅戕害了和平使者,更導致遼國主戰派抬頭。
蕭遠山殉情後,宋遼戰火重燃,三十年來白骨如山。
這份血債,這些始作俑者萬死難贖。
陸翰言至此處,想起玄慈後續所為,殺意驟起。
杏子林中群豪目眥盡裂,猶如困獸。
他稍作停頓,更殘酷的 即將揭曉。
夜風微涼,眾人的怒火卻久久不散,彷彿下一刻就會衝破理智的底線。
不知過了多久,場上眾人勉強平息了激盪的情緒,然而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壓抑的怒火足以摧毀一切。
喬峰聲音沙啞,眼中再無往日的灑脫:“陸兄,你繼續說……”
此時此刻,他已無法再保持從容。
因為陸翰提到的那位玄字輩僧人,罪行累累,令人髮指。
三十年來,大遼與北宋戰火不休,無數將士埋骨疆場,平民百姓流離失所,邊境哀鴻遍野。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少林老僧。
為了私慾,他罔顧蒼生,製造禍端,根本不配為人。
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寬恕?那是佛祖的事。
而他喬峰,只願送此人一程!
東方白、陸小鳳等人同樣怒不可遏,就連陸翰身旁的女子們,也難掩憤恨。
眾人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聽下去,看看這惡人究竟還能惡到何等地步!
陸翰沒有遲疑,繼續揭露 :“起初,智光和尚幾人並不知道蕭遠山的身份,直到兩國開戰,他們才意識到闖下大禍。”
“他們驚慌失措,躲藏了三月,生怕東窗事發。
而這期間,那位玄字輩僧人竟糟蹋了一名農家女子。”
“三月後,見無人追查,這群人重新現身江湖。
而那位可憐女子,已被徹底遺忘——可她腹中,卻早已孕育了他的骨肉。”
少林秘辛
返回少林後,他向高層稟報發現契丹武士企圖 藏經閣秘籍之事,並稱已聯手友人在雁門關外殲滅來敵。
起初少林眾僧心存疑慮,但派往雁門關的探子回報確見激戰痕跡,更有與玄字輩僧人同行的多位義士遺骸為證。
加之智光大師等人佐證,證據確鑿,少林高層全盤採信其說辭。
此人藉此功績平步青雲,終登至尊之位。
豈料十月之後,江湖突現專盜嬰孩 的無痕魔母,每擄一子便晝夜折磨,至夜半必 手,十年間從無間斷——此即後來四大惡人中的葉二孃。
三十載血債累累,遇害嬰孩逾千,魔道中人聞之亦膽寒。
這葉二孃正是當年被他拋棄的農婦,所使武功更是他親授的少林七十二絕技破戒刀法。
......
(滿堂寂靜,唯聞粗重喘息)
杏子林中群雄面色鐵青,眼中如有烈火燃燒。
雖久聞四大惡人兇名,卻未料其惡行至此——
每日 一嬰!
三十寒暑!
這般算來......竟有近萬無辜孩童喪生?
江湖自有鐵律:恩怨不涉妻兒。
即便刀頭舐血之徒,亦知禍不及親乃底線。
而這葉二孃......
(刀柄被攥得咯吱作響)
更令人髮指的是——造就這畜生的罪魁禍首,正是那披著袈裟的玄字輩高僧!
(注:玄慈的背叛徹底改變了葉二孃的人生軌跡。
若非當年他始亂終棄,葉二孃怎會淪落至此?若非他傳授破戒刀法,葉二孃又怎能肆無忌憚地殘害嬰孩三十載?
這位玄字輩高僧親手造就了惡魔,葉二孃犯下的每樁血案,都該算他一份!
更令人不齒的是,此人當真配稱高僧?佛門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他竟連破三戒!
智光和尚的謊言同樣拙劣。